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評審會
「這是借給我的。」
神谷悠真拿過那三張鈔票，小心地折好放進錢包。
錢包里原來只有兩千五百円，被這三張萬円大鈔撐得鼓起來。
「獲獎了我會還他。」
「我不是那個意思......」
前台的表情有些尷尬。
「那就好。」
神谷悠真沖她點了點頭，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出集英社大樓的時候，夜風吹在臉上。
走到秋葉原的時候，腳步忽然停住了。
路邊有一家松屋，招牌上寫著「牛丼並盛 290円」。
神谷悠真在原地站了十秒鐘。
「不管了。」
他推門走了進去。
「一份牛丼，大盛！」
......
周一的早晨。
神谷悠真站在洗手間裡。
頭髮洗過了，臉上沒有墨漬。
從衣櫃翻出來的白襯衫雖然有些褶皺，但至少是乾淨的。
他拍了拍臉頰。
「出發。」
這一次他坐的電車。
三百八十円。
掏錢的時候心臟還是疼了一下。
電車比步行快很多，沒多久就到了車站。 神谷悠真有些可惜，沒看到傳說中的電車痴漢。
走到大廈的門口。
神谷悠真抬頭看去。
集英社大樓白天的樣子比晚上氣派得多。
玻璃幕牆反射著陽光。
門口進進出出的都是西裝革履的上班族。
神谷悠真在一樓看到了那位前台小姐姐。 衝著她點點頭。 「你來了？還是很準時的嗎！」 「小野寺前輩有些嚇人還是早點來的好。」
兩人寒暄了兩句。
登記完訪客信息，神谷悠真坐電梯上到六樓。
《周刊少年Jump》編輯部的門牌就在走廊盡頭。
推開玻璃門，裡面是一片嘈雜的景象。
電話鈴聲此起彼伏，編輯們抱著稿子在座位之間穿梭。
各種催稿的聲音響起。 「你的稿子呢？」 「什麼？沒靈感？八嘎！你這個混蛋是想斷更嗎？」 ...... 神谷悠真深深吸了口氣。
就是這個味！
「請問......」
就在他準備找個人問路，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肩膀。
「來了啊。」
小野寺涼太站在他身後上下打量道。
「還行，不算太狼狽，來吧，會議室在那邊。」
神谷悠真跟著小野寺涼太穿過編輯部的走廊。
「小野寺，這就是你上周五說的那個新人？」
一個戴眼鏡的編輯從工位上探出頭來。
「看起來很年輕啊，大學畢業了沒？」
「畢業了，今年剛畢業。」
神谷悠真回答道。
「哦？哪個大學畢業的？」
「青山學院大學。」
「不錯嘛，名牌大學。」
眼鏡編輯笑了一聲。
「不過名牌大學跑來畫漫畫，家裡人沒意見？」
「他們不怎麼管我的。」
眼鏡編輯還想再問什麼。
小野寺涼太已經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我們還有事，趕緊催你的稿子吧。」
他帶著神谷悠真拐進一條走廊。
推開玻璃門。
會議室不大，中間一張長桌。
周圍擺著幾把摺疊椅。
百葉窗半拉著。
「你在這兒等著。」
小野寺涼太安排他坐在這裡。
從公文包里取出那疊原稿。
快速翻了一遍。
確認頁數沒有少。
對著神谷悠真說道。
「我要去開評審會。可能一個小時，也可能三個小時。你坐得住吧？」
「放心，坐得住。」 神谷悠真拍了下胸口，一臉沒問題的表情。
「那就好，喝完水就去茶水間倒，出門右轉走到頭就是，如果餓了，那裡還有一些小零食。」
小野寺涼太走到門口。
「神谷。」
「嗯？」
「不管等會兒結果怎麼樣，你今天回去之後，把剩下的分鏡大綱整理出來，我要看。」
「明白了。」
小野寺涼太推門出去了。
門關上的瞬間，嘈雜聲被隔絕在外。
會議室安靜下來。
神谷悠真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肚子發出咕咕的叫聲。
「好餓！」
早晨他還沒來得及吃飯。
窗外的東京天空灰濛濛的。
神谷悠真靠在椅背上，想要忘卻這股飢餓感。
腦海里不由得浮現出芙莉蓮站在辛美爾墓前的那個畫面。
「好想再多了解你一點。」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句台詞。
開始思考後續的分鏡安排。
一個一個的問題在腦子裡排著隊冒出來。
他想找紙筆記下來。
但會議室里除了會議桌和椅子什麼都沒有。
