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再遇秦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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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那邊山崖上還有不少靈草。」

  靈寶感應到靈氣波動,輕聲提醒道。

  在靈寶的指引下,陸塵背簍里的靈草漸漸多了起來,有常見的赤鱗芝、凝露草,還有品相不錯的玉髓花。

  正式成為赤鼎宗外門弟子後,谷內每月會發放靈石和銀兩作為獎勵。

  有靈根的修行者,大多選擇靈石——那種蘊藏各類靈氣的礦石,既可吸收其中靈氣輔助修煉,也可用作恢復法力,還能當作貨幣進行交易。

  在修仙界,靈石就像凡人界的金銀,是通用的硬通貨。

  靈石按靈氣豐沛程度,分為下品、中品、上品,以及更稀有的極品靈石,傳說中還有更為奇特的異種靈石。

  下品到上品的官方兌換比例雖是一比一百,但市面上實際成交價往往更高。

  百草園裡那些沒有靈根的弟子,則大多領銀兩。

  赤鼎宗下的凡俗勢力會將銀兩代為發放到他們各自家人手中,他們也可以列好清單,托外事堂代購所需之物。

  外門所處的外谷,共有十六座藥山。

  為保證靈草持續供應,谷內每次只開放三到五座藥山,開放期約四到六十年。

  這次開放的是霧隱山、抱朴嶺、靈樞山、月華嶺、赤鱗峰五座。

  而且規定,採藥弟子只能採摘成熟靈草,若對未成熟的下手,一旦查出,必受重罰。

  每支採藥隊三到五人,隊員隨機臨時組隊,但入口會指派一名帶隊的隊長,通常由外事堂有靈根、會法術的弟子擔任,也好保護隊裡像孟昭這樣的「凡人」。

  採藥人除上繳固定數額的靈草外,其餘所得可自行處理——賣給萬寶樓,或留著自己煉丹。

  因此,偶爾也有無靈根的外門弟子加入採藥隊伍。

  此次開放的五座山,也並非同時開放,而是前三十年先開霧隱山、抱朴嶺、赤鱗峰,後二十年再開靈樞山和月華嶺。

  此次調整,也是為了能進一步保證谷內靈草穩定持續地供應。

  這一日,陸塵又進山採藥。

  今年正是這五座山開山的第一年,經過近兩百年休養,山上靈草在數量和質量上都頗為喜人。

  「主人,我們已經采了這麼多了。」

  靈寶提醒道。

  「夠換不少靈石了,今天就到這兒吧。」

  陸塵看看滿噹噹的背簍,點點頭。

  下山交完靈草後

  陸塵換上夜行衣,又戴上一頂能遮蔽神識的面紗,悄悄前往萬寶樓——那是外門專門舉行拍賣和交易的地方。

  「主人,您這裝扮……活像個姑娘家,會不會太扎眼了?」

  靈寶忍不住傳音。

  「也是無奈之舉,萬一露了身份,後果不堪設想。」

  陸塵低聲道,「先這樣試試看吧。」

  「掌柜的,我想看看二品丹方。」

  陸塵借靈寶的聲音開口,聽上去像稚嫩的女童。

  掌柜抬眼打量了一下他的裝扮,心中好奇,但神識探不出虛實,便也不再多問。

  修仙界裡交易時遮掩身份本是常事——被盯上、殺人奪寶的例子不在少數,哪怕在宗門內,謹慎些總沒錯。

  「客官這邊請。」

  掌柜抬手引路。

  來到擺放丹方的貨架前,掌柜介紹道:

  「這架子上便是本店在售的二品丹方。客官可用神識查看丹方簡介,但具體內容需付款後,由櫃檯解開禁制才能閱讀。若強行用神識突破,不僅得不到信息,還會毀壞捲軸,得不償失。」

  見陸塵面生,他特意多叮囑了一句。

  「多謝掌柜,我自己看看。」

  陸塵仍讓靈寶傳音。

  掌柜心中暗忖:大約是哪位剛入門的小姑娘。

  便道:「好嘞,有需要隨時叫我。」

  說罷轉身去忙別的事。

  陸塵獨自用神識一一掃過貨架上二十多種丹方——

  「聚元丹」,

  「蘊靈丹」


  「活血丹」,

  「復靈散」,

  「淬體丸」,

  「洗髓丹」

  「清心丹」,

  「斂息丹」

  ……

  「先買幾種增進修為的,再備一兩種治療回復的,以防萬一。」

  陸塵自言自語。

  封閉了兩百年的藥山,裡面滋生出一些兇殘妖獸實屬正常。

  封山時未將幼小的妖獸趕盡殺絕,是為了維持生態平衡,讓靈草有正常的生長環境——這固然給採藥人增添了風險,但好處也有:

