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拜你為師
神谷悠真指著畫面的中央。
「阿烏拉站的位置是陣前的高地，她的視線應該是俯視整個軍團的，但你畫的士兵全部都是正面朝向讀者，沒有一具是從俯瞰角度畫的，這樣一來，透視關係就全部都錯了。」
星野凜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她挪動了一下，再一次去查看自己所繪製的跨頁的相關內容。
看了五秒鐘之後。
她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還有一點。」
悠真抬起了自己的手。
那隻手指著畫面的角落之處，在那個角落的所在有那麼幾排的身影存在著。
「不死軍團的核心是『被支配者』，它們並不是自願站在那裡的，而是被阿烏拉的魔法強行操控的，你畫的這些士兵站得太直了，也太整齊了，就像是國慶閱兵時的隊伍一樣，但真正被支配的不死系生物，應該是不自然的、扭曲的、充滿違和感的，關節應該是反折的，站姿應該是歪斜的，這樣才是『被操控』的感覺。」
星野凜站在原地。
雙手垂在身體的兩側。
她是戴著口罩的，那口罩可是把她的大半張臉給遮擋住。
不過那露在外面的眼睛的眼尾，已經變為了紅色。
「我畫了整整七個小時啊。」
「花費時間的長短和畫得好不好是沒有關係的。」
神谷悠真把原稿放在了桌子上。
「你的問題並不是畫得不夠細緻，而是你根本就不懂這場戰鬥在畫什麼。」
「我研究過原著的。」
「但其實事實上，你並沒有研究過芙莉蓮。」
神谷悠真轉過身，看著她。
「你知道芙莉蓮為什麼要殺阿烏拉嗎?不是因為阿烏拉是七崩魔，也不是因為她有著五百年的魔力，真正的原因是阿烏拉把『服從』當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她把所有被她殺死的人都變成了自己的棋子，讓他們永遠都無法安息，這才是芙莉蓮最不能容忍的東西。」
他指著原稿上的士兵。
「你畫的這些士兵，在你看來可能只是背景板，但在原著裡面，每一個被阿烏拉操控的死者，都是曾經有自己的名字、有家人、有故事的人，他們被剝奪了安息的權利，你之所以畫不出這種感覺，是因為你的腦子裡想的全都是骨骼結構，而不是這個故事本身。」
星野凜張了張嘴。
沒說出話來。
神谷悠真重新拿起蘸水筆。
「讓開。」
星野凜往後退了半步。
他抽出一張新的原稿紙。
當那筆觸與紙張相觸之際。
主臥內的空氣剎那間便靜止下來。
沒有人說話。
白河詩織手捧著茶杯，佇立在門邊。
星野凜處於畫案的旁邊位置，她的眼睛漸漸地變得更為寬闊起來。
神谷悠真手部的動作快到令人難以相信這是人類所能達到的速度。
潔淨的紙張上，筆在移動著。
不需要事先打草稿，他就能勾勒出布局的模樣。
輔助線這種東西，他也用不著去校準透視，紙張的下方。
那片荒原慢慢地鋪展開來，大地呈現出乾裂的狀況。
裂縫一道一道的，全都朝著畫面盡頭的同一個點延伸過去。
高地之上，阿烏拉靜立著，不死軍團在她的腳下。
戰士們的姿態十分奇異：有的脖頸扭曲成極為怪異的角度，有的手臂關節朝著相反方向彎折，還有的肩膀好像被無形的線牽拉著。
處於高高吊起的狀態，整個視野都被這般姿態所充斥。
「這不是閱兵。」
悠真把自己的手高高舉了起來。
而在他的正下方之處，是那一片澄澈的天空。
他在天空下繪出了一道閃爍著光芒模樣的咒紋。
「這才是被支配的樣子。」
法陣散發著一圈光暈，那光暈照射在戰士們的面龐之上，周圍的骷髏全都沒有了動靜。
最讓人覺得可怕的是，沒有一具骷髏在反抗。
星野凜站在旁邊，口罩下面的嘴唇一直在發抖。
她看著神谷悠真把最後那一筆書寫完成。
緊接著，神谷悠真將那支沾了水的筆放到了筆架上。
畫布前方之處，阿烏拉低著自己的腦袋。
眼睛緊緊注視著她手下的那個隊伍。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傲慢的神情，就好像人們不會去留意自己腳下以前曾經踩過多少小蟲子一樣。
