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地髓參
陸塵前腳剛走，同行的兩位同門便領著救兵趕到了山上。
守山的護衛查看過暈倒在地的秦正，又驗了那條已死透的「雙翼毒蛟蟒」，大致推斷出是秦正拼力斬殺了毒蟒，卻在最後一刻被垂死反撲擊中，致其昏厥。
至於秦正額頭的傷口，多半是倒地時磕在石頭上碰的。
護衛們在四周尋了一圈，沒找到陸塵的蹤影，便都認定他已遭不測，於是抬著秦正，拖著蟒屍，收隊下山。
修仙界就是這樣，沒有人會去關心一個低階弟子的死活，而修仙本就是奪天地造化，有機遇也有風險，一切都是各安天命，自求多福。
而此時的陸塵，正在朝著地圖上標有「地髓參」的方向疾行。
他從秦正的儲物袋裡翻出一張丹方，上面寫得明白：
地髓參乃二品靈草中的上品，可煉「黃龍丹」，藥力遠勝尋常「聚元丹」。
單為這一味藥，這趟也值了。
他在迷霧中低飛了約莫半個時辰，忽地剎住身形。
「前面山谷里……好像還有個大傢伙。」
他眯眼望向霧靄深處。
「窸窸窣窣——」
「來了。」
霧中猛然衝出一顆猙獰的蛇首，直撲他面門。
陸塵定睛一看，又是一條雙翼毒蛟蟒——看來是闖進蛇窩了。
他不敢托大，一面祭出青色盾牌護在身前，一面催動玄龜所贈「玄龜甲」穿在身上，右手同時亮出一柄寒光凜冽的短匕，正是他從金展那裡花大價錢換來的「寒鐵匕」。
蛟蟒勢大力沉的一擊撞在盾面上，陸塵雖勉力擋下，整個人卻被震退了數丈才穩住身形。
「主人，它的要害在頭頂！」
靈寶的聲音在識海中焦急響起。
「好，我想辦法繞到它頭上去。」
陸塵應道。
一擊不中，蛟蟒再度撲來。
陸塵且戰且退，繞著古樹奔走，借樹幹遮蔽身形，伺機逼近蟒首。
幾番騰挪之後，機會乍現——蛟蟒扭頭搜尋的瞬間，陸塵自樹幹上方躍出，青色盾牌護住胸腹，右手寒鐵匕靈光大盛，刃尖延伸出一尺多長的寒芒，直刺蟒頭頂端的三角區域。
不料蛇首猛地一擺，陸塵這一擊落了空，後背反而暴露在蛇口之下。
蛟蟒順勢甩頭猛撞，盾牌與蛇顱狠狠磕在一處，陸塵被撞得倒飛出去，一頭扎進樹叢里。
幸而有玄龜甲護體，才未受重傷，只是氣血翻湧了一陣。
他翻身爬起，拍去衣上泥土，目光卻如釘子般鎖住那條在山谷間蜿蜒遊走的巨蟒。
寒鐵匕在指間翻轉，靈光吞吐不定。
硬攻不成，他瞥見一旁危崖上搖搖欲墜的山石，心中又生一計。
陸塵大步走出林間，故意暴露身形。
蛟蟒一見仇人，當即飛撲而至。
陸塵撒腿便跑，引著巨蟒朝那堆碎石奔去，臨近之時猛地折向一側。
蛟蟒體軀龐大，來不及轉向，一頭撞破了支撐山石的石堆。
巨石轟然落下，正正壓住蟒身，壓得它瘋狂扭動，林中塵土飛揚。
趁此良機，陸塵翻上巨石，落在蛟蟒背上，寒鐵匕狠狠刺入皮肉。
劇痛令蟒軀猛烈痙攣，胡亂甩擺，將周圍的林木撞得枝折干斷。
陸塵借力騰空而起，蛟蟒紅著眼昂頭追來，張口噴出一團毒霧，罩向舉盾防禦的陸塵。
毒霧與青色盾牌相撞，滋滋作響，雖未即刻潰散，卻徹底遮蔽了蟒首的視線。
「主人，就是現在！」
靈寶的聲音再度響起——原來盾後那個「陸塵」只是靈寶變幻的假身。
真正的陸塵早已從樹杈上悄然落下，穩穩騎上蟒頭。
他左手扣住鱗片縫隙，右手高舉寒鐵匕，全身靈力瘋狂灌注，匕首通體亮起刺目寒光，刃尖延伸出的靈芒足有三尺。
他盯准蟒首頂端那片鱗色略淺、微微凹陷的區域，狠狠刺下。
「下去。」
匕首連帶著靈光沒入三角軟處。
蛟蟒發出一聲悽厲嘶鳴，身軀倏地繃直，隨即轟然砸落在地，震得山谷微微發顫。蛇尾本能地抽搐幾圈，終於徹底沉寂。
