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你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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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河詩織處於門旁邊之處,她的手牢牢地握住了門把手。

  她的眼睛緩緩地移動著。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星野凜後背之上的登山包。

  緊接著目光掠過側袋裡面卷著的鋪蓋。

  隨後又將目光投到頂袋之上所繫著的那一本速寫本。

  「不可以。」

  她開口說道。

  星野凜那那口罩外面的兩隻眼睛眨巴了幾下,流露出那麼幾分疑惑的神情。

  「這是為什麼?我已經仔細算過了,客廳里的沙髮長度達到了一米八,而我的身高是一米五八,睡在上面是完全沒有問題的,並且我睡覺的時候不會打呼嚕,也不會出現夢遊的情況,我所需要的僅僅是一個充電的插座和……」

  「問題的關鍵不在於沙發。」

  白河詩織打斷了她的話,繼續說道。

  「真正的原因是你是正式員工,正式員工是不被允許睡在客廳的。」

  星野凜將腦袋微微地歪了一歪。

  「但實際上我還沒有正式開始入職。」

  「從你背著鋪蓋卷站在門口的那一刻開始,你就已經算是入職了。」

  白河詩織轉身朝著次臥的方向走去,同時說道。

  「進來吧。」

  星野凜背著一個登山包,那個包看上去比她自身還要大。

  她好似背著碩大外殼的蝸牛一般。

  緩緩朝著玄關挪動進去。

  她身處客廳正中央的所在,視線緊緊追伴隨白河詩織。

  就見白河詩織將次臥的那扇房門給推開。

  次臥之內擺放著好幾個紙箱,還有一個空空的床架。

  另外還有一扇朝著東邊的窗戶,透過這扇窗戶就可以看見樓下的小公園。

  「這間房間原本是留給我自己的。」

  白河詩織捲起了袖子,開始把紙箱往外搬,一邊搬一邊說。

  「不過我和神谷君住在主臥就足夠了,你就住在這裡吧。」

  星野凜處於門口之處,看到白河詩織一次又一次地搬弄著箱子。

  「前輩。」她小聲地喊道。

  「嗯?」

  白河詩織回應道。

  「您剛才說您和師父住在主臥,也就是說,你們之間的關係已經發展到……」

  「星野。」

  白河詩織喊了她的名字。

  「在。」

  星野凜立刻應道。

  「把你背上的那個東西放下來,然後到廚房去把抹布拿來,這間屋子必須先擦一遍才可以住人。」

  「好的,前輩。」

  星野凜將登山包予以放下,隨後從廚房拿取了一塊抹布返回。

  她在擦拭窗台時候顯得頗為不自然。

  她拿著抹布的那個樣子,相較於握著蘸水筆的時候還要更為緊張。

  白河詩織瞅了她那麼一眼,隨後就伸出手從她手裡面把那塊抹布給拿了過來。

  自己便開始擦抹起來。

  「難道你沒有做過家務嗎。」

  「我把時間都用在了研究魔族解剖學上。」

  星野凜老老實實地回答,然後又繼續說道。

  「泡麵碗會堆上三天才洗一次,衣服則是攢上一周再用投幣洗衣機洗,房間的窗簾從來沒有拉開過,因為陽光會對網點紙的色溫判斷產生影響。」

  白河詩織取了一塊抹布,將其置入水桶之中。

  接著對那塊抹布進行了一番搓揉的動作。

  「從今天開始,你的員工守則第一條就是:每周至少要曬一次被子。」

  「但是紫外線會……」

  「第二條。」

  白河詩織直起身子,看著她說道。

  「每天至少要有一頓飯是坐在餐桌上吃的,這頓飯不能是泡麵,也不能是便利店的飯糰,必須是正經的飯。」

  星野凜沉默了兩秒鐘。


  「前輩,您所說的這些要求,在我的認知體系里是屬於『母親』的職責範疇,而並不屬於『老闆娘』的職責範疇。」

  「第三條。」

  白河詩織把抹布擰乾,掛在了水桶的邊緣,然後轉身正視著星野凜說。

  「以後不准叫我師娘,要叫前輩。」

  「可是您和師父的關係明明就是……」

  「叫前輩。」

  「……好的,前輩。」

  白河詩織從她的衣櫃當中把一套備用的被褥給取了出來。

  之後將那套備用的被褥鋪到了床架的上面。

  她開端去鋪床,動作那叫一個麻利。

  將被角給掖得平平整整的,接著就去拍那個枕頭,使得枕頭變得蓬鬆又軟和。

  星野凜於一旁佇立著,視線投注在那張已經鋪就完畢的床榻之上。

  「前輩,您鋪床的方式和旅館客房服務的標準是一樣的。」

  「以前在區役所工作的時候,常常需要布置來客接待室。」

  「原來公務員還需要學習鋪床啊。」

  「並不是專門學習的,是自己練習出來的。」

  白河詩織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說道:「好了,今天就先這樣吧,晚上你想吃什麼。」

