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直播入道
左若童端茶的手停了一瞬。不是因為劉燼要破關，逆生二重巔峰破三重，這是遲早的事。而是因為他接下來的話。
「請師父把消息放出去。」劉燼說，「越多人知道越好。不用刻意宣揚，也不用保密。誰想來看，就來。」
左若童放下茶杯，看著自己的弟子。這些年他教過很多人，收過的弟子裡天賦最高的有，心性最穩的有，但像劉燼這樣每次都能讓他意外的，只有一個。他沒有問為什麼。只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我會安排。」
消息是從三一門山腳下的集市開始傳的。先是茶攤老闆跟賣香燭的說了一嘴，賣香燭的跟上山進香的香客說了一嘴，香客下山又跟隔壁鎮子的親戚說了一嘴。
沒過幾天，方圓百里有點頭臉的異人世家都聽到了風聲。再過幾天，連火德宗、燕武堂這些有交情的門派也派人來打聽消息真假。
左若童只說了一句：「屬實。三一門弟子劉燼，下月初七正午破關。願來觀禮者，三一門備茶。」
同時，三一門內也悄悄加強了守備。山門口的弟子多了一班崗，後山幾條偏僻小徑都有內院弟子輪值。
沒有人問為什麼，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沖關是修士最脆弱的時候，哪門哪派也不敢在這種時候掉以輕心。更何況劉燼這次是主動把消息放出去的，動靜越大，風險就越大。
......
「劉燼這是要搞什麼？突破第三重？還高調宣布時間地點？」
「這跟他之前的風格完全不一樣啊。以前能低調就低調，能不報就不報。這次怎麼反著來了？」
「他應該在預謀什麼。」
「不是廢話嗎，不預謀幹嘛把自己架在火上。」
「不會是想騙無根生過來，一勞永逸了吧？」
「不至於吧，他有百分百的把握突破，但有百分百的把握對付神明靈嗎。而且左若童也不會讓他無故殺無根生，原著左若童就放了無根生啊。」
「不懂，看唄。」
......
初七，正午。
三一門演武場周圍的看台上坐滿了人。不只是三一門的弟子，左若童特意在山門外的平台上設了觀禮台，各門各派來的人擠得滿滿當當。
有認識的，火德宗的弟子來了，燕武堂來了個長輩帶著劉德水來給老朋友捧場；有不認識的，幾個散修、附近兩家小世家的家主。
陸瑾和李慕玄站在演武場邊最前排，背後是烏壓壓的人群。陸瑾的表情很緊張，手心全是汗，但站得筆直。李慕玄難得沒有開玩笑，雙手抱在胸前，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左若童站在演武場正前方的台階上，面朝全場，背對演武場。他的道袍在正午的陽光下白得耀眼，像一道屏障，隔開了所有可能的干擾。
劉燼走到演武場中央。他盤腿坐下，閉上了眼睛。正午一點的陽光直直地照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籠在一圈金色的光暈里。
但在入定的前一刻，他做了一件事。他的意識沉入內景，沉到那片被三昧神火照亮的淡紅色虛空中。三色火焰依舊在內景中心緩緩旋轉，光芒比以前更盛。
他越過火焰，越過內景的中心區域，一路往邊緣飛去。在邊緣之外，虛空更深的地方，他看到了那個東西。
多年來一直懸在那裡的、不屬於他身體的金手指。它比幾年前更亮了。不是它自己在變亮，而是有什麼東西在源源不斷地流向它。
那些東西不是炁，不是火，不是任何他能理解的能量形式。它們從虛空的更深處湧來，像無數條極細極細的河流匯入一片看不見的海洋，速度越來越快，流量越來越大。
近幾天已經匯聚到了前所未有的濃度，比過去幾年的總和還要多。劉燼的意識站在內景邊緣，看著那些能量如潮水般湧入金手指，再從金手指轉化為他可以吸收的養分。然後他退出了內景，在心裡默默確認了一件事。
他的猜測是對的。關注度。他真在被直播，所有在看他的地球上那些盯著屏幕的眼睛，都在給他提供能量。
直播系統把關注度轉化為能量，金手指再把能量轉化為他的修行資源。
這就是自動修行器真正的秘密。這兩年來他一直以為是金手指本身在幫他修行，但其實金手指只是一個轉換器。真正的能量來源，從來都是屏幕那一頭的目光。
那麼，有些計劃可以調整了。
......