神谷悠真畫了十分鐘，然後他轉過身，望著星野凜道。
「現在你知道問題在哪了?」
星野凜沒有說話，她盯著那張原稿看了很長時間，然後摘下了自己的口罩。
一張臉出現在眼前，由於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接受太陽的照耀。
那臉呈現出透明的白色，鼻樑部位還有被口罩擠壓形成的紅印子。
她跪了下去，聲音發著抖：「請收我為徒。」
她繼續說道。
「我在東京找了一年半，沒有一個職業漫畫家願意收我，他們說我的畫沒有靈魂，但沒有人告訴我靈魂是什麼，今天我終於看到了，請收我為徒，我願意免費當助手，不要時薪也行，只要讓我每天能看到你是怎麼畫畫的就夠了。」
神谷悠真看著她，開口道：「站起來。」
「不站起來。」
星野凜堅持著。
「你先站起來。」
神谷悠真又說。
「你先答應收我為徒。」
星野凜回應。
這時，白河詩織將茶杯放到桌沿的位置上。
然後朝著前方邁步走了過去，輕輕地扶住星野凜的肩頭，柔聲說。
「你先起來，地板涼，膝蓋會疼的。」
星野凜抬起頭看著她。
白河詩織嘆了口氣，轉向神谷悠真：「神谷君，你就答應她吧。」
神谷悠真靠在畫桌邊上，說道：「助手時薪照發，想學就認真學。」
星野凜站起身，問道：「那我以後叫您老師?」
「叫什麼隨便你，」
神谷悠真回答。
「師父。」
星野凜用的是敬語體系里最為正式的那種。
白河詩織在旁邊站立著，她看到那女孩子的眼眶之中有著某種東西在不停地打轉，她開口道：「我去把飯熱一下，你還沒吃飯吧?」
星野凜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她的肚子便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響，整個房間都能夠聽得到。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三天沒吃飯了。」
「阿烏拉站的位置是陣前的高地，她的視線應該是俯視整個軍團的，但你畫的士兵全部都是正面朝向讀者，沒有一具是從俯瞰角度畫的，這樣一來，透視關係就全部都錯了。」
星野凜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她挪動了一下，再一次去查看自己所繪製的跨頁的相關內容。
看了五秒鐘之後。
她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還有一點。」
悠真抬起了自己的手。
那隻手指著畫面的角落之處，在那個角落的所在有那麼幾排的身影存在著。
「不死軍團的核心是『被支配者』，它們並不是自願站在那裡的，而是被阿烏拉的魔法強行操控的，你畫的這些士兵站得太直了，也太整齊了，就像是國慶閱兵時的隊伍一樣，但真正被支配的不死系生物，應該是不自然的、扭曲的、充滿違和感的，關節應該是反折的，站姿應該是歪斜的，這樣才是『被操控』的感覺。」
星野凜站在原地。
雙手垂在身體的兩側。
她是戴著口罩的，那口罩可是把她的大半張臉給遮擋住。
不過那露在外面的眼睛的眼尾，已經變為了紅色。
「我畫了整整七個小時啊。」
「花費時間的長短和畫得好不好是沒有關係的。」
神谷悠真把原稿放在了桌子上。
「你的問題並不是畫得不夠細緻，而是你根本就不懂這場戰鬥在畫什麼。」
「我研究過原著的。」
「但其實事實上，你並沒有研究過芙莉蓮。」
神谷悠真轉過身，看著她。
「你知道芙莉蓮為什麼要殺阿烏拉嗎?不是因為阿烏拉是七崩魔，也不是因為她有著五百年的魔力，真正的原因是阿烏拉把『服從』當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她把所有被她殺死的人都變成了自己的棋子，讓他們永遠都無法安息，這才是芙莉蓮最不能容忍的東西。」
他指著原稿上的士兵。
