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裝波深情
「表哥，趙公子劍法凌厲迅疾，變化莫測，要當心。」
岸邊王語嫣焦急來的提醒，真真是往某人心上插了一刀。
趙洵心口一悶。這是不是也算資敵的一種？叫你管不住嘴，難受了吧，活該。
可再難受。
趙洵也得屏息打起十二分精神，方才常季被輕易擊退來看，他對天龍武俠的戰力，還是低估少許。
南慕容確實很強，江湖稱號不是白叫的。
不過，對慕容復拍到身前的一掌，趙洵心中還是興奮占多。
他也不多想，玉簫如靈蛇吐信探出，專是往慕容復薄弱要穴點去。
掃到慕容復臉上的不屑一笑，趙洵不由感嘆，這人得多傲？王語嫣的提醒，他怕是半點沒聽進心裡。
慕容復隨意抬起左手，想將玉簫拍開。
可他陡然一驚，沒拍到不說，簫身竟以一個料想不到的路線避開後，輕易又往他另外大穴點來。
他是南慕容，江湖赫赫有名。
與一個籍籍無名之人初次交手，他怎能接受兩敗俱傷的結果。
心思千轉後，慕容復面色難看地將身形驟停後撤，收回劈去趙洵的右掌，封死玉簫有可能的行路。
趙洵見他放不下身段的如此打法，頓時興致缺缺，收簫而回，也沒趁勢打其個措手不及。
其退身的這點優勢，趙洵也不願冒進。
他來此，是為了見識慕容家的斗轉星移的，切磋為主，與慕容復又沒有深仇大恨。
至於對方適才的那點殺意，還不必動真格交惡，這慕容家，往後說不定還能有用。
唉.....。
慕容復這個人，就很難評。
家世、武功、天賦樣樣不差，偏就這自負傲慢的性子不行。
身入江湖，卻又不恥江湖。
與人過招都做不到盡心而戰，總計較得失體面，這般心境，武學一道怎可登高？
遇上弱的碾壓而過就成，可但凡遇上實力相當的，不消幾招就得落到下風，且過招時間越久，他越浮躁，心態越崩。
但不得不說，單看他退身那一手，退得如此輕易，武學理解已是到了收發自如的地步。
趙洵見慕容復仍還盯著他不動，可該吐槽的也吐槽完了，他只好出言誠心誇讚道。
「南慕容，果然名不虛傳。」
慕容復聞言，臉上更冷幾分，眼神要吃人。
「適才退讓，閣下就覺贏定了我慕容復？」
趙洵眉間一抖，這人聽不懂好賴話？他想解釋兩句。
可慕容復已撿起阿碧落下的長劍，持劍而來。
用劍切磋，趙洵樂得如此。
他身影連挪，對上長劍，手中玉簫攜著內力擋撇帶刺，讓長劍無法刺到身前。
慕容復劍法凌厲，速度雖不快，但靠著料敵機先，也讓趙洵刺不進他周身。
斗上十餘招後，趙洵憑著身法，以及玉簫劍法的變化疊加，占得些上風。
趙洵心中才剛生起得意，不曾想對面就一記勢大力沉劈來。
以玉簫的材質，他可不敢硬接，只好踏步往後。
來而不往非禮也。
趙洵手腕翻轉，一招「風過疏竹」使出，玉簫化弧擋拆身前劍尖的同時，簫尖點出的迅疾劍風，朝慕容復空門刺去。
慕容復面上一凝，手腕一翻，劍身急速收回，接住襲來來的劍風。
然再見他手上勁力一引，那劍風竟然折反回來。
趙洵不敢托大，沒時間去感嘆斗轉星移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神奇。
手中玉簫攜九陰內力順勢沉下，將這折回劍風摶在簫尖，手腕一抖，將其引去湖面。
劍風入水，炸起小股水柱。
劍尖瞬息又到近前，趙洵握玉簫的腕間一柔，他打算改變打法，以「響隔樓台」的貼劍而上的招式，變化等待變化，好分出勝負。
手中劍身被一股綿柔纏勁黏住，慕容復不敢輕易抽退，一時間，他只能是讓長劍隨對方節奏，另待時機。