「果然，這幾天隨著關注度上來，又大佬分析了他的行為，他猜到了自己正在被直播，放出消息和一人世界無關，是在聚集我們的目光！！」
「靠，被這哥們兒擺了一道。不過也是他的本事，我倒要看看他能突破成啥樣。」
「……這個猜測越來越像真的了。他現在會不會正在內景里看著我們？」
「如果是的話，兄弟，給他打個招呼。劉燼加油！我在工位上偷偷看你！老闆站在我後面！」
「樓上你完了。」
......
劉燼開始沖關。
他沒有用自動修行器。這一次，他要自己來。
逆生三重第三重的口訣他已經倒背如流，在諸葛家點燃三昧真火之後，他又在筆記上推演了上百次：炁化五臟六腑，徹底脫離肉身，化為純粹的先天一炁。
這一步一旦跨出去，就不再是人。而他要做的，是在「不再是人」之後，重新成為人。
下丹田炁火，起。丹田深處，那團修了多年逆生三重所凝練出的精純之炁被點燃。溫熱從丹田升起，沿著任督二脈緩緩擴散。
然後是中丹田命火，命元氣血從心脈深處被引燃，中丹田的溫度驟然攀升。
最後是神火，意識深處的執念、恐懼、欲望，在三昧神火面前逐一焚燒。這一次，他沒有留手。
三火同時燃起，在他體內融為一團熾烈的藍焰，開始同時衝擊第三重的門檻。
演武場上空，天色變了。原本晴朗無雲的天空忽然暗了下來，一片不知從何處來的烏雲遮住了正午的太陽。風停了。所有觀禮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劉燼的身體開始炁化。從皮膚到肌肉，從經絡到骨骼，從五臟到六腑，逆生三重第三重的進程，是無法逆轉的。
他全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一團純粹的白色光團，不再有人的形狀，不再有肉身的邊界，只有一團純粹的、在半空中緩緩旋轉的炁。
然後是火焰。精火、炁火、神火，三昧真火同時從他體內噴涌而出，金紅藍三色火焰纏繞著那團白色炁團，瘋狂燃燒。
他要以火煉炁，將逆生第三重和三昧真火在突破的瞬間融為一體。但問題就在這裡，這兩年來他反覆推演的理論，在這一刻被現實撞得粉碎。
逆生三重的炁體太純粹了，純粹到沒有載體能承載三昧真火。
「請師父把消息放出去。」劉燼說，「越多人知道越好。不用刻意宣揚，也不用保密。誰想來看，就來。」
左若童放下茶杯，看著自己的弟子。這些年他教過很多人，收過的弟子裡天賦最高的有，心性最穩的有，但像劉燼這樣每次都能讓他意外的，只有一個。他沒有問為什麼。只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我會安排。」
消息是從三一門山腳下的集市開始傳的。先是茶攤老闆跟賣香燭的說了一嘴，賣香燭的跟上山進香的香客說了一嘴，香客下山又跟隔壁鎮子的親戚說了一嘴。
沒過幾天，方圓百里有點頭臉的異人世家都聽到了風聲。再過幾天，連火德宗、燕武堂這些有交情的門派也派人來打聽消息真假。
左若童只說了一句：「屬實。三一門弟子劉燼，下月初七正午破關。願來觀禮者，三一門備茶。」
同時，三一門內也悄悄加強了守備。山門口的弟子多了一班崗，後山幾條偏僻小徑都有內院弟子輪值。
沒有人問為什麼，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沖關是修士最脆弱的時候，哪門哪派也不敢在這種時候掉以輕心。更何況劉燼這次是主動把消息放出去的，動靜越大，風險就越大。
......
「劉燼這是要搞什麼？突破第三重？還高調宣布時間地點？」
「這跟他之前的風格完全不一樣啊。以前能低調就低調，能不報就不報。這次怎麼反著來了？」
「他應該在預謀什麼。」
「不是廢話嗎，不預謀幹嘛把自己架在火上。」
「不會是想騙無根生過來，一勞永逸了吧？」
「不至於吧，他有百分百的把握突破，但有百分百的把握對付神明靈嗎。而且左若童也不會讓他無故殺無根生，原著左若童就放了無根生啊。」
「不懂，看唄。」
......
