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要不，你們去當偶像吧
經過花花和飛鳥兩人的一陣鬧騰，時間來到了午餐時間，午飯是花花媽媽做的烏龍麵。
麵條是半透明的白色，粗粗的、滑溜溜的，臥在清澈透明的淡醬油色的湯汁里。
湯麵上飄著星星點點的蔥花和一小撮切得細細的海帶絲，旁邊還配了一小碟天婦羅碎屑，要吃的時候自己撒進去，香噴噴的。
花花拿起筷子就要往碗裡加七味粉的手頓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飛鳥，又看了一眼夏末，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把那罐紅彤彤的調味料推到了桌子角落。
「今天不吃辣，」花花宣布，「我媽媽說夏天吃太多辣對皮膚不好。」
飛鳥眨了眨眼。她其實很怕辣，但不好意思說。花花不吃辣這件事她倒是第一次知道———
也許是在家裡就比較收斂？飛鳥沒有多想，反正不辣最好。
夏末也沒有說話，默默地夾起一筷子烏龍麵。他其實也不太能吃辣，
有幾次在來她家吃飯的時候被辣得偷偷喝了好幾杯水，這件事被花花嘲笑過。現在花花主動把辣椒收走了，他心裡默默地鬆了口氣。
烏龍麵很好吃。麵條滑溜溜的，湯汁清甜鮮美，三個人都埋頭吃得專注極了。
花花媽媽從廚房探出頭來看看，滿意地點了點頭——三個孩子都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沒剩多少。
飯後收拾完碗筷，花花從冰箱裡拿出了飛鳥帶來的那盒茉莉花茶凍。
「差點忘了！飛鳥醬媽媽做的！超級好吃！」花花捧著保鮮盒，像捧著什麼了不起的寶物一樣走到茶几前。
夏末看了一眼盒子裡的茶凍——淺琥珀色的，透明得像一塊凝固的秋天，裡面幾朵小小的茉莉花舒展開花瓣，安安靜靜地浮著。
花花找來三個小碗和三把小勺子，小心翼翼地把茶凍分成了三份。每一份里都有一到兩朵茉莉花，顫顫悠悠地臥在晶瑩的茶凍里，像小小的水母。
「給我多一點！」花花一邊分一邊給自己那碗多舀了一勺。
「你已經很多了。」夏末說。
「我是在長身體！」
「誰不在長身體。」
飛鳥看著兩個人又在拌嘴，嘆了口氣。她接過自己的那一碗，用小勺子舀了一小塊茶凍，送進嘴裡。
涼涼的，滑滑的，茉莉花的清香在舌尖上慢慢化開，甜味不濃不淡，剛剛好。她眯了眯眼睛——
那種幸福的小表情每次吃到好吃的東西都會露出來，她自己都不知道。
花花已經舀了一大勺塞進嘴裡，然後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住了，過了兩秒才發出一聲長長的、滿足的嘆息：
「好好吃——飛鳥醬你媽媽做的茶凍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茶凍。」
「你又沒吃過別人做的茶凍。」夏末說。他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像在細細地品。
「不需要！這就是最好吃的！」花花斬釘截鐵。
飛鳥沒接話，舀起自己碗裡最後一朵茉莉花，放進嘴裡，慢慢嚼了嚼。花香味在齒間散開，帶著一點微微的澀，但很快就被茶凍的甜蓋過去了。
三碗茶凍被吃得乾乾淨淨。花花的碗底連一滴汁水都沒剩，她用勺子颳了又刮，最後乾脆端起碗來舔了一口，被夏末用一個「你幾歲了」的眼神看了回去。
「看什麼看！好吃的東西就要吃得乾乾淨淨！」花花理直氣壯。
夏末把目光移開了。
你聲音大你對。
飛鳥看著自己空空的碗，忽然覺得，自己媽媽做的茶凍能讓大家吃得這麼開心，好像比什麼都好。
飯後，三個人癱在沙發上，誰都不想動。
窗外的陽光白晃晃的，把院子裡的樹葉照得發亮。空調呼呼地吹著冷風，把暑氣擋在玻璃外面。茶几上殘留著三個空碗和三把小勺子，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茉莉花香。
花花拿著遙控器胡亂地按著，電視畫面從新聞跳到綜藝跳到電視劇，最後停在一個音樂節目上。
屏幕跳轉的一瞬間，飛鳥的眼睛也跟著亮了。
那是一大群穿著漂亮制服的女孩子，站在一個巨大的舞台上，燈光璀璨得像是銀河落在了地面。她們的裙子鑲著亮片和蕾絲，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她們的頭髮梳著精緻的髮型，每一根髮絲都像是被精心安排過的；她們的舞蹈整齊得像一個人在跳，動作乾淨利落，元氣滿滿。
音樂明快流暢，旋律一出來就讓人想跟著晃動。
飛鳥坐直了身子。
她手裡的蝦條停在了半空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吸住了一樣。
花花說了句什麼，她沒有聽到；夏末喝了口水，她沒有注意到。她的世界裡只剩下了電視裡那些閃閃發光的女孩子。
