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青山鎮日常
蕭炎就這樣在萬藥齋住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他就被前鋪的動靜吵醒了。帘子外面傳來傭兵們粗獷的聲音，有人在喊疼，有人在催藥，還有人在跟小醫仙搭話。
「小醫仙，我這條腿上次被魔獸咬了，你幫我看看。」
「小醫仙，我後背上長了個硬包，你給瞧瞧。」
「小醫仙……」
蕭炎揉著眼睛走出來，看到小醫仙坐在問診桌後面，面前排著七八個傭兵。她一邊給傷員上藥，一邊回答別人的問題，動作利落，表情溫和。
「你醒了？」她頭也不抬地說。
「你每天都要看這麼多人？」
「不多的時候十幾個，多的時候三四十個。」她用銀針在一個傭兵的肩膀上扎了兩下，「進魔獸山脈的傭兵，十個有八個會受傷。萬藥齋是青山鎮唯一的藥鋪，他們也沒別的選擇。」
蕭炎看著她忙碌的樣子，心裡默默吐槽：我看他們一半是來看病的，一半是來看人的。
她跟昨晚完全不一樣。昨晚她坐在昏暗的藥鋪里，白髮垂在肩上，整個人像一個精緻的瓷娃娃，眼睛紅紅的，讓人新生憐惜。現在她坐在日光里，給傷員上藥的手法又快又穩，偶爾還會對傭兵們說一句「別亂動」或者「三天內不許喝酒」，語氣雖然平淡，但傭兵們一個個點頭如搗蒜。這種狀態下的小醫仙倒是別有一番魅力。
「小醫仙說了不讓你喝酒，你就別喝了，上次老趙就是不聽話，傷口裂開又來了一趟。」
「知道了知道了，我聽小醫仙的。」
蕭炎靠在藥櫃旁邊看了一會兒。小醫仙治病的時候很專注，手指穩當，配藥利索。她清醒的時候跟普通人沒什麼兩樣，但蕭炎知道，那只是因為毒體還在最初級階段。一旦她陷入昏迷，或者日後毒體越來越成熟，碰什麼毒什麼，碰誰誰死。
她天天跟毒藥打交道，白天配藥、解毒、研究毒草，那些毒物的氣息不斷刺激著她體內的毒體。厄難毒體對劇毒的吸引力就像異火對煉藥師的吸引力一樣，她遲早會忍不住服下更猛的毒藥，毒體會越來越成熟，最終萬毒噬身。
得想辦法在她毒體徹底失控之前把毒丹的事搞定。
上午的病人看完，下午萬藥齋清靜了不少。小醫仙坐在藥櫃後面整理藥材，蕭炎搬了張凳子坐在旁邊，幫她分揀。
「這個是凝血草，」小醫仙拿起一株暗紅色的藥草，「止血用的。你分到左邊第三個抽屜。」
」這個呢？」雖然蕭炎都認識這些藥草，但還是會詢問小醫仙。
「紫葉蘭草，配合洗骨花能煉溫養靈液。右邊第二個抽屜。」
「你認得真多。」
「看了好幾年醫書，再不認識就白看了。」小醫仙把一株藥草放進抽屜，「你呢？你是煉藥師，應該也懂藥材吧？」
「略懂，懂一些而已。不過我師父教我的跟你的不太一樣，他更注重煉丹的火候和手法，藥材辨認反而不是重點。」但我也沒說他教的不好，我學的也不少，只是和控火手法相比而言。
「煉丹啊。」小醫仙的語氣里有一絲羨慕，「我也想學煉丹，但學不了。煉藥師要火中夾木，我體內只有毒屬性，連火都點不出來。」
蕭炎點了點頭。原著設定他門兒清，煉藥師必須自身屬性屬火，火體之中還必須夾雜一絲木氣作催化之效。小醫仙是毒屬性，天生跟煉丹無緣。
「不過我可以用普通火焰配藥，」小醫仙說，「雖然比不上煉藥師的丹藥，但治個傷還是夠用的。」
她拿起桌上的小銅爐，從旁邊取了一塊火石，啪啪幾下點燃了爐底的藥炭。藥炭燒起來之後，她把幾味藥材依次放進爐里，用銀針撥弄著下面的炭，控制著火候。
這不是煉丹，是熬藥膏。手法比煉丹粗糙得多，但勝在價格平民和實用。
