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追查
就在陸塵躍入水流漩渦不到一刻鐘，一道遁光已落在他來時的山洞口。
來人一身道袍，滿頭白髮，雙眼卻精光四射，氣勢沉凝，赫然是位結丹期修士。
他沒有急於入洞，而是先放出神識向內探去。
待到神識觸及洞中水塘，臉色驟然一沉。
隨即，神識猛然擴張，將整座霧隱山覆蓋在內，細細搜檢。
然而翻來覆去，竟未捕捉到一絲有用氣息。
他冷哼一聲，身形化為一束靈光，急射入洞。
不一會兒，便來到水塘邊。
四周碎石狼藉，顯然剛經歷過一場激鬥。
石堆旁散落一攤灰白的骨灰，火棗樹上則空空如也——連一枚果實都未留下。
他心頭怒意騰起，隨手一擊，水塘中炸起數十丈高的水幕，掌力直貫數十丈深的水底，池水翻湧，碎石飛濺。
結丹之威，恐怖如斯。
若陸塵還在現場，必會慶幸自己逃得夠快。
那人怔立片刻，忽然目光落在水塘底部——神識一掃，發現一處隱秘出水口。
他眉頭微動，心中掠過一絲猜想：莫非那賊人是從水底溜走的？
可轉念又否定了。
能擊殺築基後期的虎蛟，又能在如此短時間內銷聲匿跡，至少也得是假丹期甚至結丹期的修為。
這等人物，豈會用這般狼狽的逃法？
難道是那幾個老對頭，察覺了我在此豢養虎蛟、培育地脈火棗的布置？
思來想去，毫無頭緒。
事已至此，再怒也無用。
他揮袖一拂，一堆碎石自行滾落，將虎蛟的骨灰掩埋。
然後轉身走向那棵光禿禿的火棗樹，目光落處，原本強壓的怒火再次翻湧。
他暗自咬牙：不論是誰，壞我百年謀劃，我必叫他百倍償還。
旋即運起法力，將火棗樹連根拔起，靈光一卷，收入儲物袋中。
此地已泄，只能另覓他處重新栽種。
做完一切，他走出山洞，隨手一推，山石轟隆滾落，將洞口徹底封死。
隨即化身一道遁光，朝外事堂方向飛去。
而此時，陸塵正順著暗流，不知漂了多久，也不知漂出多遠。
他不敢動用絲毫靈力，任由水流裹挾，身體撞在石壁上也不吭聲，只憑凡人的本能蜷縮護住要害。
又不知過了多久，周身磕碰漸消，水流變得開闊平緩，像是匯入了一處蓄水潭中。
他睜開眼，瞧見頭頂隱約透進亮光，便靠凡人的水性奮力上浮。
遊了片刻，嘩啦一聲破出水面——竟是霧隱山腳下的一個湖泊。
他四下掃視，確認無人後悄悄游至岸邊，運起法力將濕透的衣物烘乾，整理齊整。
隨後離了關卡，下了霧隱山，徑直返回自己的住處。
與此同時，白髮老者已落在外事堂大廳之中。
堂下站著數位外門長老，見他面色不善，皆噤若寒蟬。
「老三呢？怎麼還沒到？」
老者冷聲問道。
堂下為首之人，正是外門門主鍾堂主。
平日在外門說一不二，此刻卻畢恭畢敬，俯首答道：「啟稟師叔，孫師弟手頭有些急事，弟子已傳音催他，想必馬上就到。」
無人敢有異議。
因為這位白髮老者，正是結丹中期的煉丹宗師——楊烈。
在整個宗門，他的地位僅次於兩位元嬰老祖與幾位同門長老。
他口中「老三」，便是他的關門三弟子，此次負責霧隱山守山之責。
本想借弟子之便行事，卻不料就在其守山期間，自己辛苦豢養的虎蛟被斬殺，百年才得一茬的地脈火棗也被洗劫一空。
楊烈心中疑雲密布。
外門門主鍾堂主，素來是內門大長老的門人。
而自己與大長老素來不合——此事實在巧得過分。
正思忖間，一道遁光落在堂外，正是孫長老。
他先去山門取了近日入山採藥的記錄，故而遲來一步。
孫長老步入大廳，見師尊端坐堂上，忙躬身行禮：「弟子拜見師尊。」
「免了。」
楊烈一擺手，
「近日藥山進出名單，拿來我看。」
「弟子已取來了。」
