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投票
會議室的門推開。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田中主編坐在左側第一位。
對面是吉川太郎和另外三位董事。
其餘的編輯沒資格坐上來，只能委屈在摺疊椅上坐著。
就在神谷悠真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向他。
「就是他。」
吉川太郎看著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直接帶著嘲諷的意味說道。
「新人賞最高賞的作者，神谷悠真。」
頭髮花白的董事推了推眼鏡。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隨後才開口道。
「坐吧。」
神谷悠真順勢坐在了田中主編身旁的空位。
「會議開始吧！」 田中主編看著他坐下來，直接開口說道。
小野寺涼太把文件袋放下了桌面上。 「主要內容是關於神谷悠真的作品是否能夠連載，請各自發表下意見吧。」
吉川將一大堆數據表格拍在了桌子上，率先開始說道。
「我讓人統計了過去五年Jump所有新人連載前三話的讀者問卷反饋。數據很清楚，戰鬥類漫畫的第一話平均滿意度是百分之七十二。日常類呢？百分之三十八。」
他將複印的所有數據傳遞給了每個人。
「這樣的數據差了將近一倍。這不是我個人的偏見，這是市場的選擇，我不同意這部漫畫在《Jump》連載。」
「吉川董事說得對。」
另一位微胖的董事牙點點頭，贊同道。
「Jump的讀者群是中小學生。他們買雜誌就是為了看戰鬥。你讓他們看一個精靈在草原上走，翻幾頁就不看了。到時候銷量跌了，誰來負責？」
「我負責。」
田中主編想要用同樣的威脅，但是並未奏效。
「你負不起。」
吉川太郎冷冷地看著他。
「田中，你在Jump十六年，我尊重你的經驗和判斷力。但這次不一樣。新人連載不是小事。」 「用一個慢節奏的漫畫占掉一個連載位，萬一失敗了，你要怎麼跟董事會交代？」
「別拿辭職來威脅我，你應該知道，這個位置有多少人想要。」
吉川太郎轉向神谷悠真。
「年輕人，我不是針對你。你的畫技很成熟。但Jump不是文藝雜誌。你要畫遺憾，畫失去，可以。等你有了讀者基礎，你想畫什麼都行。但第一部連載，必須穩。」
他真的像是在替神谷悠真考慮一樣。
「吉川董事的意思是，先畫一部戰鬥漫證明自己，之後再畫你想畫的東西。」
微胖的董事補充著。
「這是為你好。」
另一位董事附和。
在一片勸說中，突兀的聲音響起。
「我不同意。」
小野寺涼太開口。
「你們口口聲聲說讀者喜歡戰鬥漫。但Jump最近三年的新人連載，有多少是戰鬥漫最後被腰斬的？去年一年就有六部。」
「那是因為畫得不好，並不代表讀者不喜歡戰鬥動漫......」
吉川太郎直接將這一說法Pass掉，在他看來，這只是意外。
「不。」
小野寺涼太此刻也不管他是什麼董事，拍著桌子說道。
「是因為讀者膩了。每一部都是勇者打魔王，讀者翻了三本雜誌，看到六個一樣的故事。他們不買是因為沒有新鮮感。」
「但是新鮮感不代表我們就要冒險更換風格。」
微胖的董事想要穩中求變。 「我們可以嘗試在劇情上進行改變。」
「但不敢冒險就永遠不會有新東西。」
田中主編盯著幾位董事說道。
「Jump創刊的時候，市面上已經有《周刊少年Magazine》和《周刊少年Sunday》。如果當年的主編不敢冒險，Jump根本活不下來。」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吉川太郎站起身，打斷了田中主編的胡攪蠻纏。
「道理不會因為過了二十多年就變。」
田中主編寸步不讓。
會議室里的空氣越來越緊。
神谷悠真坐在那裡，聽著兩邊你來我往。
【叮！】
透明的面板忽然浮現在眼前。
【面對舊時代的傲慢，觸發臨時選擇。】
【選一：用數據妥協，放棄《芙莉蓮》，先畫一部戰鬥漫積累人氣。獎勵：立刻開始連載。】
【選二：用原稿砸臉。獎勵：情緒感染力光環（僅限會議室一小時）。】
神谷悠真看著這兩個選項，忍不住笑了一下。
妥協？
他畫了兩天兩夜沒合眼，不是為了來妥協當狗的。
「我選二。」
神谷悠真在心裡默念。