「這是一種療傷藥膏，」她一邊攪一邊說，「給傭兵治跌打損傷的。萬藥齋賣得最好的就是這個，一罐五個金幣，便宜又好用。」
「你一個人做這麼多？」
「姚先生只管進貨，藥膏都是我自己熬的。」小醫仙用銀針挑了一點藥膏出來，放在指尖搓了搓，「嗯，這批的成色還行。」
蕭炎看著她熬藥膏的樣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著里，小醫仙最大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名煉藥師。每一個醫師都想成為煉藥師，但很多人窮盡一生都踏不進那個門檻，追根究底就是天賦不夠。在鬥氣大陸，能不能成為煉藥師，在出生時候就已經決定了。小醫仙沒有火木屬性，這輩子都不可能煉丹。
但如果毒丹之法成功，她的厄難毒體被控制住之後，毒力轉化成毒鬥氣，她就能走另一條路。不是煉藥師，而是毒師。毒道和丹道殊途同歸，到了高深處，毒也能入藥。
不過這些以後再說，現在還太早。
「你熬藥膏的手法挺穩的，」蕭炎說，「比很多煉藥師控火還穩。」雖然蕭炎自己也沒見過幾個煉藥師就是。
「你小子，張開就來啊」藥老在戒指里看著蕭炎的操作吐槽。
「那當然，我熬了幾年了。」小醫仙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你煉藥再厲害，熬藥膏也未必有我做得好。」
「那倒也是。」
下午的時光過得很慢。陽光從門面照進來，照在藥柜上，照在小醫仙的白髮上。她坐在那裡熬藥膏，蕭炎坐在旁邊幫她遞藥材，偶爾聊幾句。
鎮上的傭兵路過萬藥齋，看到這一幕都有些好奇和嫉妒。小醫仙旁邊什麼時候多了個少年？還這麼帥，看著跟個小白臉一樣。兩個人坐在藥櫃後面，一個熬藥，一個遞藥材，安安靜靜的。
有個傭兵走進來想買傷藥，看到蕭炎坐在那裡，愣了一下：「小醫仙，這人是誰？」
「病人。你要買什麼藥嗎？」小醫仙頭也不抬。
蕭炎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那個傭兵買了傷藥走了，臨走時還回頭看了一眼。
傍晚，小醫仙關了鋪門。她從後廚端出兩碗粥和一碟鹹菜，放在問診桌上。
「只有這些，」她說，「我不太會做飯。」
「我也不太會。」蕭炎端起碗喝了一口，「不過比我做的好。」
「你做的有多難吃？」
「能把鍋燒穿。」
騙你的啦，我又不是天蠶土豆。
小醫仙嘴角彎了彎，相信了蕭炎的話。
兩人坐在問診桌兩邊喝粥。鋪子裡只點了一盞油燈，昏黃的光照在藥柜上，影子拉得很長。
「蕭炎，」小醫仙忽然說。
「嗯？」
「你……以後如果離開了，還會回來嗎？」
蕭炎放下碗，看著她。
她的眼睛看著碗裡的粥，沒有抬頭。但她的手指在桌下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她知道蕭炎不會一直待在這裡，但她想他以後不要忘記她。
「會，」他說，「我答應你。」
小醫仙輕輕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她端起碗繼續喝粥，喝完之後把碗收走了。
夜裡，蕭炎躺在帘子後面的床上，聽到前面傳來小醫仙翻來覆去的聲音。
她大概睡不著。
他也沒睡。
窗外有風，吹得藥柜上的小抽屜輕輕作響。蕭炎盯著天花板，想了很多事情。毒丹之法、異火、塔戈爾沙漠、小醫仙的毒體。