孫長老從儲物袋中取出記錄冊，雙手奉上。
楊烈靈光一裹，冊子便落入手中，神識飛快掃過。
片刻後，他抬眼道：「將這名單上的弟子，全部召集過來，我有話要問。」
一旁的鐘門主小心開口：「師叔，山里可是出了什麼事？」
楊烈斜睨他一眼，冷冷道：「與你無關，照辦便是。」
鍾門主知他脾性，又念及自己師傅與這位師叔間的嫌隙，識趣地不再多問，轉身吩咐弟子去召人。
不到半個時辰，所有被點名之人齊聚堂外。
陸塵也在其中。
鍾門主回稟：「啟稟師叔，人已到齊。」
楊烈略一點頭，猛然放出神識與靈壓，堂外眾弟子被氣浪沖得東倒西歪，修為稍弱者直接跪伏在地。
此舉乃是試探是否有人隱藏修為，同時感應虎蛟與地脈火棗的氣息。
結果一無所獲。
然而就在靈壓擴散的剎那，楊烈察覺到了一絲極微弱的氣息——虎蛟與火棗殘留的餘韻，竟從一個人身上飄來。
他目光陡然落向人群中趴伏在地的陸塵。
凡人？
楊烈心底微訝。
隨即收起靈壓，陸塵才踉蹌爬起。
「你，走上前來。」
楊烈抬手指著他。
眾弟子齊刷刷望了過來，目光中滿是驚疑。
「師叔叫你呢！臭小子！」
鍾門主見陸塵愣在原地，連忙喝道。
「哦。」
陸塵像剛從驚恐中回過神，低頭走到前面。
楊烈將神識凝成一線，在他身上仔細探了數遍，卻始終未找到確鑿證據。
他皺眉問道：「你今日上山採藥，都去了何處？」
陸塵訕訕答道：「弟子……在山下湖裡抓了幾條魚，隨後在附近采了幾株參。」
楊烈暗自思忖：那湖與山洞水脈相通，沾染些氣息倒也說得通。
這時鐘門主忙道：「啟稟師叔，此子名叫孟昭，是藥閣丁師弟引薦來的。」
「哪個丁師弟？」
楊烈問。
「便是藥閣的丁掌柜。」
「哦？」
楊烈神色微斂，
「原來是他。」
原來藥閣丁掌柜，竟然是宗門元嬰老祖的子侄後輩。
楊烈雖為煉丹宗師，也不敢輕易得罪。
他看了看陸塵，終究沒有再追問，揮了揮手：「罷了。此間事了，都散了吧。」
話音未落，他便化作一道靈光，朝內門飛去。
堂外眾人面面相覷。
鍾門主率先打破沉寂：「還愣著做什麼？各忙各的去！」
眾人紛紛散去，陸塵混在人群中正要離開。
「孟昭，你留一下。」
鍾門主忽然叫住他。
陸塵轉身，面色平靜：「門主有何吩咐？」
鍾門主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無事。方才陣仗大了些，怕嚇到你。楊師叔不過是例行盤問，對你並無惡意，不必放在心上。」
此刻，陸塵識海中的靈寶早已笑得前仰後合。
不到半個時辰，從亡命水底到被結丹修士當面盤問，再到門主親自安撫——這反轉，當真妙不可言。
「咳咳。」
陸塵輕咳一聲，不知是提醒靈寶，還是回應鐘門主。
他拱手道：「無妨，弟子並未介懷，門主放心。」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門主若無事，弟子便先告退了——屋裡鍋里還燉著魚。」
「去吧去吧。」
鍾門主笑著揮了揮手。
他之所以對陸塵這般和顏悅色，實因上次陸塵與秦正上山差點出事，丁掌柜親自找上門來質問。
礙於那位師弟與老祖的關係，又見他對陸塵格外上心，自然不敢怠慢。
陸塵出了外事堂，不緊不慢回到自家小院。
剛推門便聞到一股濃郁鮮香，砂鍋里的魚湯正咕嘟冒泡。
「火候剛好。」
他盛了一碗，心滿意足地喝下去。
經過此番試探，他對靈寶掩蓋結丹神識探查的能力，徹底放了心。
而提前在那湖邊抓魚采參、沾染自然氣息的那番布置，果然派上了用場。
喝完魚湯，他從床下翻出兩個鼓囊囊的儲物袋，袋口還蒙著面紗。
