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還叫什麼少年Jump
小野寺涼太用手指了指桌上的兩張原稿。
「花冠沒有戴到她頭上，告白沒有說出口。辛美爾死了，芙莉蓮直到最後都沒有機會親口告訴他，她已經慢慢開始懂了。這很遺憾，對。但這不正是所有人都在經歷的事嗎？」
高橋的嘴唇動了動。
「可是讀者......」
「讀者比我們聰明。」
小野寺涼太打斷了他。
「讀者不是看不懂慢節奏，是我們從來沒有給過他們慢節奏。讀者不是不需要遺憾，是我們從來沒有允許過遺憾存在。」
他轉過身，面向所有人。
「《龍珠》在戰鬥，《聖鬥士星矢》在戰鬥，《北斗神拳》在戰鬥。我們的讀者看了十年的戰鬥。他們會不會有那麼一瞬間，想要停下來，喘一口氣？」
高橋不再說話了。
佐藤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原稿的邊緣。
田中所志沉默了很久。
他從胸前的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打火機咔嗒響了一聲，火苗跳起來，點燃菸頭。
他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會議室的燈光下緩緩升起來。
然後他伸出手，把那兩張原稿拿過去。
重新攤在自己面前。
花冠跨頁。
辛美爾的眼神。
「好想再多了解你一點。」
田中盯著這兩頁看了整整三分鐘。
菸灰蓄了長長的一截，沒有彈掉。
「小野寺。」
「在。」
「你說服我了。」
......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小野寺涼太走進來的時候，身上帶著濃重的煙味。
他的表情很奇怪。
像是剛打完一場仗，贏了。
但贏得太險，以至於連慶祝的力氣都沒有。
「小野寺前輩？」
神谷悠真從椅子上站起來。
下一秒，一疊原稿被拍在桌上。
最上面那一頁，蓋著一個鮮紅色的印章。
入選。
最高賞。
神谷悠真盯著那個印章看了整整五秒鐘。
「這是......」
「最高賞。」
小野寺涼太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像是終於能喘口氣了。
「兩百萬円。下個月打到你帳戶上。」
神谷悠真的手指懸在那個紅章上方，沒有落下去。
「田中主編拍的板。」
小野寺涼太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里還帶著一絲不敢相信。
「你知道高橋那傢伙在評審會上說了什麼嗎？他說這不是少年漫。佐藤說節奏太慢了。四個人反對，兩個棄權。」
「那怎麼......」
小野寺涼太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是主編拍定下來的，你知道他說了一句很帥的話是什麼嗎？。」
「什麼話？」
「『如果Jump連這種漫畫都不敢登，那還叫什麼少年Jump。』」 「是啊，我們是畫冒險漫畫的，我們自己卻不敢冒險，有什麼資格來當少年漫畫的TOP1呢？」
聲音激昂的小野寺涼太看著神谷悠真那張發白的臉。
「你不會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東西吧？」
「早上起晚了，沒來得及......」
「你這個混蛋。」
小野寺涼太從西裝內袋裡掏出錢包。
抽出三張萬円鈔票，拍在桌上。
「這不是借給你的。」
他搶在神谷悠真開口之前說道。
「算是給你的獎勵吧，總算能讓那些老傢伙閉嘴了，幹得漂亮！」
「可是前輩之前已經借過三萬......」
「那是燒褲子的賠償金，不一樣，那是要還的。」
小野寺涼太把原稿推到了神谷悠真的面前。
「拿著。章還沒幹透，別蹭花了。」
神谷悠真的指尖觸碰到那個紅色印章的瞬間。
眼前忽然浮起一道光幕。
【世界線收束節點已確認：《葬送的芙莉蓮》成功入選！】
【因宿主堅持原汁原味的時代共鳴，觸發稀有分支獎勵。】
【選擇一：立刻拿著錢去銀座高級餐廳大吃一頓。獎勵：體力恢復藥劑（掩蓋你的貧窮）。】
【選擇二：忍住飢餓，去兌現「玉子燒的回禮」。獎勵：神級漫畫網點貼紙技法（大幅提升連載期的作畫效率），及《芙莉蓮》前十話連載分鏡。】