陸塵翻身落地，尚未喘息，目光卻被山谷深處吸引——那片迷霧似乎比先前薄了一些。
在蛟蟒衝出的方向，隱約可見一道幽深的岩縫，裂縫邊緣的石壁上沾著幾片深紫色鱗片，紋路與雙翼毒蛟蟒截然不同。
他握緊寒鐵匕，眯眼凝望。
地圖上標得明白，地髓參就長在這附近的洞中。
既已走到這一步，無論如何也要進去一探。
陸塵放開神識，小心翼翼朝岩縫深處走去。沿途石壁上不時散落著同樣的紫色鱗片，越往裡走越密。
岩縫中滲出一縷涼意，夾雜著一股他從未聞過的腥甜氣味。
腳下碎石硌靴，偶爾踢落一粒，聲響便沿著幽長的甬道滾出很遠，才被寂靜吞沒。
他用指腹蹭了蹭石壁，觸手濕滑，一層薄而暗綠的苔蘚覆在表面。
湊到鼻尖，那股腥甜愈發濃重，又混著泥土深處才有的沉悶土腥。
直覺告訴他，這條路並非死途。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鼻端濕意陡然加重。
他停步抬望，前方豁然開朗——一座穹頂高約三丈、方圓數丈的石室赫然呈現。
鐘乳石從穹頂垂下，犬牙交錯，尖梢凝著水珠，叮咚滴落在下方小小的石窪里，聲響清泠悅耳。
而那股腥甜到此竟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清冽、更幽邃的氣息，聞之令人精神一振，仿佛寒冬清晨推開窗欞灌入的第一口冷氣。
他正要邁步，腳底忽地一滑。
低頭看去，靴尖踢到一塊凸起的石頭，半埋在灰白岩屑間，形狀頗為古怪。
他蹲身叩了叩，聲音悶實。
隨手撥開碎岩，露出的部分泛著象牙般的溫潤光澤，表面隱約透出淡粉色脈絡。陸塵心跳驟停一拍。
屏住呼吸，將周圍碎石一一清理乾淨。
石屑簌簌剝落，那東西的真容漸次顯現——是一截根莖，粗若兒臂，蜿蜒嵌入岩縫，通體如羊脂美玉，肌理之下暗紅色脈紋流轉，似凝固的血，又似地底深處醞釀千年的硃砂。
正是地髓參，生於陰脈交匯之地，感地髓靈氣而生，百年始具雛形，千年方成氣候。
其紋如血，其質如玉。典籍有載，此參不可見鐵，否則靈氣潰散，形同朽木。
陸塵壓住心頭激動，正待小心挖掘，背後驟然傳來一股濃烈腥臭。
他沒有回頭，憑本能側身一閃——一道黑影擦身掠過，擊在方才站立之處，碎石四濺。
暫離險境後他回身定睛，見到的竟又是一條雙翼毒蛟蟒，只是這條渾身傷痕，動作遲滯，氣息衰弱，顯然早已身負重傷。
陸塵心念電轉——故技重施。
他舉起盾牌主動誘敵，待蟒首噴出毒霧、視線受阻的剎那，再度乘隙偷襲。
這次他再無保留，將玄龜甲催發到極致，全身靈力經由萬靈圖激盪，龜甲靈紋盡數亮起，防禦陡升至巔峰。
待蛟蟒攻勢稍歇、露出破綻的一瞬，寒鐵匕精準刺入其頭頂三角要害。
重傷之蟒本就力竭，受此致命一擊，掙扎片刻便沒了聲息。
原來這條蛟蟒此前在外圍活動，被其他修士重創後倉皇逃入此洞，不曾想撞上陸塵，終是命喪其手。
確認第三條蛟蟒徹底死去，陸塵服下兩顆復靈丹，略略恢復法力。
經此數戰，他愈發體會到法寶在鬥法中的分量——誘敵、困敵、防護、攻擊，缺一不可。
拔出寒鐵匕時，他覺著刃尖觸到硬物，伸手一探，竟從蟒首傷口中掏出一顆鴿蛋大小的血紅色圓珠。
原來這條蛟蟒已晉級為三級妖獸，倒是讓他白撿了一個便宜。
他利落地將三級妖獸的鱗甲、毒牙等材料收拾妥當，又小心翼翼地挖出那株地髓參，放入事先備好的玉盒，連同兩條雙翼毒蛟蟒的材料一併裝進儲物袋。
調息整理一番，他才舉步下山。
山門守衛問起，他只說跑著跑著失足跌進山溝，昏了過去，三言兩語便糊弄過去。
回到住處，歇息了兩日，陸塵便開始著手煉製黃龍丹。