「算了。」
神谷悠真自言自語。
「先填飽肚子再說！」
他朝著茶水間走去。
另一邊。
六樓的另一頭，主編會議室的氛圍與第三會議室完全不同。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周刊少年Jump》的主編田中所志坐在正中的位置上，手肘撐在桌面上。
他今年五十三歲，頭髮已經花白，一雙眼睛卻銳利得像鷹。
在他手下，《Jump》的銷量從兩百八十萬冊攀升到巔峰時期的四百萬冊。
他是這個行業里最懂得什麼叫「商業漫畫」的人。
長桌左側坐著四位副主編。
右側是五位資深編輯。
小野寺涼太坐在右側靠後的位置，面前攤著那疊原稿。
剛剛一位編輯的連載作品被駁回了連載申請。
會議室里的空氣有些沉悶。
「下一部。」
田中所志翻開面前的議程表，掃了一眼。
「新人賞投稿，作者神谷悠真，推薦人小野寺。小野寺，開始吧。」
小野寺涼太站起來。
把原稿推到桌子中央。
「作品名《葬送的芙莉蓮》。題材是奇幻冒險，嚴格來說是勇者打敗魔王之後的後日談。主角是勇者隊伍里的精靈魔法使芙莉蓮，故事從魔王被打敗的百年後講起。」
「後日談？」
副主編高橋從眼鏡上方看過來。
眉頭微微挑起。
「意思是勇者打魔王的過程直接跳過了？」
「對。」
小野寺涼太點頭。
「第一頁的時間線就已經在魔王被打敗之後了。」
高橋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算什麼？勇者冒險才是看點吧？你把看點跳過了，讀者看什麼？」
「先看原稿。」
田中所志伸出手。
小野寺涼太把原稿遞過去。
田中接過去，翻開第一頁。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翻到第二十頁的時候，他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沒有對白的跨頁。
田中所志盯著那一頁看了幾秒。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
他把原稿合上，放在桌面上。
「傳下去。」
神谷悠真拿過那三張鈔票，小心地折好放進錢包。
錢包里原來只有兩千五百円，被這三張萬円大鈔撐得鼓起來。
「獲獎了我會還他。」
「我不是那個意思......」
前台的表情有些尷尬。
「那就好。」
神谷悠真沖她點了點頭，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出集英社大樓的時候，夜風吹在臉上。
走到秋葉原的時候，腳步忽然停住了。
路邊有一家松屋，招牌上寫著「牛丼並盛 290円」。
神谷悠真在原地站了十秒鐘。
「不管了。」
他推門走了進去。
「一份牛丼，大盛！」
......
周一的早晨。
神谷悠真站在洗手間裡。
頭髮洗過了，臉上沒有墨漬。
從衣櫃翻出來的白襯衫雖然有些褶皺，但至少是乾淨的。
他拍了拍臉頰。
「出發。」
這一次他坐的電車。
三百八十円。
掏錢的時候心臟還是疼了一下。
電車比步行快很多，沒多久就到了車站。 神谷悠真有些可惜，沒看到傳說中的電車痴漢。
走到大廈的門口。
神谷悠真抬頭看去。
集英社大樓白天的樣子比晚上氣派得多。
玻璃幕牆反射著陽光。
門口進進出出的都是西裝革履的上班族。
神谷悠真在一樓看到了那位前台小姐姐。 衝著她點點頭。 「你來了？還是很準時的嗎！」 「小野寺前輩有些嚇人還是早點來的好。」
兩人寒暄了兩句。
登記完訪客信息，神谷悠真坐電梯上到六樓。
《周刊少年Jump》編輯部的門牌就在走廊盡頭。
推開玻璃門，裡面是一片嘈雜的景象。
電話鈴聲此起彼伏，編輯們抱著稿子在座位之間穿梭。
各種催稿的聲音響起。 「你的稿子呢？」 「什麼？沒靈感？八嘎！你這個混蛋是想斷更嗎？」 ...... 神谷悠真深深吸了口氣。
就是這個味！
「請問......」
就在他準備找個人問路，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肩膀。
「來了啊。」
小野寺涼太站在他身後上下打量道。
「還行，不算太狼狽，來吧，會議室在那邊。」
神谷悠真跟著小野寺涼太穿過編輯部的走廊。
「小野寺，這就是你上周五說的那個新人？」