溫熱的感覺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神谷悠真一瞬間覺得自己的話語甚至能夠改變世界。
他直接站起來開口道。
「各位前輩，我想說幾句。」 兩邊人見狀，暫停戰爭。 田中主編已經開始喝水準備下一輪的舌戰群儒
神谷悠真走到長桌中間。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市場數據很重要，讀者反饋很重要，雜誌銷量很重要。」
他把手放在文件袋上。
「但我覺得，在討論這些東西之前，應該先看看原稿。」
「分鏡大綱我已經看過了。」
吉川太郎皺眉。
「不是分鏡。」
神谷悠真打開文件袋說著。
「是第一話的完成稿。」
他把原稿放在桌上。
第一頁。
芙莉蓮站在辛美爾的墓前，身後是看不到盡頭的草原。
風吹起她的銀髮，天空是鈷藍和群青混合的色調。
會議室的空氣忽然安靜了。
不是因為畫面好看。
是因為那片藍色。
像黃昏的天空，介於憂鬱和溫暖之間。
明明是冷的，卻讓人心裡發暖。
明明是暖的，又讓人覺得想哭。
神谷悠真一頁一頁地把原稿攤開。
芙莉蓮帶著徒弟在草原上走。
在海邊看日出。
在雪山上挖出辛美爾五十年前埋下的酒。
沒有戰鬥。
沒有敵人。
只有兩個人在路上，說著一些不急不慢的話。
然後是那張彩頁。
蒼月草的花海。
芙莉蓮伸出手，指尖對著辛美爾的背影。
辛美爾回過頭，表情溫柔得讓人不敢直視。
兩個人之間隔著整片藍色的花。
那種藍色太深了，深到讓人知道，這幾厘米永遠走不完。
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
靠牆坐著的幾個編輯放下了手裡的記事本。
吉川太郎盯著那張彩頁，一動不動。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時候他還不是董事。
還在地方上的小出版社當編輯。
有個女孩，住在隔壁鎮子。
他每天下班騎車去找她，騎四十分鐘。
後來出版社要搬去東京，社長說只要他去東京，就提拔他當副主編。
他去了東京。
那個女孩後來嫁給了別人。
他在東京娶了社長的女兒，一路做到集英社的董事。
已經三十年沒有想起這件事了。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田中主編坐在左側第一位。
對面是吉川太郎和另外三位董事。
其餘的編輯沒資格坐上來，只能委屈在摺疊椅上坐著。
就在神谷悠真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向他。
「就是他。」
吉川太郎看著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直接帶著嘲諷的意味說道。
「新人賞最高賞的作者，神谷悠真。」
頭髮花白的董事推了推眼鏡。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隨後才開口道。
「坐吧。」
神谷悠真順勢坐在了田中主編身旁的空位。
「會議開始吧！」 田中主編看著他坐下來，直接開口說道。
小野寺涼太把文件袋放下了桌面上。 「主要內容是關於神谷悠真的作品是否能夠連載，請各自發表下意見吧。」
吉川將一大堆數據表格拍在了桌子上，率先開始說道。
「我讓人統計了過去五年Jump所有新人連載前三話的讀者問卷反饋。數據很清楚，戰鬥類漫畫的第一話平均滿意度是百分之七十二。日常類呢？百分之三十八。」
他將複印的所有數據傳遞給了每個人。
「這樣的數據差了將近一倍。這不是我個人的偏見，這是市場的選擇，我不同意這部漫畫在《Jump》連載。」
「吉川董事說得對。」
另一位微胖的董事牙點點頭，贊同道。
「Jump的讀者群是中小學生。他們買雜誌就是為了看戰鬥。你讓他們看一個精靈在草原上走，翻幾頁就不看了。到時候銷量跌了，誰來負責？」
「我負責。」
田中主編想要用同樣的威脅，但是並未奏效。
「你負不起。」
吉川太郎冷冷地看著他。
「田中，你在Jump十六年，我尊重你的經驗和判斷力。但這次不一樣。新人連載不是小事。」 「用一個慢節奏的漫畫占掉一個連載位，萬一失敗了，你要怎麼跟董事會交代？」
「別拿辭職來威脅我，你應該知道，這個位置有多少人想要。」
吉川太郎轉向神谷悠真。
