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重掌
元壽元年（公元前2年）秋，王莽重返長安。
這一次回來，與上次被罷官時的境況截然不同--太皇太后王政君親自下詔徵召。朝野上下，為王莽鳴冤叫屈的官員數以百計。就連民間百姓，也有不少人說「王莽是被冤枉的「。
陳恪跟著王莽的車隊進入長安城時，發現城門口已經聚了不少人。有官員，有士人，有百姓，有的在張望，有的在歡呼。王莽掀開車簾，向人群微微頷首，面帶謙和的笑容。
「王侯回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王侯萬安！「
陳恪坐在後面的馬車裡，看著這一幕，心裡感慨萬千。一年前，王莽離開長安時，冷冷清清，只有兩個老僕送行。一年後回來，卻像英雄凱旋。
權力這東西，真是奇妙。
王莽回京後，被任命為「侍中「，雖然官職不高，卻可以出入宮禁，接近太皇太后。陳恪也被重新啟用，繼續擔任黃門侍郎。
重新穿上那身官服的時候，陳恪對著銅鏡看了很久。鏡子裡的自己，比一年前黑了一些、瘦了一些，但眼神卻比以前更加沉靜。
「怎麼了？「沈玉娘從身後走過來，幫他整理衣領。
「沒什麼。「陳恪握住她的手，「只是覺得……像做了一場夢。「
沈玉娘笑了笑：「夢醒了？「
「夢還沒醒。「陳恪說，「但我知道這夢要往哪個方向走了。「
重新回到未央宮，陳恪發現一切都變了。哀帝登基才一年多，身體卻越來越差，朝政大權實際上已經落到了太皇太后王政君手中。而王政君--王莽的姑姑--自然是向著王莽的。
「慎之，你發現沒有？「有一天，張侍郎趁著午休，跟陳恪在廊下說話，「這宮裡的風向，又變了。「
陳恪點頭：「我看到了。「
「丁家、傅家的人，一個個都被外放。而王家的老人，又一個個回來了。「
陳恪沒有說話。他當然看到了。王莽回京不到一個月，已經有好幾位丁、傅兩家的官員被貶官外放。而王莽的心腹們--王舜、王邑、甄豐、甄邯--都重新被起用。
「你說，「張侍郎壓低聲音，「大司馬這回，還能不能坐上那個位置？「
陳恪看了他一眼：「哪個位置？「
張侍郎嘿嘿一笑，沒有回答。
又過了幾天，哀帝駕崩了。
年僅二十多歲的皇帝，就這麼沒了。消息傳出來那天，整個長安城都陷入了混亂。皇帝駕崩，意味著又要換皇帝了。
而這一次，太皇太后王政君親自臨朝稱制。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任命王莽為大司馬。
重新坐上大司馬之位的那天，王莽穿著朝服，站在未央宮的大殿上，接受百官朝賀。陳恪站在隊列中，看著王莽的身影--那個在田裡鋤草的老農，那個喝野菜湯的失勢侯爺，如今又成了天下最有權勢的人。
朝賀結束後，王莽單獨留下了陳恪。
「慎之，「王莽坐在案後，神色平靜，「你知道我接下來要做什麼嗎？「
「請大司馬明示。「
「哀帝駕崩，新帝未立。「王莽的手指輕輕敲著案面，「我打算立中山王劉興之子為帝-。「
陳恪心裡一動。中山王劉興之子--那是個九歲的孩子。
「新帝年幼，太皇太后臨朝，大司馬輔政。「陳恪說，「這是……「
「這是周公之制。「王莽接過他的話，「伊尹輔太甲，周公輔成王。我王莽，也願做當代的周公。「
陳恪看著王莽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半點謙遜，只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篤定。
周公？還是……比周公更多的東西？
他沒敢想下去。
這一次回來，與上次被罷官時的境況截然不同--太皇太后王政君親自下詔徵召。朝野上下，為王莽鳴冤叫屈的官員數以百計。就連民間百姓，也有不少人說「王莽是被冤枉的「。
陳恪跟著王莽的車隊進入長安城時，發現城門口已經聚了不少人。有官員，有士人，有百姓，有的在張望，有的在歡呼。王莽掀開車簾，向人群微微頷首，面帶謙和的笑容。
「王侯回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王侯萬安！「
陳恪坐在後面的馬車裡，看著這一幕，心裡感慨萬千。一年前，王莽離開長安時，冷冷清清，只有兩個老僕送行。一年後回來，卻像英雄凱旋。
權力這東西，真是奇妙。
王莽回京後，被任命為「侍中「，雖然官職不高，卻可以出入宮禁，接近太皇太后。陳恪也被重新啟用，繼續擔任黃門侍郎。
重新穿上那身官服的時候，陳恪對著銅鏡看了很久。鏡子裡的自己，比一年前黑了一些、瘦了一些，但眼神卻比以前更加沉靜。
「怎麼了？「沈玉娘從身後走過來，幫他整理衣領。
「沒什麼。「陳恪握住她的手，「只是覺得……像做了一場夢。「
沈玉娘笑了笑：「夢醒了？「
「夢還沒醒。「陳恪說，「但我知道這夢要往哪個方向走了。「
重新回到未央宮，陳恪發現一切都變了。哀帝登基才一年多，身體卻越來越差，朝政大權實際上已經落到了太皇太后王政君手中。而王政君--王莽的姑姑--自然是向著王莽的。
「慎之，你發現沒有？「有一天，張侍郎趁著午休，跟陳恪在廊下說話，「這宮裡的風向，又變了。「
陳恪點頭：「我看到了。「
「丁家、傅家的人，一個個都被外放。而王家的老人，又一個個回來了。「
陳恪沒有說話。他當然看到了。王莽回京不到一個月，已經有好幾位丁、傅兩家的官員被貶官外放。而王莽的心腹們--王舜、王邑、甄豐、甄邯--都重新被起用。
「你說，「張侍郎壓低聲音，「大司馬這回，還能不能坐上那個位置？「
陳恪看了他一眼：「哪個位置？「
張侍郎嘿嘿一笑，沒有回答。
又過了幾天，哀帝駕崩了。
年僅二十多歲的皇帝，就這麼沒了。消息傳出來那天，整個長安城都陷入了混亂。皇帝駕崩，意味著又要換皇帝了。
而這一次，太皇太后王政君親自臨朝稱制。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任命王莽為大司馬。
重新坐上大司馬之位的那天，王莽穿著朝服，站在未央宮的大殿上，接受百官朝賀。陳恪站在隊列中，看著王莽的身影--那個在田裡鋤草的老農，那個喝野菜湯的失勢侯爺，如今又成了天下最有權勢的人。
朝賀結束後，王莽單獨留下了陳恪。
「慎之，「王莽坐在案後，神色平靜，「你知道我接下來要做什麼嗎？「
「請大司馬明示。「
「哀帝駕崩，新帝未立。「王莽的手指輕輕敲著案面，「我打算立中山王劉興之子為帝-。「
陳恪心裡一動。中山王劉興之子--那是個九歲的孩子。
「新帝年幼，太皇太后臨朝，大司馬輔政。「陳恪說，「這是……「
「這是周公之制。「王莽接過他的話，「伊尹輔太甲，周公輔成王。我王莽，也願做當代的周公。「
陳恪看著王莽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半點謙遜，只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篤定。
周公？還是……比周公更多的東西？
他沒敢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