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第八名
到了第二個星期的禮拜一，東京的天空飄落起細小的雨絲。
在板橋本町的一間公寓中。
白河詩織比往日提前了三十分鐘從睡夢中醒來。
當她將臥室的門推開時，神谷悠真已經在畫桌前面坐定了。
「你昨天晚上是幾點鐘入睡的？」
她問道。
「十二點整，完全是依照作息時間表來的。」
神谷悠真回答，白河詩織走近畫桌。
朝那邊望了望，只見廢紙簍里並沒有多餘的稿紙團。
蘸水筆規規矩矩地放在筆架上。
就連墨水盒的蓋子也蓋得好好的。
她點了點頭，接著轉身走向廚房去準備早餐。
當玉子燒那甜甜的香味飄進主臥室時，電話鈴聲突然響了起來，神谷悠真放下手中的筆，走到客廳把電話接了起來。
「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小野寺涼太的聲音，和平常相比起來有些不一樣，平時他打電話過來，第一句話不是催促稿件就是聊些八卦，但今天他只是叫了神谷悠真的名字。
然後停頓了兩秒鐘。
「小野寺前輩？」
神谷悠真疑惑地問。
「第一周的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
小野寺涼太說。
神谷悠真握著聽筒，靜靜地等待著。
「第八名。」
小野寺涼太把這個數字單獨說了出來。
「在十五部連載作品中排名第八，其實事實上，這不算差了，新人第一周能夠進入前十名已經很好了，但要是按照Jump主推新人的標準來看，也不算好。」
「吉川董事那邊是什麼說法？」
神谷悠真問。
「你覺得他能說什麼？今天早上的晨會上，他手下的那個副主編高橋把調查表複印了十份，每一個人手中都發了一張，還說獲得新人賞最高賞作者的首周成績，竟然還比不上同期另一部搞笑漫畫的新連載，那部漫畫的作者甚至連新人賞都沒有拿過。」
小野寺涼太停頓了一下，又說道：「不過這是高橋說的，又不是我說的。」
「還有其他事情嗎？」
神谷悠真接著問。
「還有就是咱們必須見一面。」
小野寺涼太說。
「去編輯部見面嗎？」
神谷悠真問。
「不需要，我去你那邊，也就是你現在住的地方。」
小野寺涼太報了一個時間，然後就把電話掛了。
白河詩織端著兩碗味噌湯從廚房走了出來，看了一眼神谷悠真的表情，並沒有問什麼，只是把碗放在了矮桌上，說道：「先吃早飯吧。」
神谷悠真坐下來之後，拿起筷子說道：「調查順序為第八名。」
「那是什麼意思呢？」
白河詩織說。
「這就是指讀者投票，在這次Jump連載的15部作品中，芙莉蓮排在第八名。」
神谷悠真說白河詩織把一塊玉子燒夾到她自己的碗裡。
嘗了一口之後說：「第八名，聽上去並沒有什麼世界末日的意思。」
「不怎麼像。」
神谷悠真低頭喝著湯。
早上十點的時候，門鈴就響起來了。
小野寺涼太站到了門口。
手裡面拿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他換好鞋子進來了，在客廳里矮桌子旁邊坐了下來。
「新房子很好，比我想像中的要好很多。」
小野寺涼太環顧了一下客廳。
板橋的街道上有一層濕漉漉的霧氣。
「這裡採光好、通風佳，租用這個位置很值。」
小野寺涼太拿出了一疊紙放到桌子上。
「這是本周的讀者問卷調查結果匯總表，上面有很多數據以及簡短的評價。」
排名第一的是《龍珠》，這一點沒有疑問，往下數到第八行。
書名是《葬送的芙莉蓮》。
一年級到三年級的讀者，評價大都是。
「看不懂」、「沒有打鬥」...