「你畫的這些士兵，在你看來可能只是背景板，但在原著裡面，每一個被阿烏拉操控的死者，都是曾經有自己的名字、有家人、有故事的人，他們被剝奪了安息的權利，你之所以畫不出這種感覺，是因為你的腦子裡想的全都是骨骼結構，而不是這個故事本身。」
星野凜張了張嘴。
沒說出話來。
神谷悠真重新拿起蘸水筆。
「讓開。」
星野凜往後退了半步。
他抽出一張新的原稿紙。
當那筆觸與紙張相觸之際。
主臥內的空氣剎那間便靜止下來。
沒有人說話。
白河詩織手捧著茶杯，佇立在門邊。
星野凜處於畫案的旁邊位置，她的眼睛漸漸地變得更為寬闊起來。
神谷悠真手部的動作快到令人難以相信這是人類所能達到的速度。
潔淨的紙張上，筆在移動著。
不需要事先打草稿，他就能勾勒出布局的模樣。
輔助線這種東西，他也用不著去校準透視，紙張的下方。
那片荒原慢慢地鋪展開來，大地呈現出乾裂的狀況。
裂縫一道一道的，全都朝著畫面盡頭的同一個點延伸過去。
高地之上，阿烏拉靜立著，不死軍團在她的腳下。
戰士們的姿態十分奇異：有的脖頸扭曲成極為怪異的角度，有的手臂關節朝著相反方向彎折，還有的肩膀好像被無形的線牽拉著。
處於高高吊起的狀態，整個視野都被這般姿態所充斥。
「這不是閱兵。」
悠真把自己的手高高舉了起來。
而在他的正下方之處，是那一片澄澈的天空。
他在天空下繪出了一道閃爍著光芒模樣的咒紋。
「這才是被支配的樣子。」
法陣散發著一圈光暈，那光暈照射在戰士們的面龐之上，周圍的骷髏全都沒有了動靜。
最讓人覺得可怕的是，沒有一具骷髏在反抗。
星野凜站在旁邊，口罩下面的嘴唇一直在發抖。
她看著神谷悠真把最後那一筆書寫完成。
緊接著，神谷悠真將那支沾了水的筆放到了筆架上。
畫布前方之處，阿烏拉低著自己的腦袋。
眼睛緊緊注視著她手下的那個隊伍。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傲慢的神情，就好像人們不會去留意自己腳下以前曾經踩過多少小蟲子一樣。
神谷悠真畫了十分鐘，然後他轉過身，望著星野凜道。
「現在你知道問題在哪了?」
星野凜沒有說話，她盯著那張原稿看了很長時間，然後摘下了自己的口罩。
一張臉出現在眼前，由於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接受太陽的照耀。
那臉呈現出透明的白色，鼻樑部位還有被口罩擠壓形成的紅印子。
她跪了下去，聲音發著抖：「請收我為徒。」
她繼續說道。
「我在東京找了一年半，沒有一個職業漫畫家願意收我，他們說我的畫沒有靈魂，但沒有人告訴我靈魂是什麼，今天我終於看到了，請收我為徒，我願意免費當助手，不要時薪也行，只要讓我每天能看到你是怎麼畫畫的就夠了。」
神谷悠真看著她，開口道：「站起來。」
「不站起來。」
星野凜堅持著。
「你先站起來。」
神谷悠真又說。
「你先答應收我為徒。」
星野凜回應。
這時，白河詩織將茶杯放到桌沿的位置上。
然後朝著前方邁步走了過去，輕輕地扶住星野凜的肩頭，柔聲說。
「你先起來，地板涼，膝蓋會疼的。」
星野凜抬起頭看著她。
白河詩織嘆了口氣，轉向神谷悠真：「神谷君，你就答應她吧。」
神谷悠真靠在畫桌邊上，說道：「助手時薪照發，想學就認真學。」
星野凜站起身，問道：「那我以後叫您老師?」
「叫什麼隨便你，」
神谷悠真回答。
「師父。」
星野凜用的是敬語體系里最為正式的那種。
白河詩織在旁邊站立著，她看到那女孩子的眼眶之中有著某種東西在不停地打轉，她開口道：「我去把飯熱一下，你還沒吃飯吧?」
星野凜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她的肚子便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響，整個房間都能夠聽得到。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三天沒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