掂了掂分量，嘴角揚起滿意的弧度。
……
來人一身道袍，滿頭白髮，雙眼卻精光四射，氣勢沉凝，赫然是位結丹期修士。
他沒有急於入洞，而是先放出神識向內探去。
待到神識觸及洞中水塘，臉色驟然一沉。
隨即，神識猛然擴張，將整座霧隱山覆蓋在內，細細搜檢。
然而翻來覆去，竟未捕捉到一絲有用氣息。
他冷哼一聲，身形化為一束靈光，急射入洞。
不一會兒，便來到水塘邊。
四周碎石狼藉，顯然剛經歷過一場激鬥。
石堆旁散落一攤灰白的骨灰，火棗樹上則空空如也——連一枚果實都未留下。
他心頭怒意騰起，隨手一擊，水塘中炸起數十丈高的水幕，掌力直貫數十丈深的水底，池水翻湧，碎石飛濺。
結丹之威，恐怖如斯。
若陸塵還在現場，必會慶幸自己逃得夠快。
那人怔立片刻，忽然目光落在水塘底部——神識一掃，發現一處隱秘出水口。
他眉頭微動，心中掠過一絲猜想：莫非那賊人是從水底溜走的？
可轉念又否定了。
能擊殺築基後期的虎蛟，又能在如此短時間內銷聲匿跡，至少也得是假丹期甚至結丹期的修為。
這等人物，豈會用這般狼狽的逃法？
難道是那幾個老對頭，察覺了我在此豢養虎蛟、培育地脈火棗的布置？
思來想去，毫無頭緒。
事已至此，再怒也無用。
他揮袖一拂，一堆碎石自行滾落，將虎蛟的骨灰掩埋。
然後轉身走向那棵光禿禿的火棗樹，目光落處，原本強壓的怒火再次翻湧。
他暗自咬牙：不論是誰，壞我百年謀劃，我必叫他百倍償還。
旋即運起法力，將火棗樹連根拔起，靈光一卷，收入儲物袋中。
此地已泄，只能另覓他處重新栽種。
做完一切，他走出山洞，隨手一推，山石轟隆滾落，將洞口徹底封死。
隨即化身一道遁光，朝外事堂方向飛去。
而此時，陸塵正順著暗流，不知漂了多久，也不知漂出多遠。
他不敢動用絲毫靈力，任由水流裹挾，身體撞在石壁上也不吭聲，只憑凡人的本能蜷縮護住要害。
又不知過了多久，周身磕碰漸消，水流變得開闊平緩，像是匯入了一處蓄水潭中。
他睜開眼，瞧見頭頂隱約透進亮光，便靠凡人的水性奮力上浮。
遊了片刻，嘩啦一聲破出水面——竟是霧隱山腳下的一個湖泊。
他四下掃視，確認無人後悄悄游至岸邊，運起法力將濕透的衣物烘乾，整理齊整。
隨後離了關卡，下了霧隱山，徑直返回自己的住處。
與此同時，白髮老者已落在外事堂大廳之中。
堂下站著數位外門長老，見他面色不善，皆噤若寒蟬。
「老三呢？怎麼還沒到？」
老者冷聲問道。
堂下為首之人，正是外門門主鍾堂主。
平日在外門說一不二，此刻卻畢恭畢敬，俯首答道：「啟稟師叔，孫師弟手頭有些急事，弟子已傳音催他，想必馬上就到。」
無人敢有異議。
因為這位白髮老者，正是結丹中期的煉丹宗師——楊烈。
在整個宗門，他的地位僅次於兩位元嬰老祖與幾位同門長老。
他口中「老三」，便是他的關門三弟子，此次負責霧隱山守山之責。
本想借弟子之便行事，卻不料就在其守山期間，自己辛苦豢養的虎蛟被斬殺，百年才得一茬的地脈火棗也被洗劫一空。
楊烈心中疑雲密布。
外門門主鍾堂主，素來是內門大長老的門人。
而自己與大長老素來不合——此事實在巧得過分。
正思忖間，一道遁光落在堂外，正是孫長老。
他先去山門取了近日入山採藥的記錄，故而遲來一步。
孫長老步入大廳，見師尊端坐堂上，忙躬身行禮：「弟子拜見師尊。」
「免了。」
楊烈一擺手，
「近日藥山進出名單，拿來我看。」
「弟子已取來了。」
孫長老從儲物袋中取出記錄冊，雙手奉上。
楊烈靈光一裹，冊子便落入手中，神識飛快掃過。
片刻後，他抬眼道：「將這名單上的弟子，全部召集過來，我有話要問。」