一個戴眼鏡的編輯從工位上探出頭來。
「看起來很年輕啊，大學畢業了沒？」
「畢業了，今年剛畢業。」
神谷悠真回答道。
「哦？哪個大學畢業的？」
「青山學院大學。」
「不錯嘛，名牌大學。」
眼鏡編輯笑了一聲。
「不過名牌大學跑來畫漫畫，家裡人沒意見？」
「他們不怎麼管我的。」
眼鏡編輯還想再問什麼。
小野寺涼太已經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我們還有事，趕緊催你的稿子吧。」
他帶著神谷悠真拐進一條走廊。
推開玻璃門。
會議室不大，中間一張長桌。
周圍擺著幾把摺疊椅。
百葉窗半拉著。
「你在這兒等著。」
小野寺涼太安排他坐在這裡。
從公文包里取出那疊原稿。
快速翻了一遍。
確認頁數沒有少。
對著神谷悠真說道。
「我要去開評審會。可能一個小時，也可能三個小時。你坐得住吧？」
「放心，坐得住。」 神谷悠真拍了下胸口，一臉沒問題的表情。
「那就好，喝完水就去茶水間倒，出門右轉走到頭就是，如果餓了，那裡還有一些小零食。」
小野寺涼太走到門口。
「神谷。」
「嗯？」
「不管等會兒結果怎麼樣，你今天回去之後，把剩下的分鏡大綱整理出來，我要看。」
「明白了。」
小野寺涼太推門出去了。
門關上的瞬間，嘈雜聲被隔絕在外。
會議室安靜下來。
神谷悠真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肚子發出咕咕的叫聲。
「好餓！」
早晨他還沒來得及吃飯。
窗外的東京天空灰濛濛的。
神谷悠真靠在椅背上，想要忘卻這股飢餓感。
腦海里不由得浮現出芙莉蓮站在辛美爾墓前的那個畫面。
「好想再多了解你一點。」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句台詞。
開始思考後續的分鏡安排。
一個一個的問題在腦子裡排著隊冒出來。
他想找紙筆記下來。
但會議室里除了會議桌和椅子什麼都沒有。
「算了。」
神谷悠真自言自語。
「先填飽肚子再說！」
他朝著茶水間走去。
另一邊。
六樓的另一頭，主編會議室的氛圍與第三會議室完全不同。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周刊少年Jump》的主編田中所志坐在正中的位置上，手肘撐在桌面上。
他今年五十三歲，頭髮已經花白，一雙眼睛卻銳利得像鷹。
在他手下，《Jump》的銷量從兩百八十萬冊攀升到巔峰時期的四百萬冊。
他是這個行業里最懂得什麼叫「商業漫畫」的人。
長桌左側坐著四位副主編。
右側是五位資深編輯。
小野寺涼太坐在右側靠後的位置，面前攤著那疊原稿。
剛剛一位編輯的連載作品被駁回了連載申請。
會議室里的空氣有些沉悶。
「下一部。」
田中所志翻開面前的議程表，掃了一眼。
「新人賞投稿，作者神谷悠真，推薦人小野寺。小野寺，開始吧。」
小野寺涼太站起來。
把原稿推到桌子中央。
「作品名《葬送的芙莉蓮》。題材是奇幻冒險，嚴格來說是勇者打敗魔王之後的後日談。主角是勇者隊伍里的精靈魔法使芙莉蓮，故事從魔王被打敗的百年後講起。」
「後日談？」
副主編高橋從眼鏡上方看過來。
眉頭微微挑起。
「意思是勇者打魔王的過程直接跳過了？」
「對。」
小野寺涼太點頭。
「第一頁的時間線就已經在魔王被打敗之後了。」
高橋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算什麼？勇者冒險才是看點吧？你把看點跳過了，讀者看什麼？」
「先看原稿。」
田中所志伸出手。
小野寺涼太把原稿遞過去。
田中接過去，翻開第一頁。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翻到第二十頁的時候，他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沒有對白的跨頁。
田中所志盯著那一頁看了幾秒。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
他把原稿合上，放在桌面上。
「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