中學生以上，評價就分成了兩派。
小野寺涼太把匯總表推到神谷悠真的面前。
「吉川等人只關注一到六年級的數據，他們想得非常簡單，Jump的核心讀者是中小學生，中小學生看不懂這部漫畫，所以這部漫畫就失敗了。」
「芙莉蓮本來就是不是給他們看的。」
神谷悠真的語氣非常堅決。
「我也是這麼說的，再等等，新人第一周排第八也不丟臉，很多後來大熱的作品第一周都比這個位置低，結果高橋那老傢伙馬上拿《龍珠》來作對比。」
「我真想把菸灰缸砸在他的臉上。」
「所以，你今天是來訴苦的？」
神谷悠真看向他。
「當然不是！」
他把公文包裡面的東西都倒出來，是一疊信封。
顏色和大小都不一樣。
唯一相同的就是收件人欄都是寫上「神谷悠真」。
「這是讀者來信？」
神谷悠真問道。
「對，回收率不是很高，一周之內只收到了這麼多。」
「大部分Jump讀者的信都是直接寄給編輯部的，編輯再把它們分發給對應的作者，吉川只讓別人統計了中小學生的那一箱，這堆被放在一邊。」
小野寺涼太把上面的一封信推到面前說：「你自己看吧。」
神谷悠真拆開信封。
裡面有一張便利店的便簽紙。
上面用藍色橫線做標記。
信的內容：
「神谷老師，今年我三十一歲，在東京做銷售工作。
說實話，我已經很久沒有購買Jump了，上個星期在便利店值夜班的時候看到封面上是新人漫畫家的卷頭彩頁，就順手翻了一下。
翻到了花冠那一頁，我愣住了，辛美爾看著芙莉蓮的表情，我曾經見過。
五年前，在大學裡我喜歡一個女孩，畢業之後我沒有告訴她，而是來到東京，她留在了名古屋，現在大概已經結婚了吧。
那天晚上我錯過了最後一班電車。
在便利店站了二十分鐘，把這二十頁反反覆覆看了三遍，站在貨架前哭成了一個白痴。
同事們問我怎麼了，我說眼睛進灰了，謝謝神谷老師，你的漫畫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雖然有點難過，但是還是要感謝你。」
神谷悠真把信紙放下。
白河詩織把信紙拿過去。
一點點看完之後，塞進了信封中。
「像這樣的信還有四十多封，大多數是上班族，大學生，還有剛生完孩子的家庭主婦，他們都不在Jump的『核心讀者群』里，但他們都買了這一期Jump，並且花時間寫了回信。」
在板橋本町的一間公寓中。
白河詩織比往日提前了三十分鐘從睡夢中醒來。
當她將臥室的門推開時，神谷悠真已經在畫桌前面坐定了。
「你昨天晚上是幾點鐘入睡的？」
她問道。
「十二點整，完全是依照作息時間表來的。」
神谷悠真回答，白河詩織走近畫桌。
朝那邊望了望，只見廢紙簍里並沒有多餘的稿紙團。
蘸水筆規規矩矩地放在筆架上。
就連墨水盒的蓋子也蓋得好好的。
她點了點頭，接著轉身走向廚房去準備早餐。
當玉子燒那甜甜的香味飄進主臥室時，電話鈴聲突然響了起來，神谷悠真放下手中的筆，走到客廳把電話接了起來。
「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小野寺涼太的聲音，和平常相比起來有些不一樣，平時他打電話過來，第一句話不是催促稿件就是聊些八卦，但今天他只是叫了神谷悠真的名字。
然後停頓了兩秒鐘。
「小野寺前輩？」
神谷悠真疑惑地問。
「第一周的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
小野寺涼太說。
神谷悠真握著聽筒，靜靜地等待著。
「第八名。」
小野寺涼太把這個數字單獨說了出來。
「在十五部連載作品中排名第八，其實事實上，這不算差了，新人第一周能夠進入前十名已經很好了，但要是按照Jump主推新人的標準來看，也不算好。」
「吉川董事那邊是什麼說法？」
神谷悠真問。
「你覺得他能說什麼？今天早上的晨會上，他手下的那個副主編高橋把調查表複印了十份，每一個人手中都發了一張，還說獲得新人賞最高賞作者的首周成績，竟然還比不上同期另一部搞笑漫畫的新連載，那部漫畫的作者甚至連新人賞都沒有拿過。」