趁早提升境界，方能在以後遇到的危機中博得一線生機。
……
守山的護衛查看過暈倒在地的秦正，又驗了那條已死透的「雙翼毒蛟蟒」，大致推斷出是秦正拼力斬殺了毒蟒，卻在最後一刻被垂死反撲擊中，致其昏厥。
至於秦正額頭的傷口，多半是倒地時磕在石頭上碰的。
護衛們在四周尋了一圈，沒找到陸塵的蹤影，便都認定他已遭不測，於是抬著秦正，拖著蟒屍，收隊下山。
修仙界就是這樣，沒有人會去關心一個低階弟子的死活，而修仙本就是奪天地造化，有機遇也有風險，一切都是各安天命，自求多福。
而此時的陸塵，正在朝著地圖上標有「地髓參」的方向疾行。
他從秦正的儲物袋裡翻出一張丹方，上面寫得明白：
地髓參乃二品靈草中的上品，可煉「黃龍丹」，藥力遠勝尋常「聚元丹」。
單為這一味藥，這趟也值了。
他在迷霧中低飛了約莫半個時辰，忽地剎住身形。
「前面山谷里……好像還有個大傢伙。」
他眯眼望向霧靄深處。
「窸窸窣窣——」
「來了。」
霧中猛然衝出一顆猙獰的蛇首，直撲他面門。
陸塵定睛一看，又是一條雙翼毒蛟蟒——看來是闖進蛇窩了。
他不敢托大，一面祭出青色盾牌護在身前，一面催動玄龜所贈「玄龜甲」穿在身上，右手同時亮出一柄寒光凜冽的短匕，正是他從金展那裡花大價錢換來的「寒鐵匕」。
蛟蟒勢大力沉的一擊撞在盾面上，陸塵雖勉力擋下，整個人卻被震退了數丈才穩住身形。
「主人，它的要害在頭頂！」
靈寶的聲音在識海中焦急響起。
「好，我想辦法繞到它頭上去。」
陸塵應道。
一擊不中，蛟蟒再度撲來。
陸塵且戰且退，繞著古樹奔走，借樹幹遮蔽身形，伺機逼近蟒首。
幾番騰挪之後，機會乍現——蛟蟒扭頭搜尋的瞬間，陸塵自樹幹上方躍出，青色盾牌護住胸腹，右手寒鐵匕靈光大盛，刃尖延伸出一尺多長的寒芒，直刺蟒頭頂端的三角區域。
不料蛇首猛地一擺，陸塵這一擊落了空，後背反而暴露在蛇口之下。
蛟蟒順勢甩頭猛撞，盾牌與蛇顱狠狠磕在一處，陸塵被撞得倒飛出去，一頭扎進樹叢里。
幸而有玄龜甲護體，才未受重傷，只是氣血翻湧了一陣。
他翻身爬起，拍去衣上泥土，目光卻如釘子般鎖住那條在山谷間蜿蜒遊走的巨蟒。
寒鐵匕在指間翻轉，靈光吞吐不定。
硬攻不成，他瞥見一旁危崖上搖搖欲墜的山石，心中又生一計。
陸塵大步走出林間，故意暴露身形。
蛟蟒一見仇人，當即飛撲而至。
陸塵撒腿便跑，引著巨蟒朝那堆碎石奔去，臨近之時猛地折向一側。
蛟蟒體軀龐大，來不及轉向，一頭撞破了支撐山石的石堆。
巨石轟然落下，正正壓住蟒身，壓得它瘋狂扭動，林中塵土飛揚。
趁此良機，陸塵翻上巨石，落在蛟蟒背上，寒鐵匕狠狠刺入皮肉。
劇痛令蟒軀猛烈痙攣，胡亂甩擺，將周圍的林木撞得枝折干斷。
陸塵借力騰空而起，蛟蟒紅著眼昂頭追來，張口噴出一團毒霧，罩向舉盾防禦的陸塵。
毒霧與青色盾牌相撞，滋滋作響，雖未即刻潰散，卻徹底遮蔽了蟒首的視線。
「主人，就是現在！」
靈寶的聲音再度響起——原來盾後那個「陸塵」只是靈寶變幻的假身。
真正的陸塵早已從樹杈上悄然落下，穩穩騎上蟒頭。
他左手扣住鱗片縫隙，右手高舉寒鐵匕，全身靈力瘋狂灌注，匕首通體亮起刺目寒光，刃尖延伸出的靈芒足有三尺。
他盯准蟒首頂端那片鱗色略淺、微微凹陷的區域，狠狠刺下。
「下去。」
匕首連帶著靈光沒入三角軟處。
蛟蟒發出一聲悽厲嘶鳴，身軀倏地繃直，隨即轟然砸落在地，震得山谷微微發顫。蛇尾本能地抽搐幾圈，終於徹底沉寂。
陸塵翻身落地，尚未喘息，目光卻被山谷深處吸引——那片迷霧似乎比先前薄了一些。
在蛟蟒衝出的方向，隱約可見一道幽深的岩縫，裂縫邊緣的石壁上沾著幾片深紫色鱗片，紋路與雙翼毒蛟蟒截然不同。