初七，正午。
三一門演武場周圍的看台上坐滿了人。不只是三一門的弟子，左若童特意在山門外的平台上設了觀禮台，各門各派來的人擠得滿滿當當。
有認識的，火德宗的弟子來了，燕武堂來了個長輩帶著劉德水來給老朋友捧場；有不認識的，幾個散修、附近兩家小世家的家主。
陸瑾和李慕玄站在演武場邊最前排，背後是烏壓壓的人群。陸瑾的表情很緊張，手心全是汗，但站得筆直。李慕玄難得沒有開玩笑，雙手抱在胸前，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左若童站在演武場正前方的台階上，面朝全場，背對演武場。他的道袍在正午的陽光下白得耀眼，像一道屏障，隔開了所有可能的干擾。
劉燼走到演武場中央。他盤腿坐下，閉上了眼睛。正午一點的陽光直直地照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籠在一圈金色的光暈里。
但在入定的前一刻，他做了一件事。他的意識沉入內景，沉到那片被三昧神火照亮的淡紅色虛空中。三色火焰依舊在內景中心緩緩旋轉，光芒比以前更盛。
他越過火焰，越過內景的中心區域，一路往邊緣飛去。在邊緣之外，虛空更深的地方，他看到了那個東西。
多年來一直懸在那裡的、不屬於他身體的金手指。它比幾年前更亮了。不是它自己在變亮，而是有什麼東西在源源不斷地流向它。
那些東西不是炁，不是火，不是任何他能理解的能量形式。它們從虛空的更深處湧來，像無數條極細極細的河流匯入一片看不見的海洋，速度越來越快，流量越來越大。
近幾天已經匯聚到了前所未有的濃度，比過去幾年的總和還要多。劉燼的意識站在內景邊緣，看著那些能量如潮水般湧入金手指，再從金手指轉化為他可以吸收的養分。然後他退出了內景，在心裡默默確認了一件事。
他的猜測是對的。關注度。他真在被直播，所有在看他的地球上那些盯著屏幕的眼睛，都在給他提供能量。
直播系統把關注度轉化為能量，金手指再把能量轉化為他的修行資源。
這就是自動修行器真正的秘密。這兩年來他一直以為是金手指本身在幫他修行，但其實金手指只是一個轉換器。真正的能量來源，從來都是屏幕那一頭的目光。
那麼，有些計劃可以調整了。
......
「果然，這幾天隨著關注度上來，又大佬分析了他的行為，他猜到了自己正在被直播，放出消息和一人世界無關，是在聚集我們的目光！！」
「靠，被這哥們兒擺了一道。不過也是他的本事，我倒要看看他能突破成啥樣。」
「……這個猜測越來越像真的了。他現在會不會正在內景里看著我們？」
「如果是的話，兄弟，給他打個招呼。劉燼加油！我在工位上偷偷看你！老闆站在我後面！」
「樓上你完了。」
......
劉燼開始沖關。
他沒有用自動修行器。這一次，他要自己來。
逆生三重第三重的口訣他已經倒背如流，在諸葛家點燃三昧真火之後，他又在筆記上推演了上百次：炁化五臟六腑，徹底脫離肉身，化為純粹的先天一炁。
這一步一旦跨出去，就不再是人。而他要做的，是在「不再是人」之後，重新成為人。
下丹田炁火，起。丹田深處，那團修了多年逆生三重所凝練出的精純之炁被點燃。溫熱從丹田升起，沿著任督二脈緩緩擴散。
然後是中丹田命火，命元氣血從心脈深處被引燃，中丹田的溫度驟然攀升。
最後是神火，意識深處的執念、恐懼、欲望，在三昧神火面前逐一焚燒。這一次，他沒有留手。
三火同時燃起，在他體內融為一團熾烈的藍焰，開始同時衝擊第三重的門檻。
演武場上空，天色變了。原本晴朗無雲的天空忽然暗了下來，一片不知從何處來的烏雲遮住了正午的太陽。風停了。所有觀禮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劉燼的身體開始炁化。從皮膚到肌肉，從經絡到骨骼，從五臟到六腑，逆生三重第三重的進程，是無法逆轉的。
他全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一團純粹的白色光團，不再有人的形狀，不再有肉身的邊界，只有一團純粹的、在半空中緩緩旋轉的炁。
然後是火焰。精火、炁火、神火，三昧真火同時從他體內噴涌而出，金紅藍三色火焰纏繞著那團白色炁團，瘋狂燃燒。
他要以火煉炁，將逆生第三重和三昧真火在突破的瞬間融為一體。但問題就在這裡，這兩年來他反覆推演的理論，在這一刻被現實撞得粉碎。
逆生三重的炁體太純粹了，純粹到沒有載體能承載三昧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