神谷悠真看著這兩個選項，心底暗暗嗤鼻道。
「這還用選嗎，自己的貧窮不是眾所皆知的嗎？需要掩蓋嗎？」
他在心裡默念道。
「我選二。」
光幕消散。
腦海里忽然湧入大量的信息。
網點的排布技巧，漸變貼紙的處理手法。
如何在最短時間內完成最細膩的灰階過渡。
這些東西像是數十年的經驗一般，清晰地刻在腦子裡。
然後是前十話的連載分鏡。
芙莉蓮帶著徒弟踏上旅程，在海邊看日出。
在雪山上撿到辛美爾當年埋下的酒。
在某個不起眼的小鎮遇到記得勇者傳說的老人。
每一話的結尾都卡在最讓人心癢的地方。
神谷悠真深吸一口氣。
「小野寺前輩。」
「嗯？」
「銀座怎麼走？」
小野寺涼太一愣。
「你現在要去銀座？吃飯的話樓下食堂就...」
「不是吃飯。」
神谷悠真把那三張萬円鈔票小心地折好，放進錢包。
「去買東西。」
「買什麼？」
「蛋糕。」
小野寺涼太生氣地說道。
「八嘎，給老子好好吃飯啊！你餓了快一整天，竟然要去買蛋糕？」
「不是我自己吃，有人給我做了玉子燒。」
神谷悠真沖他鞠了一躬。
「我不能空手回去。」
小野寺涼太盯著他看了三秒。
突然明白這個少年為什麼能畫出這麼細膩的漫畫了。
「櫃檯那個方向出去右轉，坐日比谷線。」
「謝謝前輩。」
神谷悠真走到門口的時候。
小野寺涼太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神谷。」
「嗯？」
「前十話的分鏡大綱，周五之前交給我。」
「知道了。」
......
銀座四丁目。
神谷悠真從地鐵站出來的時候。
腿已經有點發軟了。
從早上到現在只喝了兩杯茶水間裡的廉價咖啡。
但是他依舊咬牙走著。
銀座的街道在這個年代還保留著泡沫經濟鼎盛時期的氣派。
櫥窗里陳列著普通人一個月工資都買不起的洋裝和皮包。
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婦人牽著貴賓犬從人行道上走過。
神谷悠真在一個路口停下腳步。
那家蛋糕店就在拐角處。
店名是法文的，他不太會念。
門口排著隊。
每個人看起來都像是剛從某個高級辦公樓里走出來。
神谷悠真站在隊伍末尾。
「花冠沒有戴到她頭上，告白沒有說出口。辛美爾死了，芙莉蓮直到最後都沒有機會親口告訴他，她已經慢慢開始懂了。這很遺憾，對。但這不正是所有人都在經歷的事嗎？」
高橋的嘴唇動了動。
「可是讀者......」
「讀者比我們聰明。」
小野寺涼太打斷了他。
「讀者不是看不懂慢節奏，是我們從來沒有給過他們慢節奏。讀者不是不需要遺憾，是我們從來沒有允許過遺憾存在。」
他轉過身，面向所有人。
「《龍珠》在戰鬥，《聖鬥士星矢》在戰鬥，《北斗神拳》在戰鬥。我們的讀者看了十年的戰鬥。他們會不會有那麼一瞬間，想要停下來，喘一口氣？」
高橋不再說話了。
佐藤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原稿的邊緣。
田中所志沉默了很久。
他從胸前的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打火機咔嗒響了一聲，火苗跳起來，點燃菸頭。
他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會議室的燈光下緩緩升起來。
然後他伸出手，把那兩張原稿拿過去。
重新攤在自己面前。
花冠跨頁。
辛美爾的眼神。
「好想再多了解你一點。」
田中盯著這兩頁看了整整三分鐘。
菸灰蓄了長長的一截，沒有彈掉。
「小野寺。」
「在。」
「你說服我了。」
......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小野寺涼太走進來的時候，身上帶著濃重的煙味。
他的表情很奇怪。
像是剛打完一場仗，贏了。
但贏得太險，以至於連慶祝的力氣都沒有。
「小野寺前輩？」
神谷悠真從椅子上站起來。
下一秒，一疊原稿被拍在桌上。
最上面那一頁，蓋著一個鮮紅色的印章。
入選。
最高賞。
神谷悠真盯著那個印章看了整整五秒鐘。
「這是......」
「最高賞。」
小野寺涼太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像是終於能喘口氣了。