鏡頭給了中間那個站C位的女孩一個大特寫——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睛，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甜度滿分的笑容，然後伸出手比了一個小小的愛心。
飛鳥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睛亮得像裝了兩顆小燈泡，整個人往前傾了傾，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
花花看了一眼電視，又看了一眼飛鳥的表情，忽然恍然大悟：「啊——飛鳥醬你是AKB的粉絲？」
飛鳥這才回過神來，像被抓住小辮子一樣，立刻把身體縮回沙發里，雙手抱住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用一副「我才沒有很感興趣」的語氣說：「……就，偶爾看看。」
「那你剛剛眼睛都直了！」花花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我沒有！」飛鳥把臉埋進膝蓋里，聲音悶悶的，但耳朵露在外面的部分出賣了她——那上面浮著一層淡淡的粉色，像春天剛開的櫻花花瓣。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花花不依不饒地追問。
飛鳥把臉從膝蓋里抬起來一點點，只露出兩隻眼睛，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說了：「……三年級。」
「三年級？那不是去年嗎！」
「是二年級啦……」飛鳥的聲音更小了，像是在交代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二年級的時候，偶然在電視上看到她們的表演，覺得……覺得她們好漂亮。」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屏幕上。
那些亮閃閃的裙子和整齊的舞蹈還在繼續，「穿著那樣的衣服，站在那樣的舞台上，被那麼多人看著……」
她的聲音漸漸輕了下去，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我也想……我也想變成那樣。」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她的聲音已經小得幾乎聽不見了。說完之後她立刻把整張臉都埋進了膝蓋里，整個人縮成一團，像是要把剛才那句話從空氣中收回來一樣。
客廳里安靜了那麼一兩秒。
夏末看了一眼飛鳥縮成一團的樣子，嘆了口氣。
「那你再過兩年去參加AKB的甄選不就行了？」他的語氣半開玩笑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飛鳥猛地從膝蓋里抬起頭來，眼睛瞪得圓圓的：「什麼？」
「偶像甄選啊。」夏末指了指電視，嘴角彎著，「你不是拍過GG嗎？有演藝圈經驗。而且你長得——」
「閉嘴啦！」飛鳥終於聽不下去了。
她抓起沙發上那個靠墊就朝夏末砸過去，力道比平時大了不少。夏末看準時機往旁邊一躲，靠墊砸在沙發扶手上彈了回來。
飛鳥還不罷休，又抓起另一個靠墊，手舉得高高的，嘴巴嘟起來，眼睛裡有火光在跳。
「誰讓你亂說的！」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但臉上那種「我很生氣」的表情怎麼看都像是在掩蓋「我很不好意思」。
「我說的是事實啊。」
夏末往沙發角落裡縮了縮，端起旁邊的水杯擋在面前當盾牌。
「事實個頭！」飛鳥把第二個靠墊也扔了出去。
準頭還是差了一點，從夏末頭頂飛過去，砸中了身後的牆壁。
花花在旁邊看得樂不可支，捂著肚子笑倒在沙發上。
飛鳥瞪了她一眼，花花立刻收斂笑容，做了一個「我什麼都沒看到」的手勢，但眼睛裡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飛鳥把臉別過去，看著電視，但電視上放什麼她已經完全沒在看了。沉默了半天，好不容易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我又不會唱歌，也不會跳舞。去了也是丟人。」
「你怎麼知道。」夏末的聲音從沙發角落傳過來，不大，但是很穩。
飛鳥沒接話。她的下巴微微抬起來，嘴唇又抿了抿，一副「懶得跟你爭論」的樣子。
但如果仔細看她的眼睛，會發現裡面有一小簇光在明明滅滅地閃著——
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在藏什麼。
這時，一直坐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花花忽然坐直了身子，雙手一拍，把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好！我決定了！」她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探照燈，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蹲到飛鳥面前，雙手握住她的手。