還有她問「你還會回來嗎」時，攥著衣角的手。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
第二天一早，他就被前鋪的動靜吵醒了。帘子外面傳來傭兵們粗獷的聲音，有人在喊疼，有人在催藥，還有人在跟小醫仙搭話。
「小醫仙，我這條腿上次被魔獸咬了，你幫我看看。」
「小醫仙，我後背上長了個硬包，你給瞧瞧。」
「小醫仙……」
蕭炎揉著眼睛走出來，看到小醫仙坐在問診桌後面，面前排著七八個傭兵。她一邊給傷員上藥，一邊回答別人的問題，動作利落，表情溫和。
「你醒了？」她頭也不抬地說。
「你每天都要看這麼多人？」
「不多的時候十幾個，多的時候三四十個。」她用銀針在一個傭兵的肩膀上扎了兩下，「進魔獸山脈的傭兵，十個有八個會受傷。萬藥齋是青山鎮唯一的藥鋪，他們也沒別的選擇。」
蕭炎看著她忙碌的樣子，心裡默默吐槽：我看他們一半是來看病的，一半是來看人的。
她跟昨晚完全不一樣。昨晚她坐在昏暗的藥鋪里，白髮垂在肩上，整個人像一個精緻的瓷娃娃，眼睛紅紅的，讓人新生憐惜。現在她坐在日光里，給傷員上藥的手法又快又穩，偶爾還會對傭兵們說一句「別亂動」或者「三天內不許喝酒」，語氣雖然平淡，但傭兵們一個個點頭如搗蒜。這種狀態下的小醫仙倒是別有一番魅力。
「小醫仙說了不讓你喝酒，你就別喝了，上次老趙就是不聽話，傷口裂開又來了一趟。」
「知道了知道了，我聽小醫仙的。」
蕭炎靠在藥櫃旁邊看了一會兒。小醫仙治病的時候很專注，手指穩當，配藥利索。她清醒的時候跟普通人沒什麼兩樣，但蕭炎知道，那只是因為毒體還在最初級階段。一旦她陷入昏迷，或者日後毒體越來越成熟，碰什麼毒什麼，碰誰誰死。
她天天跟毒藥打交道，白天配藥、解毒、研究毒草，那些毒物的氣息不斷刺激著她體內的毒體。厄難毒體對劇毒的吸引力就像異火對煉藥師的吸引力一樣，她遲早會忍不住服下更猛的毒藥，毒體會越來越成熟，最終萬毒噬身。
得想辦法在她毒體徹底失控之前把毒丹的事搞定。
上午的病人看完，下午萬藥齋清靜了不少。小醫仙坐在藥櫃後面整理藥材，蕭炎搬了張凳子坐在旁邊，幫她分揀。
「這個是凝血草，」小醫仙拿起一株暗紅色的藥草，「止血用的。你分到左邊第三個抽屜。」
」這個呢？」雖然蕭炎都認識這些藥草，但還是會詢問小醫仙。
「紫葉蘭草，配合洗骨花能煉溫養靈液。右邊第二個抽屜。」
「你認得真多。」
「看了好幾年醫書，再不認識就白看了。」小醫仙把一株藥草放進抽屜，「你呢？你是煉藥師，應該也懂藥材吧？」
「略懂，懂一些而已。不過我師父教我的跟你的不太一樣，他更注重煉丹的火候和手法，藥材辨認反而不是重點。」但我也沒說他教的不好，我學的也不少，只是和控火手法相比而言。
「煉丹啊。」小醫仙的語氣里有一絲羨慕，「我也想學煉丹，但學不了。煉藥師要火中夾木，我體內只有毒屬性，連火都點不出來。」
蕭炎點了點頭。原著設定他門兒清，煉藥師必須自身屬性屬火，火體之中還必須夾雜一絲木氣作催化之效。小醫仙是毒屬性，天生跟煉丹無緣。
「不過我可以用普通火焰配藥，」小醫仙說，「雖然比不上煉藥師的丹藥，但治個傷還是夠用的。」
她拿起桌上的小銅爐，從旁邊取了一塊火石，啪啪幾下點燃了爐底的藥炭。藥炭燒起來之後，她把幾味藥材依次放進爐里，用銀針撥弄著下面的炭，控制著火候。
這不是煉丹，是熬藥膏。手法比煉丹粗糙得多，但勝在價格平民和實用。
「這是一種療傷藥膏，」她一邊攪一邊說，「給傭兵治跌打損傷的。萬藥齋賣得最好的就是這個，一罐五個金幣，便宜又好用。」