「兩百萬円。下個月打到你帳戶上。」
神谷悠真的手指懸在那個紅章上方，沒有落下去。
「田中主編拍的板。」
小野寺涼太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里還帶著一絲不敢相信。
「你知道高橋那傢伙在評審會上說了什麼嗎？他說這不是少年漫。佐藤說節奏太慢了。四個人反對，兩個棄權。」
「那怎麼......」
小野寺涼太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是主編拍定下來的，你知道他說了一句很帥的話是什麼嗎？。」
「什麼話？」
「『如果Jump連這種漫畫都不敢登，那還叫什麼少年Jump。』」 「是啊，我們是畫冒險漫畫的，我們自己卻不敢冒險，有什麼資格來當少年漫畫的TOP1呢？」
聲音激昂的小野寺涼太看著神谷悠真那張發白的臉。
「你不會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東西吧？」
「早上起晚了，沒來得及......」
「你這個混蛋。」
小野寺涼太從西裝內袋裡掏出錢包。
抽出三張萬円鈔票，拍在桌上。
「這不是借給你的。」
他搶在神谷悠真開口之前說道。
「算是給你的獎勵吧，總算能讓那些老傢伙閉嘴了，幹得漂亮！」
「可是前輩之前已經借過三萬......」
「那是燒褲子的賠償金，不一樣，那是要還的。」
小野寺涼太把原稿推到了神谷悠真的面前。
「拿著。章還沒幹透，別蹭花了。」
神谷悠真的指尖觸碰到那個紅色印章的瞬間。
眼前忽然浮起一道光幕。
【世界線收束節點已確認：《葬送的芙莉蓮》成功入選！】
【因宿主堅持原汁原味的時代共鳴，觸發稀有分支獎勵。】
【選擇一：立刻拿著錢去銀座高級餐廳大吃一頓。獎勵：體力恢復藥劑（掩蓋你的貧窮）。】
【選擇二：忍住飢餓，去兌現「玉子燒的回禮」。獎勵：神級漫畫網點貼紙技法（大幅提升連載期的作畫效率），及《芙莉蓮》前十話連載分鏡。】
神谷悠真看著這兩個選項，心底暗暗嗤鼻道。
「這還用選嗎，自己的貧窮不是眾所皆知的嗎？需要掩蓋嗎？」
他在心裡默念道。
「我選二。」
光幕消散。
腦海里忽然湧入大量的信息。
網點的排布技巧，漸變貼紙的處理手法。
如何在最短時間內完成最細膩的灰階過渡。
這些東西像是數十年的經驗一般，清晰地刻在腦子裡。
然後是前十話的連載分鏡。
芙莉蓮帶著徒弟踏上旅程，在海邊看日出。
在雪山上撿到辛美爾當年埋下的酒。
在某個不起眼的小鎮遇到記得勇者傳說的老人。
每一話的結尾都卡在最讓人心癢的地方。
神谷悠真深吸一口氣。
「小野寺前輩。」
「嗯？」
「銀座怎麼走？」
小野寺涼太一愣。
「你現在要去銀座？吃飯的話樓下食堂就...」
「不是吃飯。」
神谷悠真把那三張萬円鈔票小心地折好，放進錢包。
「去買東西。」
「買什麼？」
「蛋糕。」
小野寺涼太生氣地說道。
「八嘎，給老子好好吃飯啊！你餓了快一整天，竟然要去買蛋糕？」
「不是我自己吃，有人給我做了玉子燒。」
神谷悠真沖他鞠了一躬。
「我不能空手回去。」
小野寺涼太盯著他看了三秒。
突然明白這個少年為什麼能畫出這麼細膩的漫畫了。
「櫃檯那個方向出去右轉，坐日比谷線。」
「謝謝前輩。」
神谷悠真走到門口的時候。
小野寺涼太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神谷。」
「嗯？」
「前十話的分鏡大綱，周五之前交給我。」
「知道了。」
......
銀座四丁目。
神谷悠真從地鐵站出來的時候。
腿已經有點發軟了。
從早上到現在只喝了兩杯茶水間裡的廉價咖啡。
但是他依舊咬牙走著。
銀座的街道在這個年代還保留著泡沫經濟鼎盛時期的氣派。
櫥窗里陳列著普通人一個月工資都買不起的洋裝和皮包。
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婦人牽著貴賓犬從人行道上走過。
神谷悠真在一個路口停下腳步。
那家蛋糕店就在拐角處。
店名是法文的，他不太會念。
門口排著隊。
每個人看起來都像是剛從某個高級辦公樓里走出來。
神谷悠真站在隊伍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