第四十五章 如此判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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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一動不動的魏御史,白榆不停的催促說:「發什麼愣?你倒是判啊!」

  魏御史腦子在高速轉動,他隱隱感覺,問題可能出在賽玉的身份上,所以才給了白榆偷換罪名的機會。

  回過神來後,魏御史就開口說:「雖然賽玉姑娘確實是個婊子,但不能因為她的身份就對她妄加定義......」

  白榆不耐煩的打斷了魏御史,繼續粗暴輸出:「還背你娘的稿子啊?讓你宣判怎麼就這麼費勁?

  到底能不能判?能判就判,不能判就滾,我另外找法司!」

  節奏已經帶得崩潰,魏御史沒擠兌的沒法,只得又說:「你毆打......」

  白榆再次打斷了說:「先打住,是互毆!」

  魏御史沒想到白榆竟然比自己還厚顏無恥,怒斥道:

  「本察院親眼看到你對賽玉姑娘動手毆打,怎麼好意思說是互毆?」

  白榆不假思索的反駁道:「就算你只看到我在打她,難道她就沒有一點點過錯嗎?

  我的帽子都落在了地上,這不是證據嗎?難道帽子會自己落下?

  另外,像我這樣一個良家子弟,又怎麼會輕易拿自己的清白去開玩笑?」

  有理有據,張口就來,現成的句式甚至都不需要多少思考。

  跪在旁邊的賽玉姑娘實在忍無可忍,再這樣讓白榆說下去,難道還要自己這「受害者」被處罰?

  她對魏御史叫道:「奴家確實是被他逼奸啊!即便有所動作,也是反抗的緣故!」

  魏御史也不裝了,直接說:「賽玉姑娘所言更為可信。」

  白榆毫不退縮,反而上前一步,指著魏御史厲聲斥責說:

  「注意你的立場,我是天子親軍,良民良戶!她是樂戶賤籍!

  你不相信自己親眼所見事實,不相信良民,卻只願意相信一個賤籍女子的話?

  在事實如此清晰的情況下,如果你敢強行偏袒賤籍,我就敢敲登聞鼓,讓全京師官場都知道你肆意偏袒婊子的醜惡嘴臉!」

  事情上升到這個高度,魏御史終於感受到了巨大的切身威脅。

  尤其是御史這個官職,還是比較講究名聲的。

  本來他接到的委託很簡單,就是趕到逼奸現場,然後迅速完成一次板上釘釘的「錦衣衛旗校逼奸女子」的司法判決。

  至於後面各方勢力怎麼斗,就沒他魏某人的事情了。

  但是以現在的情況,再強行這麼判,就可能要連累到自己,況且白榆也不是完全沒有後台。

  所以現在已經不是如何判的問題了,而是如何才能自保。

  魏御史很快就做出了決斷,點子太扎手,當前優先明哲保身!不能讓自己被拖下水!

  這時候,就只能苦一苦賽玉姑娘了。

  而後魏御史沉聲道:「按律例,毆打他人的刑罰是八十大板,互毆就是扯平。鑑於賽玉傷勢,稍加賠償......」

  白榆看著AI助手的虛擬光幕,對判決意見非常大,當場對魏御史抗議道:

  「慢著!怎麼能扯平?我剛才說了,我是軍戶良民,她是樂戶賤籍!

  大明律規定,良賤之間有罪罰,良民減一等,賤籍加一等!

  你好歹也是執法的巡城御史,怎麼連律法都不通?

  如果這樣胡亂判決,那就是瀆職!我要向朝廷上書檢舉!」

  魏御史:「......」

  臥槽!剛才腦子太亂了,一時間疏忽大意,判決竟然忘了區分良賤!還被當場抓住了錯!

  這時候,只能苦一苦賽玉姑娘了。

  魏御史為了不被揭發瀆職,只能改判道:「常人互毆扯平,但良民減一等,賤籍加一等。

  故而白榆所該賠償全數免去,視為罪減一等。

  而賽玉則受刑二十大板,以此為罪加一等。」

  鼻青臉腫的賽玉漸漸的癱倒在地上,心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她之前完全想不到會有這樣的結局。

  挨了一頓毒打也就罷了,沒有得到任何補償,還要被判刑二十大板!

  知道這幫官員心黑,卻沒想到竟然能這麼黑啊!


  自己不就是一時鬼迷心竅,小小的任性了一次嗎?

  正在這時,忽然從院門口傳來一句大驚小怪的聲音:「哎呀,我又來遲了!」

  不用抬眼看,只聽這腔調就知道,這是陰魂不散的陸白衣。

  對於陸白衣出現在這裡,白榆一點都不奇怪。

  作為司禮監掌印兼東廠提督的乾女兒,陸白衣既然能對自己發出警示,就同樣有能力打聽到相關部署。

  果不其然,而後便見陸白衣笑吟吟的走了過來,對白榆說:「這不是白校尉嗎?你怎麼如此不小心,被法司給抓住了?」

  白榆總覺得陸白衣可能誤會了什麼,反問道:「你來幹什麼?」

  陸白衣得意的說:「來看看你這狼狽的樣子,順便問問你,需要我幫你脫罪解困嗎?」

  就差把「快來求我啊」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就是陸白衣有點奇怪,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怎麼怪怪的?

  尤其是白榆,眼神尤其怪異,還帶著一丟丟的憐憫。

  「你瞅啥?」陸白衣忍無可忍的問道。

  白榆撇了撇嘴,吐槽說:「你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陸白衣疑惑不已,這啥意思?

  然後聽到白榆對魏御史說:「沒事我就先走了!至於別人的二十大板,一下也不能少!」

  又見白榆指著這家老鴇子,惡狠狠的說:「別以為到此為止了,這事沒完!你們等著吧!」

  放完狠話,白榆拿起紅纓氈帽,昂首挺胸的離開了。

  陸白衣指著白榆的背影,對魏御史質問道:「你身為法司,就這麼放他走了?」

  魏御史不想說話,下令隨從差役按住賽玉,直接開始打板子。

  陸白衣看著這一幕,只覺得這個世界好魔幻。

  自己還沒趁火打劫,啊不,是雪中送炭,白榆怎麼就自行無傷脫罪了?

  她抵達現場之前,完全想不到這種反轉啊,心裡默認白榆正在百口莫辯,被按住判刑了呢。

  那剛才進來時,自己擺出了吃定白榆的模樣,豈不像個傻子?

  臥槽!現在終於明白,白榆那句「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是什麼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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