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好事多磨
「三郎，不是我說你。前次帶來的徽墨，已是難得之物，怎這次又帶來這許多？」
「下次再帶禮物上門，就別怪做叔父的不讓你進府了。」
客套話罷了，趙洵哪會當真。上門拜見攜禮，自古基本禮節，哪有空手來的道理。
除非情誼深厚，顯然趙洵達不到條件，但要是次數多了，尋摸些小玩意吃食也可。
又或者等他哪日成了盛家女婿，倒可以空手來。
「叔父之言，三郎記下了。」
話不能落在地上，趙洵緊接著又開口。
「禮物不算貴重，都是些家中鋪子平常所售之物。」
「小侄今日冒昧上門，是因上次來得匆忙，疏忽了給府中哥兒、姐兒帶上見面禮。」
「三郎年幼，家中父親又去了邊境，禮節疏漏處，望叔父不要介懷。」
「不怕叔父笑話，上次拜見時，於府中遇上了六姑娘。她與我見禮，我見她可愛得緊，可小侄渾身上下竟是摸不出件合適的見面禮來。當下想起，也實在是三郎厚顏。」
「所以趁著盛叔父休沐，大膽攜禮前來，也好彌補小侄過錯。」
姿態放低高捧，謙遜有禮，一番言語情真意切，理由台階面面俱到。
盛大人聞聽後，笑意更甚，不禁暗裡思忖。
三郎說話就是好聽，讓人聽得心中暖意洋洋，如沐春風。話術也好，直叫人收禮，都收得理所當然。
還有時間也挑得真妙.....。
紘郎一想到剛才在壽安堂的如坐針氈，以及盛老太太那話里話外的深意，心中就是一陣悚然。
他趕緊接趙洵的話去，將不好的感覺拋走。
「賢侄心誠，叔父也就不推辭了。」
「先在此喝上一盞茶，我家大娘子已經去喚家中哥姐兒，待見過之後，再去書房不遲。」
呃....？趙洵驚愕下，多有的是意外之喜。這是被提前料到了？果然都是人精。
突來的隨性之人，在這年月真是難走寬。江湖中人也是，難怪士紳清流文人，看他們如是看不知禮數的粗鄙蠻人。
也難怪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於不感興趣的人家口中，一句沒聽過、不知道就輕易打發了。
階層壁壘固化得不成樣，仿若兩個獨立世界一般。
心念不知幾回的盛華蘭，終於是要見到，趙洵一時間心裡滿是期待，也不知與印象中，那韻味喜人的模樣是否一致。
王大娘子去喚人時，心中有計較，怕落人臉面，可架不住她手下的丫鬟女使動作麻利，才沒讓趙洵等上太久。
半盞茶後。
隔著老遠，耳邊就傳來一長串腳步聲，趙洵趕緊把身子坐得板正，活像個聽到老師腳步的乖學生，要留下最好的印象。
『還是年輕。』盛紘片刻後也聽到動靜時，掃了眼坐姿端正的趙洵不由感嘆。
若紘郎知道趙三郎此番作態，全是為了好拱他家華蘭，不知他還會做出此感嘆否？
王大娘子領著一群小不點進來後，趙洵起了身，行禮道。
「大娘子，妝安。」
王若弗頭一回見到眉目清朗的趙洵，再聽這聲問好，臉上笑意難壓，牙花露得輕易。
「官人，這就是趙家三郎吧？真是生得儀表堂堂。」
王大娘子側身，把幾個小不點拉到前面。
「來，長柏，長楓，如蘭，墨蘭，明蘭，快上前來見見揚州才子。」
盛長柏前次與趙洵交流過，算是熟悉，他沉穩領前一步喚道。
「兄長，安好。」
趙洵手也不閒著，笑著將禮物遞去。為他準備的是前朝孤本，對考經義策論有幫助。
盛長楓這廝就滑頭許多，不隨他兄長同喚，但他一句「趙三哥哥」喊出口，趙洵不覺關係被拉近不少。
這廝也不愧是知否里的交際達人，憑庶子身份，就能和汴京各家嫡出打得火熱的本事，可不要小覷，汴京上下能有幾人如他。
「趙三哥哥好。」
如蘭這丫頭隨極了王大娘子，見到有見面禮拿，笑嘻嘻就上了前來。
其俏皮的模樣，真是一直保持到了長大，也是難得。給的是條沉香木精美手串。
墨蘭小臉上的笑意就文雅上很多，六七歲小女孩的聲音都很甜。
趙洵笑著將禮盒遞到她手中時，還是瞥見了她對手中何物好奇過重的眼神。