「飛鳥醬你去參加甄選，我也去！我們進同一個組合！一起當偶像！」
「哈？」飛鳥被花花的熱情衝擊得有點暈，手被她握著抽不回來。
「你想想看啊！我們兩個人穿著漂亮的小裙子，站在大舞台上唱歌跳舞，下面幾萬人舉著螢光棒喊我們的名字——」
花花鬆開飛鳥的手，張開雙臂，仰頭看向天花板，表情陶醉得像已經站在了東京巨蛋的中央，「我是center，你是次center，夏君在台下彈鋼琴給我們伴奏——」
「可是偶像沒有次center，只有雙c。」飛鳥有點為難。
「你是不是想太遠了。」夏末的聲音從沙發角落飄過來，帶著一種「我早就習慣了但還是會被震驚到」的無力感。
「人要有夢想！！」花花振振有詞。
飛鳥看著花花那副認真的樣子，眼裡的光又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壓了下去，假裝自己什麼都沒想。
「你們兩個人能不能不要想一出是一出。」夏末靠在沙發上，一隻手撐著腦袋。
「你閉嘴，彈你的鋼琴。」花花頭也不回地懟了一句，然後繼續用期待的目光盯著飛鳥，「飛鳥醬你覺得呢？」
飛鳥低下頭，看著自己被花花握著的手，沉默了好一會兒。
「那……」她的聲音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又小又輕，「你當center的話，我站在你旁邊就好了。」
說完這句話，她的嘴巴立刻抿成了一條線，眼神飄向天花板的角落，一副「我什麼都沒說過」的樣子。
但她的手指悄悄地從花花的掌心裡抽了出來，兩隻手交叉疊在膝蓋上，坐得端端正正的，像一隻假裝很淡定、其實心裡在咚咚跳的小兔子。
花花愣了一下，然後發出一聲足以把窗外樹上的蟬全部嚇跑的尖叫。
「飛鳥醬你同意了！！！」
「我沒說同意！我說的是『如果』——」飛鳥趕緊糾正，聲音提高了八度。
「夏君你聽到了嗎！」花花轉向夏末，雙手在空中揮舞，「飛鳥醬說要和我一起當偶像！你快寫首歌！兩個人的歌！要有鋼琴伴奏的那種！」
「我又不是秋元康，我哪裡會寫什麼歌。」夏末閉上眼睛，靠進沙發里。
電視裡的AKB48表演結束了，畫面上換成了一個綜藝節目的片頭。但飛鳥沒有再看電視。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中文教材的封面上，那隻胖乎乎的熊貓正對著她笑。
真的要試試嗎？當偶像什麼的。。。
飛鳥在心裡糾結的想到。
麵條是半透明的白色，粗粗的、滑溜溜的，臥在清澈透明的淡醬油色的湯汁里。
湯麵上飄著星星點點的蔥花和一小撮切得細細的海帶絲，旁邊還配了一小碟天婦羅碎屑，要吃的時候自己撒進去，香噴噴的。
花花拿起筷子就要往碗裡加七味粉的手頓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飛鳥，又看了一眼夏末，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把那罐紅彤彤的調味料推到了桌子角落。
「今天不吃辣，」花花宣布，「我媽媽說夏天吃太多辣對皮膚不好。」
飛鳥眨了眨眼。她其實很怕辣，但不好意思說。花花不吃辣這件事她倒是第一次知道———
也許是在家裡就比較收斂？飛鳥沒有多想，反正不辣最好。
夏末也沒有說話，默默地夾起一筷子烏龍麵。他其實也不太能吃辣，
有幾次在來她家吃飯的時候被辣得偷偷喝了好幾杯水，這件事被花花嘲笑過。現在花花主動把辣椒收走了，他心裡默默地鬆了口氣。
烏龍麵很好吃。麵條滑溜溜的，湯汁清甜鮮美，三個人都埋頭吃得專注極了。
花花媽媽從廚房探出頭來看看，滿意地點了點頭——三個孩子都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沒剩多少。
飯後收拾完碗筷，花花從冰箱裡拿出了飛鳥帶來的那盒茉莉花茶凍。
「差點忘了！飛鳥醬媽媽做的！超級好吃！」花花捧著保鮮盒，像捧著什麼了不起的寶物一樣走到茶几前。
夏末看了一眼盒子裡的茶凍——淺琥珀色的，透明得像一塊凝固的秋天，裡面幾朵小小的茉莉花舒展開花瓣，安安靜靜地浮著。
花花找來三個小碗和三把小勺子，小心翼翼地把茶凍分成了三份。每一份里都有一到兩朵茉莉花，顫顫悠悠地臥在晶瑩的茶凍里，像小小的水母。
「給我多一點！」花花一邊分一邊給自己那碗多舀了一勺。
「你已經很多了。」夏末說。
「我是在長身體！」
「誰不在長身體。」
飛鳥看著兩個人又在拌嘴，嘆了口氣。她接過自己的那一碗，用小勺子舀了一小塊茶凍，送進嘴裡。
涼涼的，滑滑的，茉莉花的清香在舌尖上慢慢化開，甜味不濃不淡，剛剛好。她眯了眯眼睛——
那種幸福的小表情每次吃到好吃的東西都會露出來，她自己都不知道。
花花已經舀了一大勺塞進嘴裡，然後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住了，過了兩秒才發出一聲長長的、滿足的嘆息：
