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她親手寫下的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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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問箏運轉著不留痕靜靜藏於暗處,墨辭的聲音適時響起:【放心,吾能暫時屏蔽系統感應。稍後跟著吾念動咒語,就能精準鎖定他們幾人的氣運線。】

  葉問箏抬手扶穩眼前的窺運鏡,「好。」

  墨辭的聲音驀然褪去了平日清潤溫和,晦澀古樸吐出一種全然陌生的語言,帶著莫名的神性:【आकाशंस्पष्टंविश्वमंचीयताम्】

  葉問箏只覺得的腦袋被什麼重重捶了一下,心中猛然生出澎湃的恐慌。

  那聲音裹挾著萬古沉寂的威嚴,低沉、遼遠、古老蒼茫,像九天而來的遠古神語沉沉落世。

  緊接著,那段咒語自動生成她熟識的文字,她連忙凝神跟著默誦:「天光澄明,鑒運歸蹤,現!」

  咒語落畢,眼前景象驟變。

  漫天紛亂的氣運線悄然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五道越發清晰的氣運線逐漸凸顯出來,金色的氣運流動方向格外清晰。

  果然,夏丹三人的氣運線,全都和徐嬌的緊緊纏繞在一起,而且都統一流向徐嬌。

  只是,喬烈與夏丹的氣運線粗壯鮮亮,但沈清風頭頂的那一縷,卻細如髮絲、飄搖欲斷,反常的十分詭異。

  葉問箏眼底掠過一絲疑惑,轉而看向從她身上延伸出來的第五條線——比所有人的都要粗,只是稍加暗淡。

  這時,前方幾人的談話聲隨之傳來。

  「剛才混戰時不少人針對我,還好有你們護著,不然我第一輪就要被淘汰了。果然,我還是太弱了。」徐嬌拍著胸口,只覺一陣後怕。

  喬烈一臉傲氣,拍著胸脯保證道:「師妹你天賦絕佳,只是起步太晚、修煉時日尚短而已。等你再修上一段時日,將來定然前程無量、遠超旁人!現在的你只管依靠我,有我在,不會讓人傷你分毫。」

  徐嬌:「二師兄你真好!」

  夏丹也上前邀功:「嬌嬌,我剛才暗中也有丟下迷煙擋了不少暗招的,我們才能順利晉級。」

  徐嬌:「謝謝四師兄!」

  隊伍的最後,蒙著眼的沈清風卻始終沉默不語。

  忽然他腳下一絆,整個人踉蹌著撲倒在地,低低痛哼出聲。

  徐嬌這才驚覺自己忽略了沈清風一路,當即折身快步上前扶住他,神色焦急:「三師兄,你沒事吧?有沒有摔傷?對不起,都怪我忘記扶你了。」

  又轉頭催促夏丹,「四師兄,快過來幫三師兄看看!」

  夏丹心頭一陣憋悶。

  他素來不喜歡沈清風,對方心思深沉,又格外會討徐嬌歡心,二人私底下一直在暗自較勁,他打心底不願意給沈清風醫治。

  可他不想違逆徐嬌的意願,只能壓下滿腹牴觸,慢吞吞上前,敷衍地搭上沈清風的手腕診脈。

  沈清風卻微微抬首,在徐嬌視線看不到的地方,對著他們勾起一抹戲謔而挑釁的笑意。

  喬烈性子急躁,當場怒火直冒:「師妹,他是裝的!他根本就沒摔傷,是故意給你看的!」

  徐嬌一臉愧疚,「二師兄,你別亂說,是我的錯。」

  夏丹胸口的怒火更是翻湧,手中不由用了幾分暗勁。

  沈清風忽然低低痛呼一聲,猛地抽回被夏丹按住的手腕,不經意露出上面的青色痕跡,眉頭緊蹙,「四師弟,你捏疼我了。」

  葉問箏哇了一聲:好茶。

  徐嬌瞬間瞪大眼睛,「四師兄,你怎麼能這樣!」

  夏丹百口莫辯,「小師妹,我沒有!而且他一個修士,怎麼可能被捏一下就痛成這樣。」

  「你們也太過分了!」

  徐嬌氣得跺腳,嬌哼出聲,「三師兄本就有傷,身為同門本該互相照拂,你們卻處處針對他!我不理你們了!」

  說完,她細心體貼地扶起沈清風,徑直離去。

  被留在原地的喬烈和夏丹,已經氣得要爆炸了。

  而葉問箏也清楚地看到了,沈清風的那條氣運線,在某一刻突然變亮了一點。

  等走出一段距離,徐嬌立刻在心裡詢問系統:【沈清風的好感度漲了嗎?】

  【系統:好感度+ 5。】

  徐嬌心裡暗爽,沈清風果然吃這套。


  方才那一場爭執,她刻意演足了「哪怕你失明體弱,我也堅定站在你這邊,為了你與眾師兄翻臉也在所不惜」的戲碼,總算沒白費。

  她當然知道沈清風剛才是故意的。

  但她也堅信,這一切不過是他爭風吃醋、博取自己關注的小把戲罷了。

  沈清風是所有師兄里最難攻略的那一個,好感度也是最值錢的那個。

  只是以前的她太過心急,被沈清風察覺到了她其實並不是真的想治好他的病,人直接就跑了。

  這一跑就是三年。

  如今沈清風好不容易才回來,還處於身體虛弱、心境敏感、需要人陪伴安慰的時候,正是攻略的最佳時機,她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打亂她攻略沈清風的進度,即便是喬烈和夏丹也不行。

