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勝半籌
張之維不願被那藍色火焰沾上，剛才那一瞬的接觸讓他本能地判斷出，那火的特性不是灼燒皮肉，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被正面打中的代價，他不想付。
劉燼站在原地，以不變應萬變。他的雙拳裹著藍焰，每一次張之維突襲，他就正面迎擊。不管是從哪個方向來的攻擊，他都能在最後一刻準確判斷出攻擊的落點，然後一拳轟回去。
雷光與藍焰在林間不斷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團刺目的光。張之維的雷法越來越凌厲，劉燼的恢復越來越快。打到後來，劉燼索性不再精確防禦，而是放開了讓雷光劈在身上。
逆生二重的炁化經絡在被雷光擊中的瞬間自行重組，雷法的麻痹效果被壓縮到了最短。劈中，恢復，再劈中，再恢復。
兩人同時停手。不是分出勝負了，是再打下去沒有意義了。張之維的雷法傷不了劉燼的根本，劉燼的炁火也很難正面打中張之維。何況他還得收著三分力，神火燒進神魂的代價，不能對同道使。
張之維後退一步，垂下雙手，雷光從指尖緩緩斂去。他的呼吸急促而有力，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但眼睛依然亮得像兩顆寒星。他看著劉燼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很乾脆地開口。
「我輸了。」
劉燼也收了炁火，雙拳上的藍焰緩緩熄滅。他搖了搖頭：「你沒輸。你的雷法打中了我十七次，我的炁火正面碰到的只有六次。你只是在躲我的火，不是在躲我。」
「躲也是輸。」張之維的語氣很認真，不是在客套，「戰場上沒人跟你算打中多少次。你的火我扛不住，所以我不敢跟你硬換。不敢硬換，就只能躲。躲久了就是輸。」
左若童輕輕笑了一聲，轉向張靜清：「天師，令徒的性子，倒沒有你說的那般驕狂。」
「他在你徒弟面前狂不起來。」張靜清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但嘴角有一絲極淡的笑意，「能讓他心甘情願認輸的人，不多。」
張之維走到劉燼面前，忽然伸出手。不是要再打，是要握手。劉燼握住他的手。兩隻手一隻剛褪去雷光，一隻剛熄滅炁火，在月光下握在一起。張之維用力晃了兩下，然後鬆開。
「下次見面，我會找到破你火的辦法。」
「那我就再想一種火。」劉燼說。
張之維愣了一下，然後仰頭大笑。笑聲在林間迴蕩，驚起幾隻棲鳥，撲簌簌地飛過月亮。
......
「媽呀這一架打得真好看！兩個人都沒下死手，但都拿出真本事了。」
「張之維認輸了，雖然是主動認的，但那個邏輯沒毛病。戰場上不敢硬換就是劣勢。」
「這就是互相給面子。張之維認輸是給劉燼面子，劉燼說『你沒輸』是給張之維面子。高手過招，比完了互相給台階，這才是大家風範。」
「不過有一說一，劉燼被雷劈了十七次屁事沒有，這個恢復力也太離譜了。」
「難道第一易主了嗎，我不接受啊。」
「其實還好了，劉燼比張之維大很多，都快三十的人了，又有金手指，這種條件下，才和張之維打平。變態是誰我不說。」
「媽媽，這裡有個人以凡人之軀硬撼外掛！」
「誰是外掛我不好說...」
......