他握緊寒鐵匕，眯眼凝望。
地圖上標得明白，地髓參就長在這附近的洞中。
既已走到這一步，無論如何也要進去一探。
陸塵放開神識，小心翼翼朝岩縫深處走去。沿途石壁上不時散落著同樣的紫色鱗片，越往裡走越密。
岩縫中滲出一縷涼意，夾雜著一股他從未聞過的腥甜氣味。
腳下碎石硌靴，偶爾踢落一粒，聲響便沿著幽長的甬道滾出很遠，才被寂靜吞沒。
他用指腹蹭了蹭石壁，觸手濕滑，一層薄而暗綠的苔蘚覆在表面。
湊到鼻尖，那股腥甜愈發濃重，又混著泥土深處才有的沉悶土腥。
直覺告訴他，這條路並非死途。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鼻端濕意陡然加重。
他停步抬望，前方豁然開朗——一座穹頂高約三丈、方圓數丈的石室赫然呈現。
鐘乳石從穹頂垂下，犬牙交錯，尖梢凝著水珠，叮咚滴落在下方小小的石窪里，聲響清泠悅耳。
而那股腥甜到此竟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清冽、更幽邃的氣息，聞之令人精神一振，仿佛寒冬清晨推開窗欞灌入的第一口冷氣。
他正要邁步，腳底忽地一滑。
低頭看去，靴尖踢到一塊凸起的石頭，半埋在灰白岩屑間，形狀頗為古怪。
他蹲身叩了叩，聲音悶實。
隨手撥開碎岩，露出的部分泛著象牙般的溫潤光澤，表面隱約透出淡粉色脈絡。陸塵心跳驟停一拍。
屏住呼吸，將周圍碎石一一清理乾淨。
石屑簌簌剝落，那東西的真容漸次顯現——是一截根莖，粗若兒臂，蜿蜒嵌入岩縫，通體如羊脂美玉，肌理之下暗紅色脈紋流轉，似凝固的血，又似地底深處醞釀千年的硃砂。
正是地髓參，生於陰脈交匯之地，感地髓靈氣而生，百年始具雛形，千年方成氣候。
其紋如血，其質如玉。典籍有載，此參不可見鐵，否則靈氣潰散，形同朽木。
陸塵壓住心頭激動，正待小心挖掘，背後驟然傳來一股濃烈腥臭。
他沒有回頭，憑本能側身一閃——一道黑影擦身掠過，擊在方才站立之處，碎石四濺。
暫離險境後他回身定睛，見到的竟又是一條雙翼毒蛟蟒，只是這條渾身傷痕，動作遲滯，氣息衰弱，顯然早已身負重傷。
陸塵心念電轉——故技重施。
他舉起盾牌主動誘敵，待蟒首噴出毒霧、視線受阻的剎那，再度乘隙偷襲。
這次他再無保留，將玄龜甲催發到極致，全身靈力經由萬靈圖激盪，龜甲靈紋盡數亮起，防禦陡升至巔峰。
待蛟蟒攻勢稍歇、露出破綻的一瞬，寒鐵匕精準刺入其頭頂三角要害。
重傷之蟒本就力竭，受此致命一擊，掙扎片刻便沒了聲息。
原來這條蛟蟒此前在外圍活動，被其他修士重創後倉皇逃入此洞，不曾想撞上陸塵，終是命喪其手。
確認第三條蛟蟒徹底死去，陸塵服下兩顆復靈丹，略略恢復法力。
經此數戰，他愈發體會到法寶在鬥法中的分量——誘敵、困敵、防護、攻擊，缺一不可。
拔出寒鐵匕時，他覺著刃尖觸到硬物，伸手一探，竟從蟒首傷口中掏出一顆鴿蛋大小的血紅色圓珠。
原來這條蛟蟒已晉級為三級妖獸，倒是讓他白撿了一個便宜。
他利落地將三級妖獸的鱗甲、毒牙等材料收拾妥當，又小心翼翼地挖出那株地髓參，放入事先備好的玉盒，連同兩條雙翼毒蛟蟒的材料一併裝進儲物袋。
調息整理一番，他才舉步下山。
山門守衛問起，他只說跑著跑著失足跌進山溝，昏了過去，三言兩語便糊弄過去。
回到住處，歇息了兩日，陸塵便開始著手煉製黃龍丹。
趁早提升境界，方能在以後遇到的危機中博得一線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