「好好吃——飛鳥醬你媽媽做的茶凍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茶凍。」
「你又沒吃過別人做的茶凍。」夏末說。他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像在細細地品。
「不需要！這就是最好吃的！」花花斬釘截鐵。
飛鳥沒接話，舀起自己碗裡最後一朵茉莉花，放進嘴裡，慢慢嚼了嚼。花香味在齒間散開，帶著一點微微的澀，但很快就被茶凍的甜蓋過去了。
三碗茶凍被吃得乾乾淨淨。花花的碗底連一滴汁水都沒剩，她用勺子颳了又刮，最後乾脆端起碗來舔了一口，被夏末用一個「你幾歲了」的眼神看了回去。
「看什麼看！好吃的東西就要吃得乾乾淨淨！」花花理直氣壯。
夏末把目光移開了。
你聲音大你對。
飛鳥看著自己空空的碗，忽然覺得，自己媽媽做的茶凍能讓大家吃得這麼開心，好像比什麼都好。
飯後，三個人癱在沙發上，誰都不想動。
窗外的陽光白晃晃的，把院子裡的樹葉照得發亮。空調呼呼地吹著冷風，把暑氣擋在玻璃外面。茶几上殘留著三個空碗和三把小勺子，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茉莉花香。
花花拿著遙控器胡亂地按著，電視畫面從新聞跳到綜藝跳到電視劇，最後停在一個音樂節目上。
屏幕跳轉的一瞬間，飛鳥的眼睛也跟著亮了。
那是一大群穿著漂亮制服的女孩子，站在一個巨大的舞台上，燈光璀璨得像是銀河落在了地面。她們的裙子鑲著亮片和蕾絲，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她們的頭髮梳著精緻的髮型，每一根髮絲都像是被精心安排過的；她們的舞蹈整齊得像一個人在跳，動作乾淨利落，元氣滿滿。
音樂明快流暢，旋律一出來就讓人想跟著晃動。
飛鳥坐直了身子。
她手裡的蝦條停在了半空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吸住了一樣。
花花說了句什麼，她沒有聽到；夏末喝了口水，她沒有注意到。她的世界裡只剩下了電視裡那些閃閃發光的女孩子。
鏡頭給了中間那個站C位的女孩一個大特寫——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睛，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甜度滿分的笑容，然後伸出手比了一個小小的愛心。
飛鳥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睛亮得像裝了兩顆小燈泡，整個人往前傾了傾，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
花花看了一眼電視，又看了一眼飛鳥的表情，忽然恍然大悟：「啊——飛鳥醬你是AKB的粉絲？」
飛鳥這才回過神來，像被抓住小辮子一樣，立刻把身體縮回沙發里，雙手抱住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用一副「我才沒有很感興趣」的語氣說：「……就，偶爾看看。」
「那你剛剛眼睛都直了！」花花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我沒有！」飛鳥把臉埋進膝蓋里，聲音悶悶的，但耳朵露在外面的部分出賣了她——那上面浮著一層淡淡的粉色，像春天剛開的櫻花花瓣。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花花不依不饒地追問。
飛鳥把臉從膝蓋里抬起來一點點，只露出兩隻眼睛，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說了：「……三年級。」
「三年級？那不是去年嗎！」
「是二年級啦……」飛鳥的聲音更小了，像是在交代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二年級的時候，偶然在電視上看到她們的表演，覺得……覺得她們好漂亮。」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屏幕上。
那些亮閃閃的裙子和整齊的舞蹈還在繼續，「穿著那樣的衣服，站在那樣的舞台上，被那麼多人看著……」
她的聲音漸漸輕了下去，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我也想……我也想變成那樣。」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她的聲音已經小得幾乎聽不見了。說完之後她立刻把整張臉都埋進了膝蓋里，整個人縮成一團，像是要把剛才那句話從空氣中收回來一樣。
客廳里安靜了那麼一兩秒。
夏末看了一眼飛鳥縮成一團的樣子，嘆了口氣。