趙洵也沒因此生起不悅，好奇就好奇吧，反正他給三個蘭的禮物，價格相差無幾，心意就不好論了。
墨蘭手中的纏絲瑪瑙，是趙洵選如蘭手中的沉香手串時，碰巧看到的，覺得合適就拿了。
還是小明蘭不爭不搶的性子，最討人歡心。趙洵臉上的笑意更熱烈幾分。
他心裡頭已在想，小丫頭拆開時，見到送她的是支筆時的精彩表情。
但趙洵這點趣味心裡，下一刻就被消得無蹤無影。
華蘭呢？這麼大個人被王大娘子搞丟了？
苦悶的他，頓時也就反應過來。估計姑娘大了，不好見外男，難怪他剛才還疑惑，怎有道腳步聲落了後。
趙洵顯在臉上，那往後張望的惋惜表情，讓人看去，可還管理不到家，反正讓紘郎和王大娘子看得真切。
他表情收得也如年紀反應，拿起剩下的兩個禮盒，走到王若弗身前。
「這是家中鋪子自產自銷的香露，還望大娘子不要嫌棄。」
王若弗聽是香露，眼睛都亮了幾分，連忙伸手接過。兩個盒子，除開華兒的，另一個定是給自己準備的。
「三郎有心了，還想著我這個婦道人家。」
「華兒有些不適，不便見客，我先替她收著。」
不怪王大娘子這般高興。趙家商號的香露，遠不是這時代的花露可比。
那可是經趙洵之手，將蒸餾技術硬拔高了一大截，提取出來的精油，香味比花露更濃郁不說，留香也更持久。
走的一直高端市場，算是官眷貴婦圈層的硬通貨。儘管定價不低，照樣供不應求，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
盛紘瞪了滿心歡喜的王大娘子一眼。禮節都不顧了，丟人現眼。
「賢侄有心了，走，我們這就去書房。」
「柏兒，楓兒，你倆也跟上。」
趙洵往廳外走去時，裝作不經意，看了眼屏風處。
屏風後有道人影輕輕晃動，果不出他所料，華蘭就在那裡。
趙洵剛要扯起嘴角，又淡了下去。
這都沒能見上，可沒時間了呀。還是要打聽打聽，看看袁家到底上門了沒有。
他也就不信了，盛家從這個時候，就把保密工作就做到水潑不進、火燎不進的地步？
「下次再帶禮物上門，就別怪做叔父的不讓你進府了。」
客套話罷了，趙洵哪會當真。上門拜見攜禮，自古基本禮節，哪有空手來的道理。
除非情誼深厚，顯然趙洵達不到條件，但要是次數多了，尋摸些小玩意吃食也可。
又或者等他哪日成了盛家女婿，倒可以空手來。
「叔父之言，三郎記下了。」
話不能落在地上，趙洵緊接著又開口。
「禮物不算貴重，都是些家中鋪子平常所售之物。」
「小侄今日冒昧上門，是因上次來得匆忙，疏忽了給府中哥兒、姐兒帶上見面禮。」
「三郎年幼，家中父親又去了邊境，禮節疏漏處，望叔父不要介懷。」
「不怕叔父笑話，上次拜見時，於府中遇上了六姑娘。她與我見禮，我見她可愛得緊，可小侄渾身上下竟是摸不出件合適的見面禮來。當下想起，也實在是三郎厚顏。」
「所以趁著盛叔父休沐，大膽攜禮前來，也好彌補小侄過錯。」
姿態放低高捧，謙遜有禮，一番言語情真意切，理由台階面面俱到。
盛大人聞聽後，笑意更甚，不禁暗裡思忖。
三郎說話就是好聽，讓人聽得心中暖意洋洋，如沐春風。話術也好，直叫人收禮，都收得理所當然。
還有時間也挑得真妙.....。
紘郎一想到剛才在壽安堂的如坐針氈，以及盛老太太那話里話外的深意，心中就是一陣悚然。
他趕緊接趙洵的話去，將不好的感覺拋走。
「賢侄心誠，叔父也就不推辭了。」
「先在此喝上一盞茶，我家大娘子已經去喚家中哥姐兒，待見過之後，再去書房不遲。」
呃....？趙洵驚愕下，多有的是意外之喜。這是被提前料到了？果然都是人精。
突來的隨性之人，在這年月真是難走寬。江湖中人也是，難怪士紳清流文人，看他們如是看不知禮數的粗鄙蠻人。
也難怪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於不感興趣的人家口中，一句沒聽過、不知道就輕易打發了。