深夜，林間空地重新安靜下來。
張靜清帶著張之維告辭。張之維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劉燼，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要說。但他最終只是點了下頭，轉身跟上師父的步伐，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左若童帶著劉燼、陸瑾和李慕玄往山道的方向走。陸瑾沉默了一路，走到山道口的時候忽然停下。
「師兄，以後我能不能也跟你真正的過手？」他問得很認真，眼眶還有點紅。剛才在張之維面前哭得稀里嘩啦，現在洗乾淨了，又是一張端端正正的臉。
「等你二重。」
「一言為定。」陸瑾伸出拳頭。劉燼低頭看了看他的拳頭，伸手跟他碰了一下。
李慕玄在旁邊嘖嘖兩聲：「陸瑾你這個正經人什麼時候學會碰拳了。」話音剛落他自己也伸出拳頭，「師兄我也要。」
劉燼面無表情地跟他也碰了一下。左若童走在最前面，聽著身後的動靜沒有回頭，但嘴角微微揚起。月光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從野地一直拖到山道口。
更遠處，吳山腳下的紅燈籠還亮著幾盞，西湖的水光在夜色中微微閃爍。
第二天一早，左若童帶著三人踏上回山的路。陸老爺子親自送到巷子口，往陸瑾手裡塞了一大包桂花糕。
自己家廚房蒸的，讓陸瑾帶上山給師兄弟們分著吃。陸宣站在老爺子身後，朝左若童拱手道別。
回程的路上李慕玄一直在跟陸瑾復盤昨天的比試。陸瑾挨了幾掌，他挨了幾掌，師兄和張之維互懟了多少回合，說到興奮處語速越來越快，好幾次差點被路邊的樹根絆倒。
他低頭又繞開一根樹根，抬頭撞上了劉燼的後背。劉燼不知什麼時候停下了腳步，正站在路邊一塊凸出的岩石上望著遠處。
「師兄？」李慕玄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山道在眼前分岔，往西是回三一門的近路，往南則是群山連綿、雲霧繚繞的方向。三一門的方向隱在雲山深處，隱約能看見竹林掩映間那片青瓦白牆的輪廓。
左若童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劉燼一眼。晨光灑在劉燼的肩上，他站在那裡，像一株被風吹了很久終於長穩了的竹子。片刻後，他從岩石上跳下來，往西邊的岔路邁出一步。
「走吧。回山。」
回到三一門後，劉燼閉關了。
不是那種「閉關修煉某門功法」的閉關，而是把自己關在屋裡，把這兩年所有的筆記、所有的推演、所有關於逆生三重和三昧真火的想法全部攤在桌上，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自動修行器的能量來源、三昧真火無法承載的根本原因。所有線索在腦海中碰撞了整整三天。第三天深夜，他推開門，徑直走向講經堂。
左若童正在燈下看書，看到劉燼進來，合上書頁：「想通了？」
「想通了一部分。」劉燼在他對面坐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師父，弟子準備破關。」
「什麼時候？」
「下月初七，正午一點。」
劉燼站在原地，以不變應萬變。他的雙拳裹著藍焰，每一次張之維突襲，他就正面迎擊。不管是從哪個方向來的攻擊，他都能在最後一刻準確判斷出攻擊的落點，然後一拳轟回去。
雷光與藍焰在林間不斷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團刺目的光。張之維的雷法越來越凌厲，劉燼的恢復越來越快。打到後來，劉燼索性不再精確防禦，而是放開了讓雷光劈在身上。
逆生二重的炁化經絡在被雷光擊中的瞬間自行重組，雷法的麻痹效果被壓縮到了最短。劈中，恢復，再劈中，再恢復。
兩人同時停手。不是分出勝負了，是再打下去沒有意義了。張之維的雷法傷不了劉燼的根本，劉燼的炁火也很難正面打中張之維。何況他還得收著三分力，神火燒進神魂的代價，不能對同道使。
張之維後退一步，垂下雙手，雷光從指尖緩緩斂去。他的呼吸急促而有力，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但眼睛依然亮得像兩顆寒星。他看著劉燼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很乾脆地開口。
「我輸了。」
劉燼也收了炁火，雙拳上的藍焰緩緩熄滅。他搖了搖頭：「你沒輸。你的雷法打中了我十七次，我的炁火正面碰到的只有六次。你只是在躲我的火，不是在躲我。」
「躲也是輸。」張之維的語氣很認真，不是在客套，「戰場上沒人跟你算打中多少次。你的火我扛不住，所以我不敢跟你硬換。不敢硬換，就只能躲。躲久了就是輸。」
左若童輕輕笑了一聲，轉向張靜清：「天師，令徒的性子，倒沒有你說的那般驕狂。」
「他在你徒弟面前狂不起來。」張靜清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但嘴角有一絲極淡的笑意，「能讓他心甘情願認輸的人，不多。」
張之維走到劉燼面前，忽然伸出手。不是要再打，是要握手。劉燼握住他的手。兩隻手一隻剛褪去雷光，一隻剛熄滅炁火，在月光下握在一起。張之維用力晃了兩下，然後鬆開。
「下次見面，我會找到破你火的辦法。」
「那我就再想一種火。」劉燼說。
張之維愣了一下，然後仰頭大笑。笑聲在林間迴蕩，驚起幾隻棲鳥，撲簌簌地飛過月亮。
......
