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老闆娘同意了
「芙莉蓮在草原之上行走，就讓她這麼走。沒有旁白沒有閃回，沒有內心獨白。全靠著腳步聲，靠著風吹草的聲音，靠著雲在地面移動時影子的速度。」
「觀眾一開始會不適應，會覺得沒勁兒。可是等他們適應了之後，就會發覺很多沒有台詞的畫面之中，滿滿的都是時間的分量。」
「打鬥場面？」
「減法。」
藤田圭介向著那桌子走了過去。
緊接著他的手指頭就在桌面之上比劃著名。
「阿烏拉的戰鬥在原本的作品當中就僅僅只有那麼幾個跨頁的內容。我是不打算去對它進行擴展的。原本的作品有多少個格子，動畫就相應地給到多少秒。一秒鐘都不會多出來。戰鬥並不是這部作品的核心所在，戰後那種空虛的感覺才是重點。」
「擊敗魔王或許僅僅是那極短的一瞬。但是在失去勇者之後的時光，卻需要花費上一千年的時間去緩緩地適應。我所要拍攝的，正是這樣一個適應的過程。」
「還有一點。」
他抬起頭看著神谷悠真。
「芙莉蓮沒有流下眼淚，從開始到結束，一滴眼淚都沒有流。哪怕她站在辛美爾的墓前，哪怕她說著「好想再多去了解你一點點」，都沒有流下眼淚。因為已經活了一千年的精靈，早就不懂得應該怎麼去哭泣。可是我卻讓觀眾們為她而流下了眼淚。」
神谷悠真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向矮桌的另一邊。
「詩織。」
白河詩織將計算器給取了出來。
她當下把計算器給拿了出來。
纖細的手指在按鍵之上迅速地舞動著。
歸零的電子聲響傳開。
紅筆不斷地挪動著。
數字一個挨著一個地湧現出來。
「製作的費用是一億五千萬。東陽動畫想要運用製作方面的資源來折價入股，其估值是四千萬。」
「唱片公司那邊的小野寺前輩正在商談著，預估能夠折價兩千萬。電視台的播出資源折價是三千萬。還剩下六千萬的缺口，就由神谷工作室全部出資金額，所占的比例是百分之五十一。」
她的筆尖停在最後一行數字上。
「第十卷的版稅數目是有三千兩百萬之多。第十一卷的版稅預計在下個月就可以到達帳戶裡面有四千萬。工作室當下還結餘有一千八百萬。」
她將計算器上的數字予以清除，接著又重新按下了一組數字，隨後抬起腦袋，朝著神谷悠真那邊看了過去。
「除去預留的半年運營成本和助手工資，可動用的資金是四千五百萬。加上前幾卷的版稅結餘...」
歸零。
她摁下了最後那一個按鍵之後。
他便將文件夾給轉了個方向過來，接著朝著神谷悠真的面前給推了過去。
「夠了。投吧。老闆娘批了。」
藤田圭介注視著那個文件夾。
隨後又朝著白河詩織看了又看，他的嘴巴微微地動了那麼一下。
「這位是？」
「財務兼總務主管。」
白河詩織合上文件夾。
「兼任老闆娘。」
「她剛才說的是『批了』嗎？」
藤田圭介轉向神谷悠真。
「這麼大一筆錢，就這麼批了？」
「她算的從來不會錯。」
藤田圭介沉默了很長時間。
隨後他從那帆布製成的包體之內取出一沓十分厚實的分鏡稿。
接著將其展開並平鋪在那低矮的桌子之上。
那便是他自身獨自在家所繪製的芙莉蓮第一集的分鏡方面的草圖。
採用的是最為低廉的那種複印紙。
鉛筆所畫的線條被擦拭過好多次。
有一些地方已經被磨得出現毛邊。
「我收到小野寺編輯的電話之後，用三天時間畫了這些。沒有拿到改編權，沒有簽合同，沒有任何承諾，但我還是畫了。因為我在便利店讀完漫畫的那天晚上，這些畫面就已經在我腦子裡了。它們不出來，我睡不著覺。」
他將第一頁的分鏡給拿了起來。
然後遞到了神谷悠真的面前。
清晨的時候，在畫面當中可以看得到芙莉蓮站在辛美爾的墳墓前面。
天空展現出一種微微的色澤，它在鈷藍色和晨光的色彩之間游移。
墓碑之影甚長甚長，幾乎都要伸展到畫面的邊沿之處。
芙莉蓮沒有發出聲響。