階層壁壘固化得不成樣，仿若兩個獨立世界一般。
心念不知幾回的盛華蘭，終於是要見到，趙洵一時間心裡滿是期待，也不知與印象中，那韻味喜人的模樣是否一致。
王大娘子去喚人時，心中有計較，怕落人臉面，可架不住她手下的丫鬟女使動作麻利，才沒讓趙洵等上太久。
半盞茶後。
隔著老遠，耳邊就傳來一長串腳步聲，趙洵趕緊把身子坐得板正，活像個聽到老師腳步的乖學生，要留下最好的印象。
『還是年輕。』盛紘片刻後也聽到動靜時，掃了眼坐姿端正的趙洵不由感嘆。
若紘郎知道趙三郎此番作態，全是為了好拱他家華蘭，不知他還會做出此感嘆否？
王大娘子領著一群小不點進來後，趙洵起了身，行禮道。
「大娘子，妝安。」
王若弗頭一回見到眉目清朗的趙洵，再聽這聲問好，臉上笑意難壓，牙花露得輕易。
「官人，這就是趙家三郎吧？真是生得儀表堂堂。」
王大娘子側身，把幾個小不點拉到前面。
「來，長柏，長楓，如蘭，墨蘭，明蘭，快上前來見見揚州才子。」
盛長柏前次與趙洵交流過，算是熟悉，他沉穩領前一步喚道。
「兄長，安好。」
趙洵手也不閒著，笑著將禮物遞去。為他準備的是前朝孤本，對考經義策論有幫助。
盛長楓這廝就滑頭許多，不隨他兄長同喚，但他一句「趙三哥哥」喊出口，趙洵不覺關係被拉近不少。
這廝也不愧是知否里的交際達人，憑庶子身份，就能和汴京各家嫡出打得火熱的本事，可不要小覷，汴京上下能有幾人如他。
「趙三哥哥好。」
如蘭這丫頭隨極了王大娘子，見到有見面禮拿，笑嘻嘻就上了前來。
其俏皮的模樣，真是一直保持到了長大，也是難得。給的是條沉香木精美手串。
墨蘭小臉上的笑意就文雅上很多，六七歲小女孩的聲音都很甜。
趙洵笑著將禮盒遞到她手中時，還是瞥見了她對手中何物好奇過重的眼神。
趙洵也沒因此生起不悅，好奇就好奇吧，反正他給三個蘭的禮物，價格相差無幾，心意就不好論了。
墨蘭手中的纏絲瑪瑙，是趙洵選如蘭手中的沉香手串時，碰巧看到的，覺得合適就拿了。
還是小明蘭不爭不搶的性子，最討人歡心。趙洵臉上的笑意更熱烈幾分。
他心裡頭已在想，小丫頭拆開時，見到送她的是支筆時的精彩表情。
但趙洵這點趣味心裡，下一刻就被消得無蹤無影。
華蘭呢？這麼大個人被王大娘子搞丟了？
苦悶的他，頓時也就反應過來。估計姑娘大了，不好見外男，難怪他剛才還疑惑，怎有道腳步聲落了後。
趙洵顯在臉上，那往後張望的惋惜表情，讓人看去，可還管理不到家，反正讓紘郎和王大娘子看得真切。
他表情收得也如年紀反應，拿起剩下的兩個禮盒，走到王若弗身前。
「這是家中鋪子自產自銷的香露，還望大娘子不要嫌棄。」
王若弗聽是香露，眼睛都亮了幾分，連忙伸手接過。兩個盒子，除開華兒的，另一個定是給自己準備的。
「三郎有心了，還想著我這個婦道人家。」
「華兒有些不適，不便見客，我先替她收著。」
不怪王大娘子這般高興。趙家商號的香露，遠不是這時代的花露可比。
那可是經趙洵之手，將蒸餾技術硬拔高了一大截，提取出來的精油，香味比花露更濃郁不說，留香也更持久。
走的一直高端市場，算是官眷貴婦圈層的硬通貨。儘管定價不低，照樣供不應求，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
盛紘瞪了滿心歡喜的王大娘子一眼。禮節都不顧了，丟人現眼。
「賢侄有心了，走，我們這就去書房。」
「柏兒，楓兒，你倆也跟上。」
趙洵往廳外走去時，裝作不經意，看了眼屏風處。
屏風後有道人影輕輕晃動，果不出他所料，華蘭就在那裡。
趙洵剛要扯起嘴角，又淡了下去。
這都沒能見上，可沒時間了呀。還是要打聽打聽，看看袁家到底上門了沒有。
他也就不信了，盛家從這個時候，就把保密工作就做到水潑不進、火燎不進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