  「什麼都可以,我三天前吃的是一蘭拉麵,兩天前吃的是便利店的三角飯糰,昨天吃的是……」

  「漢堡排。」

  「……可以嗎。」

  「可以,不過有一個條件。」

  白河詩織走到她面前,看著她的口罩說:「吃飯的時候,要把口罩摘下來。」

  星野凜不由自主地抬起自己的手。

  去觸碰口罩的邊沿那一部分。

  「可是我的靈壓……」

  「你的靈壓在上次跪下來拜師的時候就已經漏光了。」

  白河詩織的語氣十分平靜,她接著說。

  「而且你摘了口罩之後的樣子,我和神谷君都已經見過了,你沒有必要再戴著口罩了。」

  星野凜的那隻手就那麼停擱在了口罩的旁邊位置。

  她在那裡遲疑了大概有五秒鐘左右的時間。

  然後她把口罩摘了下來。

  「這樣,可以了嗎。」

  白河詩織看著她,點了點頭。

  「很可愛。」

  星野凜的臉龐剎那間就變得紅彤彤的。

  那紅的程度比她鼻樑之上的那道印記還要更為顯眼突出。

  她垂落下了腦袋,雙目注視著自身的腳尖。

  「前輩,這是我活了十九年以來,第一次被同性誇獎外貌。」

  「那你以後會經常聽到的。」

  白河詩織走到房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說。

  「對了,浴室的使用時間是晚上九點之前,洗髮水和沐浴露不能混合使用,毛巾要掛在左邊的架子上,這些也都是員工守則,記住了嗎。」

  「記住了。」

  星野凜停頓了一下,又開口喊道:「前輩。」

  「嗯。」

  「您真的很有老闆娘的氣場。」

  白河詩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去把餐桌擦了。」

  「好的,前輩。」

  .........

  到了夜晚七點鐘的時候,矮桌子上面擺放著三盤漢堡排。

  還有一碗土豆泥,一碟醬醃菜。

  另外還有三碗正冒著熱氣兒的味噌湯。

  星野凜就那樣在桌邊坐著,她的眼眸注視著自己面前的那一盤漢堡排。

  她的手上握著筷子,好長的時間都沒有去夾取菜餚。

  「怎麼了。」

  白河詩織開口問道。

  「我在計算。」

  星野凜的表情十分認真,她說道。

  「這盤漢堡排的醬汁光澤度,和我上次吃的完全一樣,這就說明前輩的烹飪手法具有高度的可複製性,這種情況在料理界被稱為『職業水準』。」

  「你到底還吃不吃。」

  神谷悠真在這個時候已經把他自己的那一盤之中的一半都給吃到肚子裡面去了。

  星野凜取起了一塊漢堡排,接著就將其放到嘴巴裡面咬嚼了起來。

  咀嚼的動作大概停頓了三秒鐘。

  隨後她便低下頭去。

  用比先前更為迅速的速率將一整個盤子裡的漢堡排統統給吃完掉了。

  當她把筷子放下了的時候,可以瞧得見她嘴角之上還掛著那醬汁。

  白河詩織取來一張紙巾,接著便將其遞了過去。

  星野凜取過紙巾擦拭了一下嘴角,隨後她抬起腦袋注視著白河詩織。

  「前輩,我有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

  「以後我的助手工資,能不能直接用員工餐來抵扣。」

  「不行。」

  白河詩織端起自己的味噌湯說:「工資是工資,員工餐是員工福利,這兩者是不能混在一起的,這是財務原則。」

  「可是您做的飯……」

  「想吃的話就每天按時坐到餐桌前面來。」

  白河詩織看著她說:「不用拿工資來抵扣,也不用去研究什麼醬汁光澤度,你只要坐在這裡,就會有屬於你的一份。」

  星野凜沉默了片刻。

  「……謝謝。」

  她的嗓音輕輕地。

  她將口罩給摘了,這句謝謝失去了平常那一層悶悶的隔閡之感。

  聽上去格外清亮。

  白河詩織沒有再多說些什麼,就又給她舀取了一碗湯。

  時間於畫筆與稿紙的中間不聲不響地一丁點兒一丁點兒地流逝掉。

  《葬送的芙莉蓮》的排名已經穩穩地處在《Jump》的榜首之位。

  神谷悠真承擔起繪畫的工作,白河詩織掌管著帳目方面的事務。

  星野凜進行背景以及魔族相關內容的繪製工作。

  每周截稿日臨近之際。

  小野寺涼太會在準點的時候出現在板橋本町的公寓。

  他前往去拿原稿,接著留下樣刊以及新的讀者來信。

  公寓窗外的那一個世界,正在以人們可以清晰看見的速率崩壞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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