畫面之中也並沒有任何的文字性標註存在。
「第一集開場，整整三分鐘，沒有一句台詞。」
藤田圭介指著分鏡。
「背景音樂只用單簧管，吹一個很簡單的旋律。不長，就八個音，反覆變奏。八個音就夠了。勇者生前最喜歡吹的曲子，芙莉蓮後來在旅途中聽別人吹過很多次，每次都不一樣。但她永遠記得勇者吹的那個版本。」
他翻到第二頁。
「然後是標題畫面。片名出現的方式不是從屏幕中間彈出來，是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在晨光里浮現。就像一個人走了很遠的路，終於鼓起勇氣，把那個名字從記憶最深處挖了出來。」
神谷悠真一頁一頁地往下翻。
當他翻到了最後那一頁的時候，他把分鏡稿給合了起來。
之後又把它推回到藤田的面前去。
「合同明天送到。」
藤田圭介就癱倒在了矮桌上。
過了好久，他才情緒低落吐出了一句話。
「我上次這麼緊張，還是在產房外面。」
「你有孩子？」
白河詩織問。
「有個女兒。六歲。現在跟她媽媽住在橫濱。」
藤田圭介直起身來，眼眶還紅著，但嘴角已經帶了笑。
「等我拿到第一筆導演費，就去給她買那套她一直想要的繪本。她媽媽說她每天晚上都抱著電話，問爸爸什麼時候回家。」
他從座位上站立起來，面對神谷悠真。
十分鄭重地向著對方深深地施行了一個九十度的鞠躬之禮。
「我不會讓你後悔的。」
.........
十二月下旬的東京冷得不像話。
板橋本町的公寓之中暖氣開啟得頗為充足。
但是星野凜坐在角落處的窄桌之前。
手指都被凍得發白。
她於那跨頁之處已經花費了完完整整的三天時光。
畫面裡頭所展現出來的乃是北方各個國家的人類所構建的城塞。
時間被設定成是冬至的前一天晚上。
芙莉蓮和她的那個徒弟打從這座城塞旁邊經過。
當地的居民邀請他們兩個人去參與冬至祭活動。
分鏡草圖之上標註得十分清晰。
有著城牆、鐘樓、集市，還有那掛滿彩燈的廣場以及圍繞在篝火旁邊的人群。
但星野凜畫不出來。
「觀眾一開始會不適應，會覺得沒勁兒。可是等他們適應了之後，就會發覺很多沒有台詞的畫面之中，滿滿的都是時間的分量。」
「打鬥場面？」
「減法。」
藤田圭介向著那桌子走了過去。
緊接著他的手指頭就在桌面之上比劃著名。
「阿烏拉的戰鬥在原本的作品當中就僅僅只有那麼幾個跨頁的內容。我是不打算去對它進行擴展的。原本的作品有多少個格子，動畫就相應地給到多少秒。一秒鐘都不會多出來。戰鬥並不是這部作品的核心所在，戰後那種空虛的感覺才是重點。」
「擊敗魔王或許僅僅是那極短的一瞬。但是在失去勇者之後的時光，卻需要花費上一千年的時間去緩緩地適應。我所要拍攝的，正是這樣一個適應的過程。」
「還有一點。」
他抬起頭看著神谷悠真。
「芙莉蓮沒有流下眼淚，從開始到結束，一滴眼淚都沒有流。哪怕她站在辛美爾的墓前，哪怕她說著「好想再多去了解你一點點」，都沒有流下眼淚。因為已經活了一千年的精靈，早就不懂得應該怎麼去哭泣。可是我卻讓觀眾們為她而流下了眼淚。」
神谷悠真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向矮桌的另一邊。
「詩織。」
白河詩織將計算器給取了出來。
她當下把計算器給拿了出來。
纖細的手指在按鍵之上迅速地舞動著。
歸零的電子聲響傳開。
紅筆不斷地挪動著。
數字一個挨著一個地湧現出來。
「製作的費用是一億五千萬。東陽動畫想要運用製作方面的資源來折價入股，其估值是四千萬。」
「唱片公司那邊的小野寺前輩正在商談著，預估能夠折價兩千萬。電視台的播出資源折價是三千萬。還剩下六千萬的缺口，就由神谷工作室全部出資金額，所占的比例是百分之五十一。」
她的筆尖停在最後一行數字上。
