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名聲再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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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鐺。」

  「卯時正刻,金風易寒暑。」

  「夜長晝短,早晚添衣,溫湯潤燥,勿貪寒涼。」

  皇祐元年,八月二十一,宜出行,宜嫁娶。

  更夫點卯的聲音才遠去,揚州城的貢院門口,已有不少人影攢動。

  今日解試放榜,想來昨夜城中的讀書人,都沒能睡個全乎的好覺。

  隨著時間到了辰時,三兩相聚的人群也越發可見。

  可這些人的臉上,看不見熱絡的交談,那頻頻往貢院大門投去的目光,個個透著緊張。

  辰時正刻,也就是早上八點整。

  吱呀一聲,貢院大門從里打開,瞬間叫停了場間的低聲嘈雜。

  「中了,中了,我中舉人了。」

  「林兄,快看,那是你名字。」

  「哈哈哈,韓兄,你名字在那,還有三郎的,就在你後面。」

  林子宜興奮地轉身大喊。

  「三郎,三郎,你中....」

  話音戛然而止,是因他沒尋到趙三郎此人。

  「林兄,趙洵家離得遠,可能還在趕來的路上。」

  長街上,馬車慢慢悠悠的趕著。

  「公子,今日放榜,你不著急?」

  趙洵耷拉著沉重的眼皮,不緊不慢回道車外的話。

  「不著急,說不定還要再考一次。」

  趙洵的話雖是這般出口,但他昨夜已經激動了一晚上,也大罵了一晚上。

  為何如此?

  全因昨日夜裡,他那裝死待機的系統,突然播報一聲任務完成的提示。

  搞得今日放榜,他硬是一點參與感都沒有。

  .....

  三日後。

  瘦西湖畔,聽雨樓。

  「憶對中秋丹桂叢,花在杯中,月在杯中。」

  「滿堂唯有燭花紅,杯且從容,歌且從容。」

  雅間內,餘聲未散。

  盛紘倚在美人靠上,身子半斜,愜意笑道。

  「趙三郎這分才情,不俗。」

  如今邱家逼婚事了,盛通判現在算是心頭無事一身輕。

  大石落了地,他於這席宴上,也有了聊閒天的興致。

  只見他笑看著席間幾位同僚,開口又評道。

  「今年中秋無月的憾事,被他這詞中,寥寥幾語勸慰,就消了個乾淨,實在是不俗。」

  「通判所言極是。」

  揚州參軍接話又道。

  「趙三郎寫詞,就妙在這用詞用字。」

  「平白幾字,便能道進人心,意境裹繞不歇,讓人如若身臨。」

  另有人接去話頭。

  「他那句『暖風熏得遊人醉』,當中就只一個「醉」字,直把西湖那股軟媚神韻寫活。」

  「然這詞再出,又為我揚州文壇,濃墨添上幾筆。」

  幾人聽言,紛紛舉杯推盞,笑聲相合,言談間皆是對趙三郎的誇讚。

  酒水入喉,揚州參軍再起話頭。

  「趙三郎雖是宗室子弟,但這詩詞才氣,不輸旁人半點。」

  「唉....!可惜他未到弱冠,否則來年春闈,杏榜未必沒他名字。」

  (這裡做了個調整,宗室開恩科本來要到英宗時期,劇情需要提在了仁宗時期,也合他的行事作風。設定,宗室子弟加冠後才能參加春闈。)

  盛紘含笑聽著,放下酒盞,攏了攏寬大袖袍,正欲接話。

  卻不想話頭,忽被坐窗邊的老者搶先截了去。

  「參軍這話,過於高看了。」

  老者神態平常,話聲不緊不慢。

  「那趙洵年少成名不假,可在座諸位,都是看過他那解試答卷的。」

  「雖說中了舉,到底還是年紀尚有。」

  「經義策論方面淺薄了些,見解不深,想登杏榜,還是未知之數。」


  話聲一落,席間氛圍頃刻凝住。

  眾人臉上微僵,面面相覷,互相投看,都不知該如何接這話。

  場間尷尬,老者渾然不覺,依舊直言剖析著趙洵答卷中的不足之處。

  盛紘收起散漫坐姿,往窗邊瞥去兩眼,暗自腹誹道。

  這翰林院編修,果真耿直之人。

  難怪如此年紀,官職還是與自己相同的從六品。

  那趙洵好歹是宗室子弟,雖隸屬太祖一脈,稍顯沒落。

  但人家剛中舉登榜,怎要在此風頭觸人眉頭呢?

  實在算不上圓滑,官場處世這般直白,不知是如何在天子腳下當差的。

  老者話說得多了些,端起酒盞潤喉。

  盛紘眼疾手快,連忙笑呵著舉杯,出聲邀道。

  「來,各位同僚,飲酒盡興,飲酒盡興....。」

  .....

  太湖水上,泛舟而行。

  船頭挺立一名少年,身姿修長,著一襲淺色雲紋襴衫。

  秋風來過,長發飄蕩,宛若公子臨塵,好不引人側目。

  趙洵此行,是往姑蘇燕子塢去,存的是見識見識的心思。

  迎著太湖水光晴好,他深吸了口湖風,不免感嘆。

  「這才是人生該有的意義。」

  儘管前些日子,他仍覺自己融不進這裡。

  此刻,也不影響他當下心境。

  回望來到此方世界的十二年。

  趙洵只想說的是,經義策論真不是給人學的玩意。

  苦讀十二年一場,活脫脫將自己逼成了個宅男。

  好在每日勤勉,總算是讓他取得舉人功名。

  其中辛酸,能出口的話語,半點無法道盡。

  趙洵不止一次懷疑,帶他來的狗系統,是不是挑錯了人?