一旁的鐘門主小心開口：「師叔，山里可是出了什麼事？」
楊烈斜睨他一眼，冷冷道：「與你無關，照辦便是。」
鍾門主知他脾性，又念及自己師傅與這位師叔間的嫌隙，識趣地不再多問，轉身吩咐弟子去召人。
不到半個時辰，所有被點名之人齊聚堂外。
陸塵也在其中。
鍾門主回稟：「啟稟師叔，人已到齊。」
楊烈略一點頭，猛然放出神識與靈壓，堂外眾弟子被氣浪沖得東倒西歪，修為稍弱者直接跪伏在地。
此舉乃是試探是否有人隱藏修為，同時感應虎蛟與地脈火棗的氣息。
結果一無所獲。
然而就在靈壓擴散的剎那，楊烈察覺到了一絲極微弱的氣息——虎蛟與火棗殘留的餘韻，竟從一個人身上飄來。
他目光陡然落向人群中趴伏在地的陸塵。
凡人？
楊烈心底微訝。
隨即收起靈壓，陸塵才踉蹌爬起。
「你，走上前來。」
楊烈抬手指著他。
眾弟子齊刷刷望了過來，目光中滿是驚疑。
「師叔叫你呢！臭小子！」
鍾門主見陸塵愣在原地，連忙喝道。
「哦。」
陸塵像剛從驚恐中回過神，低頭走到前面。
楊烈將神識凝成一線，在他身上仔細探了數遍，卻始終未找到確鑿證據。
他皺眉問道：「你今日上山採藥，都去了何處？」
陸塵訕訕答道：「弟子……在山下湖裡抓了幾條魚，隨後在附近采了幾株參。」
楊烈暗自思忖：那湖與山洞水脈相通，沾染些氣息倒也說得通。
這時鐘門主忙道：「啟稟師叔，此子名叫孟昭，是藥閣丁師弟引薦來的。」
「哪個丁師弟？」
楊烈問。
「便是藥閣的丁掌柜。」
「哦？」
楊烈神色微斂，
「原來是他。」
原來藥閣丁掌柜，竟然是宗門元嬰老祖的子侄後輩。
楊烈雖為煉丹宗師，也不敢輕易得罪。
他看了看陸塵，終究沒有再追問，揮了揮手：「罷了。此間事了，都散了吧。」
話音未落，他便化作一道靈光，朝內門飛去。
堂外眾人面面相覷。
鍾門主率先打破沉寂：「還愣著做什麼？各忙各的去！」
眾人紛紛散去，陸塵混在人群中正要離開。
「孟昭，你留一下。」
鍾門主忽然叫住他。
陸塵轉身，面色平靜：「門主有何吩咐？」
鍾門主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無事。方才陣仗大了些，怕嚇到你。楊師叔不過是例行盤問，對你並無惡意，不必放在心上。」
此刻，陸塵識海中的靈寶早已笑得前仰後合。
不到半個時辰，從亡命水底到被結丹修士當面盤問，再到門主親自安撫——這反轉，當真妙不可言。
「咳咳。」
陸塵輕咳一聲，不知是提醒靈寶，還是回應鐘門主。
他拱手道：「無妨，弟子並未介懷，門主放心。」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門主若無事，弟子便先告退了——屋裡鍋里還燉著魚。」
「去吧去吧。」
鍾門主笑著揮了揮手。
他之所以對陸塵這般和顏悅色，實因上次陸塵與秦正上山差點出事，丁掌柜親自找上門來質問。
礙於那位師弟與老祖的關係，又見他對陸塵格外上心，自然不敢怠慢。
陸塵出了外事堂，不緊不慢回到自家小院。
剛推門便聞到一股濃郁鮮香，砂鍋里的魚湯正咕嘟冒泡。
「火候剛好。」
他盛了一碗，心滿意足地喝下去。
經過此番試探，他對靈寶掩蓋結丹神識探查的能力，徹底放了心。
而提前在那湖邊抓魚采參、沾染自然氣息的那番布置，果然派上了用場。
喝完魚湯，他從床下翻出兩個鼓囊囊的儲物袋，袋口還蒙著面紗。
掂了掂分量，嘴角揚起滿意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