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破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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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迷霧漸起,神識被壓製得很厲害,此刻五感反倒更可靠些。

  陸塵心念一動,低聲喚道:「靈寶,替我鎖定一下向師兄的位置。」

  「好的,主人。」

  靈寶應道。

  片刻後,靈寶再次傳音:「左前方十丈。」

  陸塵也不猶豫,祭出一柄飛劍,循著那方向疾射而去。

  劍鋒破霧,先是一聲脆響撞上什麼,緊接著便傳來向師兄惱怒的罵聲——

  「小子,是男人就出來堂堂正正的打一架!躲在暗地裡偷襲,算什麼本事?」

  「向師兄,激將法就不必了。」

  陸塵語氣平淡,不為所動。

  「今日能活著走出去的,才算真男人。」

  飛劍折返,他即刻換位,又射出第二柄,故意把向師兄往對自己有利的地方引。

  硬拼實力、法寶還是臨陣經驗,這位師兄都略勝自己一籌,貿然正面對決並不明智。

  唯有引他入局,才能提高勝算。

  其實借著迷霧掩護,他大可帶兩位師姐脫身,可那樣一來,功法必然暴露,後患無窮。

  所以今日,向師兄必須死。

  向師兄那邊,因為神識受限,始終鎖不住陸塵的蹤跡,因而不敢貿然發動大範圍攻勢,一直節省法力,在等待一個一擊致命的機會。

  陸塵一路將他誘進一處山谷,隨後取出新得的法寶纏綿絲——那絲狀法寶細如蛛縷,在迷霧中幾乎不可見,而陸塵將它們悄悄布滿了谷口和兩側石壁,只待人入瓮中。

  感應到向師兄踏入絲陣範圍,陸塵將法力灌入法寶,千百根絲線同時收緊。

  向師兄直到絲線近身,才憑著靈覺發現異常。

  神識被壓制,加上絲線極細,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繞身數匝。

  他趕忙向靈甲和手中飛劍狂注法力,硬生生將那收束之力扛住,絲線頓在離他數寸之處,再難寸進。

  向師兄咧嘴一笑:「孟師弟,就這點手段,可困不住師兄。」

  陸塵不答,只加催法力,但纏綿絲確實再難壓近。

  眼下成了純粹的消耗戰——誰法力先竭,誰就落敗。

  可陸塵不想賭這一注。

  他當即啟動計劃的第二步:將七柄飛劍悉數喚出,一手維持纏綿絲,一手御使飛劍,從不同角度朝困在陣中的向師兄刺去。

  築基以下,修士多不注重修煉神識,陸塵自信自己的神識遠在對方之上。

  飛劍多方襲擾,只為加速向師兄的法力流失,為自己爭取更大的勝機。

  向師兄見飛劍從四面八方襲來,只得又祭出一面盾形法器,法力催轉,盾繞周身三尺疾旋,將飛劍一一彈開。

  僵持一陣,兩人俱感法力不濟。

  但向師兄神識消耗更劇,防禦節奏明顯慢了下來。

  向師兄猛然醒悟,這是陸塵的算計,心知不能再等,必須主動破局。

  於是他揚聲笑道:「孟師弟,瞧你法力已見底了。等師兄掙開這些破絲線,定要你好看。」

  陸塵應道:「師兄不必操心,師弟還能撐很久。」

  「在那頭!」

  向師兄心中暗喜,抓住話音傳來的方位,瞬間聚起全身法力,醞釀自己的最強一擊。

  「主人,他要出手了。」

  靈寶察覺靈氣劇烈波動,及時傳音。

  「等的就是這一刻。」

  陸塵嘴角微揚。

  向師兄將法力催至極致,靈甲與盾牌上的靈光反而暗淡下去,手中靈劍卻暴起刺目寒芒——顯然是把大部分法力都壓在了這一劍上。

  下一瞬,靈劍脫手,如一道驚雷穿透迷霧,直取陸塵方才發聲之處。

  向師兄篤信,以這個距離和速度,陸塵絕避不開、也擋不住——這一擊的威能,已不遜於尋常築基修士的普通一擊。

  可他不知道,陸塵等的,恰恰是他傾力一擊後留下的法力真空。

  飛劍破霧而出,向師兄正待感應命中,卻陡然覺出背後一股凜冽寒意襲來。


  四柄飛劍裹著寒芒,已悄無聲息地逼至後心。

  他倉促調動法力轉身抵擋,這才發覺體內法力已經虧空大半。

  第一劍洞穿他的護體靈光,釘入胸口;第二劍、第三劍……緊隨而至。

  他慌忙將盾牌轉至身前,後背卻再次門戶大開——另外三隻飛劍,從背後貫入,靈甲碎裂,整個人向前栽倒,直落入林中。

  「主人,小心!還沒了結。」

  靈寶急聲提醒。

  陸塵目光一凝:「命倒真硬。」

  話音剛落,林中驟然爆發出一團狂暴靈氣,將附近迷霧席捲一空。

  深坑之中,一個衣衫破爛、渾身縈繞血氣的身影踉蹌站起——正是服了「狂元丹」的向師兄。

  此丹能在短時間內將修士修為拔高一個小境界。

  向師兄本就是鍊氣圓滿,此刻氣息逼近築基,威脅陡增。

  「主人,他服了禁藥,時限不長,副作用應該很大,但眼下很危險,你小心些。」

  靈寶語速飛快。

  「把我逼到這一步,也算你的本事。」

  向師兄聲音沙啞,身影一晃,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個瞬間,他如鬼魅般欺至陸塵身前,一拳狠狠砸在胸口。