「媽呀這一架打得真好看！兩個人都沒下死手，但都拿出真本事了。」
「張之維認輸了，雖然是主動認的，但那個邏輯沒毛病。戰場上不敢硬換就是劣勢。」
「這就是互相給面子。張之維認輸是給劉燼面子，劉燼說『你沒輸』是給張之維面子。高手過招，比完了互相給台階，這才是大家風範。」
「不過有一說一，劉燼被雷劈了十七次屁事沒有，這個恢復力也太離譜了。」
「難道第一易主了嗎，我不接受啊。」
「其實還好了，劉燼比張之維大很多，都快三十的人了，又有金手指，這種條件下，才和張之維打平。變態是誰我不說。」
「媽媽，這裡有個人以凡人之軀硬撼外掛！」
「誰是外掛我不好說...」
......
深夜，林間空地重新安靜下來。
張靜清帶著張之維告辭。張之維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劉燼，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要說。但他最終只是點了下頭，轉身跟上師父的步伐，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左若童帶著劉燼、陸瑾和李慕玄往山道的方向走。陸瑾沉默了一路，走到山道口的時候忽然停下。
「師兄，以後我能不能也跟你真正的過手？」他問得很認真，眼眶還有點紅。剛才在張之維面前哭得稀里嘩啦，現在洗乾淨了，又是一張端端正正的臉。
「等你二重。」
「一言為定。」陸瑾伸出拳頭。劉燼低頭看了看他的拳頭，伸手跟他碰了一下。
李慕玄在旁邊嘖嘖兩聲：「陸瑾你這個正經人什麼時候學會碰拳了。」話音剛落他自己也伸出拳頭，「師兄我也要。」
劉燼面無表情地跟他也碰了一下。左若童走在最前面，聽著身後的動靜沒有回頭，但嘴角微微揚起。月光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從野地一直拖到山道口。
更遠處，吳山腳下的紅燈籠還亮著幾盞，西湖的水光在夜色中微微閃爍。
第二天一早，左若童帶著三人踏上回山的路。陸老爺子親自送到巷子口，往陸瑾手裡塞了一大包桂花糕。
自己家廚房蒸的，讓陸瑾帶上山給師兄弟們分著吃。陸宣站在老爺子身後，朝左若童拱手道別。
回程的路上李慕玄一直在跟陸瑾復盤昨天的比試。陸瑾挨了幾掌，他挨了幾掌，師兄和張之維互懟了多少回合，說到興奮處語速越來越快，好幾次差點被路邊的樹根絆倒。
他低頭又繞開一根樹根，抬頭撞上了劉燼的後背。劉燼不知什麼時候停下了腳步，正站在路邊一塊凸出的岩石上望著遠處。
「師兄？」李慕玄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山道在眼前分岔，往西是回三一門的近路，往南則是群山連綿、雲霧繚繞的方向。三一門的方向隱在雲山深處，隱約能看見竹林掩映間那片青瓦白牆的輪廓。
左若童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劉燼一眼。晨光灑在劉燼的肩上，他站在那裡，像一株被風吹了很久終於長穩了的竹子。片刻後，他從岩石上跳下來，往西邊的岔路邁出一步。
「走吧。回山。」
回到三一門後，劉燼閉關了。
不是那種「閉關修煉某門功法」的閉關，而是把自己關在屋裡，把這兩年所有的筆記、所有的推演、所有關於逆生三重和三昧真火的想法全部攤在桌上，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自動修行器的能量來源、三昧真火無法承載的根本原因。所有線索在腦海中碰撞了整整三天。第三天深夜，他推開門，徑直走向講經堂。
左若童正在燈下看書，看到劉燼進來，合上書頁：「想通了？」
「想通了一部分。」劉燼在他對面坐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師父，弟子準備破關。」
「什麼時候？」
「下月初七，正午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