而趙洵，要的就是他這種等待。
「表哥，玉簫劍法變化會疊加，千萬別被帶走節奏。」
趙洵深吸口氣，努力平息心中不悅。
造孽？難道舔狗就活該一顆真心，被她人肆意辜負？
平息，我還平息個錘子。
趙洵突然一個渾厚內力爆發，玉簫大力將長劍震退。
「不打了，不打了，天要黑了，你們倒是離家近。」
趁慕容復驚異同時，簫身直直向他重點去，寒厲劍風將其逼退回自己船上。
常季不等自家公子吩咐，就招呼船家起槳。
小船抽身而退，沒被阻擋。
可趙洵心中十分不爽利，打算裝波深情，好讓王語嫣心中生起愧疚。
簫聲隨波而起又盪開，一上來就儘是幽怨。向四野傳去，與午後殘陽、湖上清風糾纏相合，真是不寂寥的場景，也被他搞得落寞十分。
趙洵像小孩子般，賭氣不打的話語。
王語嫣站在岸邊，只覺臉頰發燙得厲害，小手托腮輕撫，也無法緩解下去。
不想，趙公子竟會有這樣一面。少女忍不住發笑，可笑意才到她嘴角，忽然就是一凝，她的臉上更紅上一個度。
錯了，他是讀書人，想的只是切磋。
可我怎會擔心之下，將他毫無保留告知的劍法特點，指給了表哥。
被引起歉疚的人，她定眼望去那划走的小船時，什麼也看不見。
驀然傳來的幽怨簫聲，似說著理解，也似說著落寞，好是婉轉淒涼。
讓人的愧疚漫到心上，竟比臉上的紅暈更燙人。
.....
兩日後，揚州城。
「三郎，你那些同門近日常來府中尋你，說有事。」
說話之人，體型圓潤，脖間帶有一個純金的小算盤，是趙洵所送。
他是趙洵長兄，趙家大郎，趙令舟。
趙洵排第三，所以都叫他三郎，他上面還有個長姐，名叫趙茵，已經出嫁。
趙洵點頭應道。
「嗯，是謝師宴的事，明日午後在聽風閣。」
而此謝師並非答謝主考官的那一場，只是學子於學究的答謝罷了。
至於主考官那場謝師宴，放榜第二日，趙洵已隨其他舉子答謝過。
「你心裡有數就行。」
趙令舟拍著趙洵肩膀。
「待會兒我給你拿些銀錢，這幾日去姑蘇遊玩，想來你身上已所剩不多。」
趙洵點頭，沒有拒絕，反正他大哥有錢，家中生意都是他一人打理。
他兄長趙令舟在商賈一道天分極高，數年時間，便將家中微薄資產經營得紅紅火火。
當然，其中少不了趙洵出的主意。
但有趣的是，他兄長不喜商道，卻經商是把好手。喜讀書，可多年苦讀下來，卻是連秀才也考不中。
其實這結果的產生，歸功於兩人的父親趙世清。
趙令舟自幼時，商賈天分就已展露頭角，但當官家開宗室恩科後，趙世清便一心望兩個兒子能科舉入仕。
他這兄長也是聽話，在趙世清的強壓，以及常年灌輸讀書的好處下，漸漸就讀進了書中，並愛在其中。
對商賈之事，趙令舟開始不屑一顧，可奈何自身有限，對科舉一道他始終不窺門徑。
在其年歲長後，靠宗室餘蔭，渾得個朝廷給宗室養老芝麻品階的虛職。
後因家中捉襟見肘，虛職也清閒，他便又撿起了經商一道。
可其心中，讀書入仕的執念仍是無法放下。
之後若不是諸事繁忙，沒多餘時間讀書考取秀才功名，他才不得已作罷。
所以，趙令舟對自家能讀書寫詞的弟弟，寶貝得緊。月俸銀錢更是能給多少，就給多少。
翌日午後。
去聽風閣的馬車中，趙洵在思量，該找什麼藉口去盛家拜訪。
當下皇佑元年，皇佑二年官家喪子，盛紘正好入朝。
知否里忠勤伯爵府前來納徵，是盛華蘭及笄的當年，那就是明年。
納徵是六禮中的第四禮，女方同意之後，這婚事基本就敲定難改了。
也不知兩家現下行到納彩、問名、納吉的第幾禮了。
緊迫的時間，壓得趙洵將目光頻頻投去車外。
早知會有這樣的任務，前些年，就多去盛府走動走動，當下也不用這般為難。