  低階妖獸也可能修煉出內丹,若能獵殺一隻,妖丹和獸身材料都能換不少靈石;同時,也給外門弟子提供了實戰試煉的機會。

  挑好丹方,陸塵去櫃檯付了靈石。

  掌柜解開捲軸禁制後,他便回到了住處。

  回到屋中,陸塵以神識仔細查看自己買的幾張丹方。

  「聚元丹」:提升靈氣濃度,增進修為。

  「蘊靈丹」:溫養筋脈,穩固境界。

  「活血丹」:治癒外傷,斷骨續接,肉芽重生。

  ……

  所需材料都不難湊齊,煉製方法也寫得清楚,陸塵頗為滿意。

  幾天後,陸塵再次進山。

  這次分到他隊伍里的隊長,竟是四年前一同入門的秦正。

  雖隔了四年未見,兩人還是一眼認出了對方。

  陸塵因秦管家的事,一直對秦正心存提防;而秦正則因陸塵的孟家身份,始終耿耿於懷。

  「孟師弟,四年未見,別來無恙。」

  秦正滿臉含笑,先開了口。

  「秦師兄,真是巧。此番進山,還要仰仗師兄多多關照。」

  陸塵平靜地回應。

  「孟師弟客氣了。」

  秦正笑著,心裡卻已在盤算——一會兒進山,該怎麼好好「關照」這位孟師弟。

  秦正身具木火雙靈根,丹道上走得頗順,修為已至鍊氣中期,隱隱有突破後期的跡象。

  此次進山採藥,正是為衝擊後期做些準備。

  「你們四個,可以進山了。」

  藥山入口的守衛放行。

  進山後,秦正叫住三人:

  「諸位師弟,我偶然得到一幅地圖,標註了『霧隱山』的靈植分布。我要去此處尋一味靈草。」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標記,

  「不知三位可願隨我同往?」

  隊裡除了陸塵是個「凡人」,另兩人倒也有些修為,只是剛入門不久,不敢違逆,便應道:

  「我願隨秦師兄一道。想必師兄要尋的至少是二品靈材,跟著也能沾沾光。」

  「我也願意。」

  另一人也附和。

  最後三人的目光落在陸塵身上。

  陸塵無奈,只得道:「全憑秦師兄安排。」

  見陸塵答應,秦正心中暗爽。

  從小他就被父親訓斥,說他的天賦和能力比不上丹崖鎮孟家的族人,這讓他心底埋下了對孟氏的嫉恨。

  如今能讓孟家人低頭,自是春風得意。

  「那我們走吧,跟緊我,免得出了意外。」

  秦正提醒三人。

  「總感覺有詐。」

  靈寶悄悄傳音給陸塵。

  「先跟去看看再說。」

  陸塵不動聲色。

  走了約兩個時辰,一行四人來到一處深澗前。

  「地圖上顯示,我需要的『地髓參』就在澗中。我們下去。」

  秦正祭出飛行法器,對三人道。

  隨即他又扭頭沖陸塵一笑:

  「孟師弟,我們三個先飛下去探探路,你在後面慢慢跟上來。」

  陸塵心中冷笑,面上卻道:


  「秦師兄注意安全。」

  待三人御器飛入澗中迷霧,靈寶忽然傳音:「主人,下面有東西。」

  陸塵放出神識探入深澗,瞬間警惕起來。

  不一會兒。

  「來了。」

  靈寶話音未落,迷霧中猛然飛出三道身影——正是秦正三人。

  「快跑!」

  另外兩人看見陸塵,急聲喊道。

  緊隨他們身後,一條長著翅膀的怪蛇破霧而出,通體烏青,嘶嘶吐信。

  陸塵也是頭一回見這種異獸,不由一愣。

  「還愣著幹什麼!二級妖獸『雙翼毒蛟蟒』,鍊氣後期實力!」

  秦正喊完,頭也不回地御器飛逃。

  「這讓我怎麼跑?我又不會飛。」

  陸塵暗罵一聲,隨即腦子一轉,轉身順著澗底的小徑狂奔。

  正在追趕秦正三人的雙翼毒蛟蟒,忽然發現地上奔跑的陸塵,立刻調轉方向,俯衝而下。

  御器飛遠的秦正回頭瞥見妖獸換了目標,臉上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笑——他的算盤,成了。