「你一個人做這麼多？」
「姚先生只管進貨，藥膏都是我自己熬的。」小醫仙用銀針挑了一點藥膏出來，放在指尖搓了搓，「嗯，這批的成色還行。」
蕭炎看著她熬藥膏的樣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著里，小醫仙最大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名煉藥師。每一個醫師都想成為煉藥師，但很多人窮盡一生都踏不進那個門檻，追根究底就是天賦不夠。在鬥氣大陸，能不能成為煉藥師，在出生時候就已經決定了。小醫仙沒有火木屬性，這輩子都不可能煉丹。
但如果毒丹之法成功，她的厄難毒體被控制住之後，毒力轉化成毒鬥氣，她就能走另一條路。不是煉藥師，而是毒師。毒道和丹道殊途同歸，到了高深處，毒也能入藥。
不過這些以後再說，現在還太早。
「你熬藥膏的手法挺穩的，」蕭炎說，「比很多煉藥師控火還穩。」雖然蕭炎自己也沒見過幾個煉藥師就是。
「你小子，張開就來啊」藥老在戒指里看著蕭炎的操作吐槽。
「那當然，我熬了幾年了。」小醫仙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你煉藥再厲害，熬藥膏也未必有我做得好。」
「那倒也是。」
下午的時光過得很慢。陽光從門面照進來，照在藥柜上，照在小醫仙的白髮上。她坐在那裡熬藥膏，蕭炎坐在旁邊幫她遞藥材，偶爾聊幾句。
鎮上的傭兵路過萬藥齋，看到這一幕都有些好奇和嫉妒。小醫仙旁邊什麼時候多了個少年？還這麼帥，看著跟個小白臉一樣。兩個人坐在藥櫃後面，一個熬藥，一個遞藥材，安安靜靜的。
有個傭兵走進來想買傷藥，看到蕭炎坐在那裡，愣了一下：「小醫仙，這人是誰？」
「病人。你要買什麼藥嗎？」小醫仙頭也不抬。
蕭炎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那個傭兵買了傷藥走了，臨走時還回頭看了一眼。
傍晚，小醫仙關了鋪門。她從後廚端出兩碗粥和一碟鹹菜，放在問診桌上。
「只有這些，」她說，「我不太會做飯。」
「我也不太會。」蕭炎端起碗喝了一口，「不過比我做的好。」
「你做的有多難吃？」
「能把鍋燒穿。」
騙你的啦，我又不是天蠶土豆。
小醫仙嘴角彎了彎，相信了蕭炎的話。
兩人坐在問診桌兩邊喝粥。鋪子裡只點了一盞油燈，昏黃的光照在藥柜上，影子拉得很長。
「蕭炎，」小醫仙忽然說。
「嗯？」
「你……以後如果離開了，還會回來嗎？」
蕭炎放下碗，看著她。
她的眼睛看著碗裡的粥，沒有抬頭。但她的手指在桌下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她知道蕭炎不會一直待在這裡，但她想他以後不要忘記她。
「會，」他說，「我答應你。」
小醫仙輕輕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她端起碗繼續喝粥，喝完之後把碗收走了。
夜裡，蕭炎躺在帘子後面的床上，聽到前面傳來小醫仙翻來覆去的聲音。
她大概睡不著。
他也沒睡。
窗外有風，吹得藥柜上的小抽屜輕輕作響。蕭炎盯著天花板，想了很多事情。毒丹之法、異火、塔戈爾沙漠、小醫仙的毒體。
還有她問「你還會回來嗎」時，攥著衣角的手。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