「公子，聽風閣到了。」
岸邊王語嫣焦急來的提醒，真真是往某人心上插了一刀。
趙洵心口一悶。這是不是也算資敵的一種？叫你管不住嘴，難受了吧，活該。
可再難受。
趙洵也得屏息打起十二分精神，方才常季被輕易擊退來看，他對天龍武俠的戰力，還是低估少許。
南慕容確實很強，江湖稱號不是白叫的。
不過，對慕容復拍到身前的一掌，趙洵心中還是興奮占多。
他也不多想，玉簫如靈蛇吐信探出，專是往慕容復薄弱要穴點去。
掃到慕容復臉上的不屑一笑，趙洵不由感嘆，這人得多傲？王語嫣的提醒，他怕是半點沒聽進心裡。
慕容復隨意抬起左手，想將玉簫拍開。
可他陡然一驚，沒拍到不說，簫身竟以一個料想不到的路線避開後，輕易又往他另外大穴點來。
他是南慕容，江湖赫赫有名。
與一個籍籍無名之人初次交手，他怎能接受兩敗俱傷的結果。
心思千轉後，慕容復面色難看地將身形驟停後撤，收回劈去趙洵的右掌，封死玉簫有可能的行路。
趙洵見他放不下身段的如此打法，頓時興致缺缺，收簫而回，也沒趁勢打其個措手不及。
其退身的這點優勢，趙洵也不願冒進。
他來此，是為了見識慕容家的斗轉星移的，切磋為主，與慕容復又沒有深仇大恨。
至於對方適才的那點殺意，還不必動真格交惡，這慕容家，往後說不定還能有用。
唉.....。
慕容復這個人，就很難評。
家世、武功、天賦樣樣不差，偏就這自負傲慢的性子不行。
身入江湖，卻又不恥江湖。
與人過招都做不到盡心而戰，總計較得失體面，這般心境，武學一道怎可登高？
遇上弱的碾壓而過就成，可但凡遇上實力相當的，不消幾招就得落到下風，且過招時間越久，他越浮躁，心態越崩。
但不得不說，單看他退身那一手，退得如此輕易，武學理解已是到了收發自如的地步。
趙洵見慕容復仍還盯著他不動，可該吐槽的也吐槽完了，他只好出言誠心誇讚道。
「南慕容，果然名不虛傳。」
慕容復聞言，臉上更冷幾分，眼神要吃人。
「適才退讓，閣下就覺贏定了我慕容復？」
趙洵眉間一抖，這人聽不懂好賴話？他想解釋兩句。
可慕容復已撿起阿碧落下的長劍，持劍而來。
用劍切磋，趙洵樂得如此。
他身影連挪，對上長劍，手中玉簫攜著內力擋撇帶刺，讓長劍無法刺到身前。
慕容復劍法凌厲，速度雖不快，但靠著料敵機先，也讓趙洵刺不進他周身。
斗上十餘招後，趙洵憑著身法，以及玉簫劍法的變化疊加，占得些上風。
趙洵心中才剛生起得意，不曾想對面就一記勢大力沉劈來。
以玉簫的材質，他可不敢硬接，只好踏步往後。
來而不往非禮也。
趙洵手腕翻轉，一招「風過疏竹」使出，玉簫化弧擋拆身前劍尖的同時，簫尖點出的迅疾劍風，朝慕容復空門刺去。
慕容復面上一凝，手腕一翻，劍身急速收回，接住襲來來的劍風。
然再見他手上勁力一引，那劍風竟然折反回來。
趙洵不敢托大，沒時間去感嘆斗轉星移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神奇。
手中玉簫攜九陰內力順勢沉下，將這折回劍風摶在簫尖，手腕一抖，將其引去湖面。
劍風入水，炸起小股水柱。
劍尖瞬息又到近前，趙洵握玉簫的腕間一柔，他打算改變打法，以「響隔樓台」的貼劍而上的招式，變化等待變化，好分出勝負。
手中劍身被一股綿柔纏勁黏住，慕容復不敢輕易抽退，一時間，他只能是讓長劍隨對方節奏，另待時機。
而趙洵，要的就是他這種等待。
「表哥，玉簫劍法變化會疊加，千萬別被帶走節奏。」
趙洵深吸口氣，努力平息心中不悅。