  陸塵被轟得倒飛出去,砸進身後樹林,塵土轟然揚起。

  幸而他早有提防,提前祭出了玄龜甲。

  雖氣血翻湧,喉頭微甜,卻未受重傷。他拍了拍身上泥土,從亂木中站起。

  向師兄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那副黑色甲冑上,旋即召回靈劍,冷聲道:「龜殼倒是挺硬。」

  隨即,他將殘存法力盡數灌入劍中,靈劍陡然暴長至數丈,劍芒吞吐,威壓比方才那全力一擊更盛一籌。

  看來是要一招定生死了。

  陸塵將防禦催至極限,體內玄龜靈紋默默運轉,左手祭出白鱗盾,右手暗中攥緊寒鐵匕。

  而向師兄此刻靈甲已碎,防禦皆無,唯有一劍可恃。

  血氣翻湧的向師兄推動巨劍,如山嶽傾覆般朝陸塵碾壓而來。

  陸塵不退不避——如此範圍、如此速度,根本來不及閃躲。

  他迎面而上,白鱗盾硬撼劍鋒,轟鳴震耳欲聾。

  盾面生生將巨劍偏轉了寸許,但餘力仍破開防禦,朝右腹刺來。

  玄龜甲擋住了劍尖,可那強橫的法力衝擊直透甲內,陸塵一口鮮血噴出,幸而提前激發玄龜靈紋護住肉身,才免了重創。

  電光石火間,巨劍擦身而過。

  陸塵借勢一蹬,身影暴射而出,瞬至向師兄近前,寒鐵匕寒芒一閃,直取咽喉。

  向師兄最後只吐出四個字:「這……不可能……」

  人頭落地。

  巨劍失了法力支撐,威能驟散,斜插進身後的密林之中。

  「主人,方才真是險之又險……修仙界果然步步殺機。」

  靈寶的聲音猶帶著餘悸。

  陸塵垂眸看了一眼向師兄的屍首,神色平靜:「修行本就是與天地爭、與人爭、與自己爭。一念疏忽,便是身死道消。」

  頓了頓,他語氣忽而開闊起來:「既然如此,不妨與這世界爭上一爭,也不枉來這一遭。」

  ——這話更多是說給靈寶聽的,怕她被方才的血腥壓得消沉。

  「嗯……好吧。」

  靈寶應了一聲,仍有些低落,卻也漸漸回過神來,「這世上不只有風月,還有刀劍。」

  「走吧,去看看兩位師姐。」

  陸塵收起向師兄的靈劍與儲物袋,抬手一個火球術焚盡屍身,再以塵土掩蓋了痕跡。

  「鬧出這麼大動靜,恐怕很快會引來旁人。」

  靈寶遲疑道:「主人,蕭師姐若識破你的身份……」

  「只能請丁掌柜幫這個忙了。」

  陸塵心中早有計較。

  ……

  蕭飛燕醒來時,正見丁掌柜立在身前,不由一怔:「丁師叔,您怎麼在這兒?」


  「守衛報說山中有異動,你們師傅脫不開身,托我進山看看。正撞見你與向師侄對峙,我已將他擊退。你們之間的事,回門內自行向執法堂稟報吧。」

  丁掌柜語罷,便要御劍下山,又補了一句:

  「對了,孟昭那小子,受波及暈在林里,我已派人接下山救治,應無大礙。」

  一旁的季霜月和蕭飛燕面面相覷——尤其是蕭飛燕,總覺得哪裡不對,恍惚間分明記得,是孟師弟從向師兄手裡救下了自己。

  ……

  山下不遠處,陸塵迎上等候的丁掌柜,低聲問:「掌柜的,沒露餡吧?」

  丁掌柜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小子淨會給我找麻煩。說說吧,怎麼回事?向師侄呢?」

  陸塵面不改色:「不是被您擊退了嗎?多半不敢回門內了。」

  丁掌柜冷哼了一聲,也沒深究:「活著就行。走吧,再不走你那兩位師姐該尋過來了。」

  此事便這麼揭了過去。

  季、蕭二位師姐回門後,於執法堂各自陳述經過,所言基本吻合。

  門內遂對向師兄發出通緝懸賞,然而此人如人間蒸發,再無蹤跡。

  時日一久,此事終究不了了之。

  「主人,那口暖泉下面別有洞天。」

  靈寶乖巧地立在陸塵肩頭說道。

  陸塵點點頭:「等下次上山再探。向師兄儲物袋裡丹藥不少,先煉化提升修為再說。」

  數日後,一切歸於平靜。

  這天,蕭師姐來找陸塵,想確認自己內心的猜想,結果得到的答案跟從丁掌柜那裡得知的基本一致。

  她便沒有再深究了,陸塵也不知道有沒有將此事糊弄過去。

  陸塵本不想欺騙和隱瞞,奈何自己身上的秘密實在太大,足以顛覆如今的人族修仙界。

  所以,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這也算是變相保護自己身邊的人。

  從此以後,陸塵上山採藥都會挑選一些陌生的同門隊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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