小野寺涼太停頓了一下，又說道：「不過這是高橋說的，又不是我說的。」
「還有其他事情嗎？」
神谷悠真接著問。
「還有就是咱們必須見一面。」
小野寺涼太說。
「去編輯部見面嗎？」
神谷悠真問。
「不需要，我去你那邊，也就是你現在住的地方。」
小野寺涼太報了一個時間，然後就把電話掛了。
白河詩織端著兩碗味噌湯從廚房走了出來，看了一眼神谷悠真的表情，並沒有問什麼，只是把碗放在了矮桌上，說道：「先吃早飯吧。」
神谷悠真坐下來之後，拿起筷子說道：「調查順序為第八名。」
「那是什麼意思呢？」
白河詩織說。
「這就是指讀者投票，在這次Jump連載的15部作品中，芙莉蓮排在第八名。」
神谷悠真說白河詩織把一塊玉子燒夾到她自己的碗裡。
嘗了一口之後說：「第八名，聽上去並沒有什麼世界末日的意思。」
「不怎麼像。」
神谷悠真低頭喝著湯。
早上十點的時候，門鈴就響起來了。
小野寺涼太站到了門口。
手裡面拿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他換好鞋子進來了，在客廳里矮桌子旁邊坐了下來。
「新房子很好，比我想像中的要好很多。」
小野寺涼太環顧了一下客廳。
板橋的街道上有一層濕漉漉的霧氣。
「這裡採光好、通風佳，租用這個位置很值。」
小野寺涼太拿出了一疊紙放到桌子上。
「這是本周的讀者問卷調查結果匯總表，上面有很多數據以及簡短的評價。」
排名第一的是《龍珠》，這一點沒有疑問，往下數到第八行。
書名是《葬送的芙莉蓮》。
一年級到三年級的讀者，評價大都是。
「看不懂」、「沒有打鬥」...
中學生以上，評價就分成了兩派。
小野寺涼太把匯總表推到神谷悠真的面前。
「吉川等人只關注一到六年級的數據，他們想得非常簡單，Jump的核心讀者是中小學生，中小學生看不懂這部漫畫，所以這部漫畫就失敗了。」
「芙莉蓮本來就是不是給他們看的。」
神谷悠真的語氣非常堅決。
「我也是這麼說的，再等等，新人第一周排第八也不丟臉，很多後來大熱的作品第一周都比這個位置低，結果高橋那老傢伙馬上拿《龍珠》來作對比。」
「我真想把菸灰缸砸在他的臉上。」
「所以，你今天是來訴苦的？」
神谷悠真看向他。
「當然不是！」
他把公文包裡面的東西都倒出來，是一疊信封。
顏色和大小都不一樣。
唯一相同的就是收件人欄都是寫上「神谷悠真」。
「這是讀者來信？」
神谷悠真問道。
「對，回收率不是很高，一周之內只收到了這麼多。」
「大部分Jump讀者的信都是直接寄給編輯部的，編輯再把它們分發給對應的作者，吉川只讓別人統計了中小學生的那一箱，這堆被放在一邊。」
小野寺涼太把上面的一封信推到面前說：「你自己看吧。」
神谷悠真拆開信封。
裡面有一張便利店的便簽紙。
上面用藍色橫線做標記。
信的內容：
「神谷老師，今年我三十一歲，在東京做銷售工作。
說實話，我已經很久沒有購買Jump了，上個星期在便利店值夜班的時候看到封面上是新人漫畫家的卷頭彩頁，就順手翻了一下。
翻到了花冠那一頁，我愣住了，辛美爾看著芙莉蓮的表情，我曾經見過。
五年前，在大學裡我喜歡一個女孩，畢業之後我沒有告訴她，而是來到東京，她留在了名古屋，現在大概已經結婚了吧。
那天晚上我錯過了最後一班電車。
在便利店站了二十分鐘，把這二十頁反反覆覆看了三遍，站在貨架前哭成了一個白痴。
同事們問我怎麼了，我說眼睛進灰了，謝謝神谷老師，你的漫畫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雖然有點難過，但是還是要感謝你。」
神谷悠真把信紙放下。
白河詩織把信紙拿過去。
一點點看完之後，塞進了信封中。
「像這樣的信還有四十多封，大多數是上班族，大學生，還有剛生完孩子的家庭主婦，他們都不在Jump的『核心讀者群』里，但他們都買了這一期Jump，並且花時間寫了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