  想他考公兩年都進不了體制,竟被拐來這北宋參加科舉,這不是瞎胡鬧嗎?

  而他來時,對自身也是沒半點認知,竟想也沒想地,在系統所給予的金手指中,選了武道一途。

  以為憑藉十六年學習積累,科舉那不是手拿把掐?也確實是手拿把掐,只不過他是被掐的一方。

  還有,那條「誓死不當文抄公」的讀書人底線,也不知被他踐踏到何處去了。

  但話說回來,文抄公對趙洵來說,真的很香。

  趙洵收回目光,在心中喚道。

  「系統,打開面板。」

  【宿主:趙洵。年齡:十七。】

  【已習功法:九陰真經,古墓派天羅地網式,玉簫劍法,碧海潮生曲。】

  【檢測到宿主已完成任務。階段獎勵:獨孤九劍,七十二路羅家槍,請宿主儘快領取。】

  【下一階段任務:鄰家有女初長成,迎娶杭州通判盛家之女盛華蘭。任務年限:五年。】

  【收復燕雲十六州,重振河山。任務年限:十二年。】

  【江湖很好,請入江湖。】

  【喬峰此等俠義之人更是難見,皆是華夏兒郎,他的國別兩難之境,宿主自當出手解決。】

  【非抹殺性任務,無年限要求。】

  【系統建議:以武服人,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將遼國納入大宋版圖。】

  趙洵再次看到系統下發的任務,忍著頭皮發麻,仍不死心,存著僥倖問道。

  「系統。」

  「告訴我,憑我的出身,怎麼去拿兵權?」

  「拿不到兵權,燕雲十六州拿什麼收復?是用嘴嗎?」

  「.......,系統待機中,系統待機中.....。」

  「又裝死。」

  「狗系統,你還會點別的嗎?誰家服務行業像你這樣,就不怕被投訴?」

  「....系統待機中,系統....。」

  趙洵無奈扶額,拿其毫無辦法,抱怨兩句後,不再自討沒趣。


  入目的燕子塢與和煦的湖風。

  於他此刻,無法提起興趣,他心中全是沉重的思量。

  好在又是十二年,不然這任務,指定逃不脫被系統抹殺。

  果然!世道在哪,生活都是艱難的。

  收復燕雲十六州?談何容易。

  而且,以誰都可以來碰一下的北宋軍力,實在不敢恭維。

  不止要拿兵權,還得練兵,道阻且長。

  可宗室子弟,還是太祖一脈,兵權要怎樣才能落於我手。

  且都不提,在士大夫共治的天下,要如何才能出兵。

  當朝官家宋仁宗再寬厚仁慈,只怕也無法大度到此吧?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難!....

  「公子,前方就是燕子塢碼頭,是否要停靠遞拜帖?」

  常季的聲音傳來,把趙洵從思緒中拽出。

  「先去曼陀山莊。」

  趙洵轉身,看著在身邊相隨了十二年的親信伴讀,隨口問道。

  「常季,聽說過姑蘇慕容復這個人嗎?」

  常季頷首。

  「在市井茶樓聽聞過。」

  「公子對這江湖之事感興趣?」

  趙洵艱難壓下嘴角抽動的肌肉。

  十二年的晨暮相伴,我每日不是讀書就是習武,你竟能問出這種裝傻充愣的話來?

  他越想越氣,沒忍住,抽出腰後的玉簫,照其頭頂敲去。

  「你不過年長我兩歲,平日沉穩寡言也就罷了。」

  「可這總愛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性子,說,到底學了何人?」

  「說不出話?行,回揚州後,倒是要看看你九陰真經有無長進,竟敢拿話來哽噎你公子。」

  常季一聽這話,渾身發緊,眼底閃過陰影,僵硬央求道。

  「公子.....下手輕些。」

  「你也就這個時候,才有點少年人模樣。」

  早習慣了這傢伙的從不反駁,趙詢不再理會,轉身打量已到近前的島嶼。

  半個時辰後。

  小船在曼陀山莊碼頭靠了岸。

  兩人才踏上地面,迎面就兩柄長劍橫到近前。

  「大膽男子!竟敢踏足曼陀山莊,速速退去,否則休怪手下無情。」

  兩小丫鬟持劍攔路的厲呵聲,儘管清脆,但語氣冷得厲害。

  常季上前一步擋在趙洵身前,從懷中取出拜帖遞去,聲音沉穩道。

  「我家公子乃揚州宗室趙家三郎趙洵,途經姑蘇,聽聞莊內有一福地,收羅天下武學。」

  「特意尋來見識一番,煩請向主家通報。」

  「官府之人?」

  兩小丫頭對視一眼,低聲商量幾句後。

  由一人接過常季手中拜帖,往莊內行去請示。

  至於另一人,長劍不曾歸鞘,斜指兩人,緊緊盯著。

  常季凝眸而對,不敢鬆懈。

  至於趙洵?

  他神色悠然,只顧四下打量山莊內的花景。

  嘖嘖嘖,這用活人作肥種出來的花,果然是驚艷。這都中秋已過,還是各花爭奇鬥豔的,難見,難見。

  正賞得入神,他忽見一道曼妙身姿,緩步從山間往下,少女著一身淡雅桃紅衣裙,步伐裊裊從容,盡顯大家閨秀風範。

  遠遠看去,半山爛漫百花,竟也不及她半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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