  另外兩人驚魂未定,劫後餘生般鬆了口氣,問秦正:「秦師兄,現在怎麼辦?」

  「你們倆速去山下搬救兵,我去與那妖獸周旋,看能不能救下孟師弟。」

  秦正說得大義凜然。

  「好,秦師兄保重!」

  兩人當即御器向山外飛去。

  秦正懸在半空,等了一刻鐘,才重新折返深澗,一頭扎進迷霧之中。

  「主人,怎麼辦?」

  靈寶焦急地問被妖獸追著跑的陸塵。

  「再等等。我總覺得事有蹊蹺——怎麼就那麼巧,一頭撞進了這隻開了智的妖獸地盤裡。」

  陸塵邊跑邊留意四周。

  「一般高階靈草都有妖獸守護,說不定這澗里真有好東西呢!」

  靈寶倒像個財迷似的興奮起來。

  「嗯,等穩住了再說。」

  陸塵沉聲道。

  「有人來了。」

  「是他。」

  「果然有問題。」

  陸塵神識一掃,發現折返回來的秦正,當即對靈寶說道:「靈寶,遮蔽一下我的氣息。」

  「好。」

  陸塵身形一閃,躲進旁邊一個樹洞中。

  迷霧中緊追不捨的雙翼毒蛟蟒忽然失去目標,在原地疑惑地盤旋。

  片刻後,秦正落下地來,一人一蟒正好對峙。

  秦正率先出手,周身裹著紅色靈光,直撲毒蟒頭部。

  毒蟒低頭一閃,迅捷地繞到他身後,張口噴出一團毒霧。秦正的護體靈光只撐了幾息便消散了。

  他心頭一緊,側身急避,同時從儲物袋中祭出一面銅鏡,鏡面白光一閃,毒霧被滌盪一空。

  一擊不中,毒蟒覺察到對方難纏,扭頭便想逃竄。

  「畜生,還想跑!」

  秦正冷笑一聲,又祭出一柄飛劍,劍身靈光隱現,顯然是一柄下品靈器。

  他口念咒訣,雙手掐印,飛劍光華大盛。

  「去!」

  飛劍如電,追上毒蟒,一劍貫穿其頭顱,余勢帶著蟒身飛出數丈,釘在地上。

  毒蟒掙扎了幾下,終於不動了。

  「還好早有準備,順便還解決了一個礙眼的傢伙。」

  秦正得意地自語,朝毒蟒走去,準備收取戰利品。

  不料他剛拔出飛劍,那原本僵死的毒蟒尾巴猛地一甩,挾風朝他後背抽來!

  秦正大驚,一手持劍一手舉鏡,想同時防禦,卻在這時——不知從哪兒飛來一塊石頭,正中他的額頭。

  劇痛令他分神,法術中斷。

  與此同時,蟒尾重重砸在他後腦。秦正眼前一黑,直接昏死過去。

  毒蟒也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癱倒在地,徹底沒了氣息。


  一人一蛇,雙雙躺在地上。

  樹洞裡緩緩走出一個人——正是陸塵,手裡還掂著那塊石頭。

  「主人,快!舔包了!」

  靈寶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嘿嘿。」

  陸塵咧嘴一笑。

  他先檢查了一下毒蟒的屍體,可惜沒有妖丹。

  看來這只是一隻剛啟靈智的二級妖獸,最多鍊氣中期實力。

  先前秦正對另外兩人說它是鍊氣後期,不過是為了嚇唬他們,好獨吞戰利品。

  蟒屍上沒什麼收穫,陸塵便將目光轉向秦正的儲物袋。

  翻了一通,裡面有幾張丹方、一些靈石,還有那幅地圖。

  陸塵用神識將丹方和地圖內容複製下來,再把東西原樣放回,重新系在秦正腰間。

  至於那柄飛劍和銅鏡法寶,他沒動——太過扎眼,拿了反成累贅。

  而那幅地圖上,恰好標註了霧隱山、抱朴嶺、赤鱗峰三山的靈草與妖獸分布。

  其中正有一處標記著上好的二品靈草——「地髓參」。

  感應到遠處有人正朝這邊趕來,陸塵不再耽擱,化作一道遁光,朝著地圖上「地髓參」所在的方向飛掠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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