「年輕人，我不是針對你。你的畫技很成熟。但Jump不是文藝雜誌。你要畫遺憾，畫失去，可以。等你有了讀者基礎，你想畫什麼都行。但第一部連載，必須穩。」
他真的像是在替神谷悠真考慮一樣。
「吉川董事的意思是，先畫一部戰鬥漫證明自己，之後再畫你想畫的東西。」
微胖的董事補充著。
「這是為你好。」
另一位董事附和。
在一片勸說中，突兀的聲音響起。
「我不同意。」
小野寺涼太開口。
「你們口口聲聲說讀者喜歡戰鬥漫。但Jump最近三年的新人連載，有多少是戰鬥漫最後被腰斬的？去年一年就有六部。」
「那是因為畫得不好，並不代表讀者不喜歡戰鬥動漫......」
吉川太郎直接將這一說法Pass掉，在他看來，這只是意外。
「不。」
小野寺涼太此刻也不管他是什麼董事，拍著桌子說道。
「是因為讀者膩了。每一部都是勇者打魔王，讀者翻了三本雜誌，看到六個一樣的故事。他們不買是因為沒有新鮮感。」
「但是新鮮感不代表我們就要冒險更換風格。」
微胖的董事想要穩中求變。 「我們可以嘗試在劇情上進行改變。」
「但不敢冒險就永遠不會有新東西。」
田中主編盯著幾位董事說道。
「Jump創刊的時候，市面上已經有《周刊少年Magazine》和《周刊少年Sunday》。如果當年的主編不敢冒險，Jump根本活不下來。」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吉川太郎站起身，打斷了田中主編的胡攪蠻纏。
「道理不會因為過了二十多年就變。」
田中主編寸步不讓。
會議室里的空氣越來越緊。
神谷悠真坐在那裡，聽著兩邊你來我往。
【叮！】
透明的面板忽然浮現在眼前。
【面對舊時代的傲慢，觸發臨時選擇。】
【選一：用數據妥協，放棄《芙莉蓮》，先畫一部戰鬥漫積累人氣。獎勵：立刻開始連載。】
【選二：用原稿砸臉。獎勵：情緒感染力光環（僅限會議室一小時）。】
神谷悠真看著這兩個選項，忍不住笑了一下。
妥協？
他畫了兩天兩夜沒合眼，不是為了來妥協當狗的。
「我選二。」
神谷悠真在心裡默念。
溫熱的感覺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神谷悠真一瞬間覺得自己的話語甚至能夠改變世界。
他直接站起來開口道。
「各位前輩，我想說幾句。」 兩邊人見狀，暫停戰爭。 田中主編已經開始喝水準備下一輪的舌戰群儒
神谷悠真走到長桌中間。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市場數據很重要，讀者反饋很重要，雜誌銷量很重要。」
他把手放在文件袋上。
「但我覺得，在討論這些東西之前，應該先看看原稿。」
「分鏡大綱我已經看過了。」
吉川太郎皺眉。
「不是分鏡。」
神谷悠真打開文件袋說著。
「是第一話的完成稿。」
他把原稿放在桌上。
第一頁。
芙莉蓮站在辛美爾的墓前，身後是看不到盡頭的草原。
風吹起她的銀髮，天空是鈷藍和群青混合的色調。
會議室的空氣忽然安靜了。
不是因為畫面好看。
是因為那片藍色。
像黃昏的天空，介於憂鬱和溫暖之間。
明明是冷的，卻讓人心裡發暖。
明明是暖的，又讓人覺得想哭。
神谷悠真一頁一頁地把原稿攤開。
芙莉蓮帶著徒弟在草原上走。
在海邊看日出。
在雪山上挖出辛美爾五十年前埋下的酒。
沒有戰鬥。
沒有敵人。
只有兩個人在路上，說著一些不急不慢的話。
然後是那張彩頁。
蒼月草的花海。
芙莉蓮伸出手，指尖對著辛美爾的背影。
辛美爾回過頭，表情溫柔得讓人不敢直視。
兩個人之間隔著整片藍色的花。
那種藍色太深了，深到讓人知道，這幾厘米永遠走不完。
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
靠牆坐著的幾個編輯放下了手裡的記事本。
吉川太郎盯著那張彩頁，一動不動。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時候他還不是董事。
還在地方上的小出版社當編輯。
有個女孩，住在隔壁鎮子。
他每天下班騎車去找她，騎四十分鐘。
後來出版社要搬去東京，社長說只要他去東京，就提拔他當副主編。
他去了東京。
那個女孩後來嫁給了別人。
他在東京娶了社長的女兒，一路做到集英社的董事。
已經三十年沒有想起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