「第十卷的版稅數目是有三千兩百萬之多。第十一卷的版稅預計在下個月就可以到達帳戶裡面有四千萬。工作室當下還結餘有一千八百萬。」
她將計算器上的數字予以清除，接著又重新按下了一組數字，隨後抬起腦袋，朝著神谷悠真那邊看了過去。
「除去預留的半年運營成本和助手工資，可動用的資金是四千五百萬。加上前幾卷的版稅結餘...」
歸零。
她摁下了最後那一個按鍵之後。
他便將文件夾給轉了個方向過來，接著朝著神谷悠真的面前給推了過去。
「夠了。投吧。老闆娘批了。」
藤田圭介注視著那個文件夾。
隨後又朝著白河詩織看了又看，他的嘴巴微微地動了那麼一下。
「這位是？」
「財務兼總務主管。」
白河詩織合上文件夾。
「兼任老闆娘。」
「她剛才說的是『批了』嗎？」
藤田圭介轉向神谷悠真。
「這麼大一筆錢，就這麼批了？」
「她算的從來不會錯。」
藤田圭介沉默了很長時間。
隨後他從那帆布製成的包體之內取出一沓十分厚實的分鏡稿。
接著將其展開並平鋪在那低矮的桌子之上。
那便是他自身獨自在家所繪製的芙莉蓮第一集的分鏡方面的草圖。
採用的是最為低廉的那種複印紙。
鉛筆所畫的線條被擦拭過好多次。
有一些地方已經被磨得出現毛邊。
「我收到小野寺編輯的電話之後，用三天時間畫了這些。沒有拿到改編權，沒有簽合同，沒有任何承諾，但我還是畫了。因為我在便利店讀完漫畫的那天晚上，這些畫面就已經在我腦子裡了。它們不出來，我睡不著覺。」
他將第一頁的分鏡給拿了起來。
然後遞到了神谷悠真的面前。
清晨的時候，在畫面當中可以看得到芙莉蓮站在辛美爾的墳墓前面。
天空展現出一種微微的色澤，它在鈷藍色和晨光的色彩之間游移。
墓碑之影甚長甚長，幾乎都要伸展到畫面的邊沿之處。
芙莉蓮沒有發出聲響。
畫面之中也並沒有任何的文字性標註存在。
「第一集開場，整整三分鐘，沒有一句台詞。」
藤田圭介指著分鏡。
「背景音樂只用單簧管，吹一個很簡單的旋律。不長，就八個音，反覆變奏。八個音就夠了。勇者生前最喜歡吹的曲子，芙莉蓮後來在旅途中聽別人吹過很多次，每次都不一樣。但她永遠記得勇者吹的那個版本。」
他翻到第二頁。
「然後是標題畫面。片名出現的方式不是從屏幕中間彈出來，是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在晨光里浮現。就像一個人走了很遠的路，終於鼓起勇氣，把那個名字從記憶最深處挖了出來。」
神谷悠真一頁一頁地往下翻。
當他翻到了最後那一頁的時候，他把分鏡稿給合了起來。
之後又把它推回到藤田的面前去。
「合同明天送到。」
藤田圭介就癱倒在了矮桌上。
過了好久，他才情緒低落吐出了一句話。
「我上次這麼緊張，還是在產房外面。」
「你有孩子？」
白河詩織問。
「有個女兒。六歲。現在跟她媽媽住在橫濱。」
藤田圭介直起身來，眼眶還紅著，但嘴角已經帶了笑。
「等我拿到第一筆導演費，就去給她買那套她一直想要的繪本。她媽媽說她每天晚上都抱著電話，問爸爸什麼時候回家。」
他從座位上站立起來，面對神谷悠真。
十分鄭重地向著對方深深地施行了一個九十度的鞠躬之禮。
「我不會讓你後悔的。」
.........
十二月下旬的東京冷得不像話。
板橋本町的公寓之中暖氣開啟得頗為充足。
但是星野凜坐在角落處的窄桌之前。
手指都被凍得發白。
她於那跨頁之處已經花費了完完整整的三天時光。
畫面裡頭所展現出來的乃是北方各個國家的人類所構建的城塞。
時間被設定成是冬至的前一天晚上。
芙莉蓮和她的那個徒弟打從這座城塞旁邊經過。
當地的居民邀請他們兩個人去參與冬至祭活動。
分鏡草圖之上標註得十分清晰。
有著城牆、鐘樓、集市，還有那掛滿彩燈的廣場以及圍繞在篝火旁邊的人群。
但星野凜畫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