造孽？難道舔狗就活該一顆真心，被她人肆意辜負？
平息，我還平息個錘子。
趙洵突然一個渾厚內力爆發，玉簫大力將長劍震退。
「不打了，不打了，天要黑了，你們倒是離家近。」
趁慕容復驚異同時，簫身直直向他重點去，寒厲劍風將其逼退回自己船上。
常季不等自家公子吩咐，就招呼船家起槳。
小船抽身而退，沒被阻擋。
可趙洵心中十分不爽利，打算裝波深情，好讓王語嫣心中生起愧疚。
簫聲隨波而起又盪開，一上來就儘是幽怨。向四野傳去，與午後殘陽、湖上清風糾纏相合，真是不寂寥的場景，也被他搞得落寞十分。
趙洵像小孩子般，賭氣不打的話語。
王語嫣站在岸邊，只覺臉頰發燙得厲害，小手托腮輕撫，也無法緩解下去。
不想，趙公子竟會有這樣一面。少女忍不住發笑，可笑意才到她嘴角，忽然就是一凝，她的臉上更紅上一個度。
錯了，他是讀書人，想的只是切磋。
可我怎會擔心之下，將他毫無保留告知的劍法特點，指給了表哥。
被引起歉疚的人，她定眼望去那划走的小船時，什麼也看不見。
驀然傳來的幽怨簫聲，似說著理解，也似說著落寞，好是婉轉淒涼。
讓人的愧疚漫到心上，竟比臉上的紅暈更燙人。
.....
兩日後，揚州城。
「三郎，你那些同門近日常來府中尋你，說有事。」
說話之人，體型圓潤，脖間帶有一個純金的小算盤，是趙洵所送。
他是趙洵長兄，趙家大郎，趙令舟。
趙洵排第三，所以都叫他三郎，他上面還有個長姐，名叫趙茵，已經出嫁。
趙洵點頭應道。
「嗯，是謝師宴的事，明日午後在聽風閣。」
而此謝師並非答謝主考官的那一場，只是學子於學究的答謝罷了。
至於主考官那場謝師宴，放榜第二日，趙洵已隨其他舉子答謝過。
「你心裡有數就行。」
趙令舟拍著趙洵肩膀。
「待會兒我給你拿些銀錢，這幾日去姑蘇遊玩，想來你身上已所剩不多。」
趙洵點頭，沒有拒絕，反正他大哥有錢，家中生意都是他一人打理。
他兄長趙令舟在商賈一道天分極高，數年時間，便將家中微薄資產經營得紅紅火火。
當然，其中少不了趙洵出的主意。
但有趣的是，他兄長不喜商道，卻經商是把好手。喜讀書，可多年苦讀下來，卻是連秀才也考不中。
其實這結果的產生，歸功於兩人的父親趙世清。
趙令舟自幼時，商賈天分就已展露頭角，但當官家開宗室恩科後，趙世清便一心望兩個兒子能科舉入仕。
他這兄長也是聽話，在趙世清的強壓，以及常年灌輸讀書的好處下，漸漸就讀進了書中，並愛在其中。
對商賈之事，趙令舟開始不屑一顧，可奈何自身有限，對科舉一道他始終不窺門徑。
在其年歲長後，靠宗室餘蔭，渾得個朝廷給宗室養老芝麻品階的虛職。
後因家中捉襟見肘，虛職也清閒，他便又撿起了經商一道。
可其心中，讀書入仕的執念仍是無法放下。
之後若不是諸事繁忙，沒多餘時間讀書考取秀才功名，他才不得已作罷。
所以，趙令舟對自家能讀書寫詞的弟弟，寶貝得緊。月俸銀錢更是能給多少，就給多少。
翌日午後。
去聽風閣的馬車中，趙洵在思量，該找什麼藉口去盛家拜訪。
當下皇佑元年，皇佑二年官家喪子，盛紘正好入朝。
知否里忠勤伯爵府前來納徵，是盛華蘭及笄的當年，那就是明年。
納徵是六禮中的第四禮，女方同意之後，這婚事基本就敲定難改了。
也不知兩家現下行到納彩、問名、納吉的第幾禮了。
緊迫的時間，壓得趙洵將目光頻頻投去車外。
早知會有這樣的任務，前些年，就多去盛府走動走動，當下也不用這般為難。
「公子，聽風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