「那你再過兩年去參加AKB的甄選不就行了？」他的語氣半開玩笑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飛鳥猛地從膝蓋里抬起頭來，眼睛瞪得圓圓的：「什麼？」
「偶像甄選啊。」夏末指了指電視，嘴角彎著，「你不是拍過GG嗎？有演藝圈經驗。而且你長得——」
「閉嘴啦！」飛鳥終於聽不下去了。
她抓起沙發上那個靠墊就朝夏末砸過去，力道比平時大了不少。夏末看準時機往旁邊一躲，靠墊砸在沙發扶手上彈了回來。
飛鳥還不罷休，又抓起另一個靠墊，手舉得高高的，嘴巴嘟起來，眼睛裡有火光在跳。
「誰讓你亂說的！」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但臉上那種「我很生氣」的表情怎麼看都像是在掩蓋「我很不好意思」。
「我說的是事實啊。」
夏末往沙發角落裡縮了縮，端起旁邊的水杯擋在面前當盾牌。
「事實個頭！」飛鳥把第二個靠墊也扔了出去。
準頭還是差了一點，從夏末頭頂飛過去，砸中了身後的牆壁。
花花在旁邊看得樂不可支，捂著肚子笑倒在沙發上。
飛鳥瞪了她一眼，花花立刻收斂笑容，做了一個「我什麼都沒看到」的手勢，但眼睛裡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飛鳥把臉別過去，看著電視，但電視上放什麼她已經完全沒在看了。沉默了半天，好不容易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我又不會唱歌，也不會跳舞。去了也是丟人。」
「你怎麼知道。」夏末的聲音從沙發角落傳過來，不大，但是很穩。
飛鳥沒接話。她的下巴微微抬起來，嘴唇又抿了抿，一副「懶得跟你爭論」的樣子。
但如果仔細看她的眼睛，會發現裡面有一小簇光在明明滅滅地閃著——
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在藏什麼。
這時，一直坐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花花忽然坐直了身子，雙手一拍，把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好！我決定了！」她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探照燈，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蹲到飛鳥面前，雙手握住她的手。
「飛鳥醬你去參加甄選，我也去！我們進同一個組合！一起當偶像！」
「哈？」飛鳥被花花的熱情衝擊得有點暈，手被她握著抽不回來。
「你想想看啊！我們兩個人穿著漂亮的小裙子，站在大舞台上唱歌跳舞，下面幾萬人舉著螢光棒喊我們的名字——」
花花鬆開飛鳥的手，張開雙臂，仰頭看向天花板，表情陶醉得像已經站在了東京巨蛋的中央，「我是center，你是次center，夏君在台下彈鋼琴給我們伴奏——」
「可是偶像沒有次center，只有雙c。」飛鳥有點為難。
「你是不是想太遠了。」夏末的聲音從沙發角落飄過來，帶著一種「我早就習慣了但還是會被震驚到」的無力感。
「人要有夢想！！」花花振振有詞。
飛鳥看著花花那副認真的樣子，眼裡的光又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壓了下去，假裝自己什麼都沒想。
「你們兩個人能不能不要想一出是一出。」夏末靠在沙發上，一隻手撐著腦袋。
「你閉嘴，彈你的鋼琴。」花花頭也不回地懟了一句，然後繼續用期待的目光盯著飛鳥，「飛鳥醬你覺得呢？」
飛鳥低下頭，看著自己被花花握著的手，沉默了好一會兒。
「那……」她的聲音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又小又輕，「你當center的話，我站在你旁邊就好了。」
說完這句話，她的嘴巴立刻抿成了一條線，眼神飄向天花板的角落，一副「我什麼都沒說過」的樣子。
但她的手指悄悄地從花花的掌心裡抽了出來，兩隻手交叉疊在膝蓋上，坐得端端正正的，像一隻假裝很淡定、其實心裡在咚咚跳的小兔子。
花花愣了一下，然後發出一聲足以把窗外樹上的蟬全部嚇跑的尖叫。
「飛鳥醬你同意了！！！」
「我沒說同意！我說的是『如果』——」飛鳥趕緊糾正，聲音提高了八度。
「夏君你聽到了嗎！」花花轉向夏末，雙手在空中揮舞，「飛鳥醬說要和我一起當偶像！你快寫首歌！兩個人的歌！要有鋼琴伴奏的那種！」
「我又不是秋元康，我哪裡會寫什麼歌。」夏末閉上眼睛，靠進沙發里。
電視裡的AKB48表演結束了，畫面上換成了一個綜藝節目的片頭。但飛鳥沒有再看電視。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中文教材的封面上，那隻胖乎乎的熊貓正對著她笑。
真的要試試嗎？當偶像什麼的。。。
飛鳥在心裡糾結的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