  她繼續追問:【另外兩位師兄的好感度有變動嗎?】

  【系統:暫無增減。】

  徐嬌稍稍安心,但也暗自記在心裡。

  這事不能就這樣過了,晚點她得單獨去安撫喬烈和夏丹幾句,穩住他們的好感度才行。

  在她身後,一道身影悄然離去。

  葉問箏尋了處僻靜的花園角落坐下,抬手捂住胸口大口喘氣,抬眸看了眼終於暗淡下去的氣運線。

  【好些了嗎?】墨辭有些擔憂地詢問出聲。

  葉問箏也是第一次親眼所見,距離徐嬌越近,呆的時間越長,她的氣運線就會自己亮起來。

  而且,胸口那種被壓制的煩悶感比上次更嚴重了,看來這段時間徐嬌的氣運又提升了不少。

  聽到墨辭的聲音,她搖了搖頭,「沒事,離開她這麼遠的距離,我已經好多了。」

  但同時,她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開始復盤:「我大概摸清她那套規則的底層邏輯了,她的一切行為都圍繞好感度運轉,靠籠絡他人、積攢人心來穩固自身氣運。其中凌雲峰的那幾個人尤為重要。」

  在系統里,一直有兩個特殊的數值:喜愛值和魅力值。

  「但偏偏對我不一樣。她盼我落魄狼狽,被眾叛親離孤苦無依,甚至還要置我於死地。

  按理說一個物品,一個人,一本功法,一處秘境,萬物都有一個自己的底層邏輯,難道這個所謂的系統,還能擁有兩套完全相悖的運轉邏輯嗎?」

  葉問箏實在想不通其中道理,只好詢問墨辭,「旁觀者清,墨辭,你怎麼看?」

  墨辭沉吟出聲:【暫且不知。但她針對於你,系統裡面一定還有記錄,只是如今這碎片尚不完整,吾也尋不到。】

  葉問箏的眸光驟然沉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深究的冷意,輕聲低語:「這麼說來,需要去完整的系統那裡才能查到根源了。」

  墨辭瞬間洞悉她暗藏的想法,語氣陡然緊繃,立刻出言制止,【阿箏,別衝動!】

  葉問箏從沉思中緩緩抬眸,漾開一抹清湉的淡笑,眼底清亮,「墨辭你放心,我心裡有分寸,不會以身涉險的。」

  上一次,墨辭為了帶回一塊碎片就沉睡了數月,她有些不敢想像搶奪完整的系統需要犧牲什麼,這個險她不敢冒。

  看來,她得想點偏門法子了。

  這一趟偷聽,從他們的談話中得知,徐嬌想要排名前三的鳳羽花,而鳳羽花是激發血脈之力的重要靈草配料之一。

  既然如此,就別怪她出手攪局了。

  再度折返演武場,葉問箏遠遠的就看見虛舟乖乖坐在席位上,和陶安兩人尷尬地你干你的,我干我的,誰也不敢對上對方的視線。

  葉問箏一回來,氣氛立馬就活了,虛舟立馬開心地喊道:「漂亮姐姐,你回來啦!」

  陶安緊繃的背脊也放鬆了些。

  現身在明處本來對他就是考驗,更別說身邊這麼近還坐著一個陌生人,本能的戒備讓他全身僵硬。

  葉問箏在他們中間坐下,看著虛舟問道:「還順利嗎?」

  虛舟用力點頭,臉上止不住的笑:「嗯嗯嗯嗯嗯!超級順利!這都是漂亮姐姐的功勞!」

  剛才被明微長老帶著去見那些陌生的長輩,有的對他心懷善意,有的言語之間都在探究,還有的眼神都帶著惡意,他最怕這樣的場景了。

  但他也知道師傅讓他跟著明微長老來參加這次太上無極宗的宗門大比,就是想鍛鍊鍛鍊他,他不能臨陣脫逃。


  是姐姐細細教了他一套應對陌生長輩的處事話術。

  無論是面對長輩的刻意試探、客套寒暄,還是刻意刁難的問話,都有穩妥的應對話術與進退之法,能避免他被人套話、無端吃虧。

  他記性好,把漂亮姐姐教的都記下來了,剛才在大殿上一一回了話之後,明微長老都詫異他的表現。

  虛舟心裡美滋滋的,漂亮姐姐這份細緻關照他一定要好好記在心裡。

  眼看著今天的比賽就要結束,虛舟眼底泛起幾分靦腆,鼓起勇氣發出邀請:「漂亮姐姐,今晚我們不回長寧城了,無極宗早為我們安排了院子,你要是不介意,就留下來和我們一起住吧。」

  葉問箏眸光微亮,爽快應下:「好啊,那多謝你了。」

  這樣就更方便她行事了。

  虛舟可真是個善良的孩子。

  虛舟見狀羞澀地彎起眉眼,「不用謝的,方才漂亮姐姐也幫了我好大的忙。」

  葉問箏順勢好奇問出口:「說起來,那你們之前怎麼住客棧?」

  虛舟老老實實解釋道:「我們此次下山還有其他差事要辦,明微長老便暫且帶著我們住客棧休整。只等賽事開始,我們就會搬入宗門院落入住。」

  葉問箏點了點頭,她說呢,太虛宗好歹也是五大宗之一。

  前排幾位豎著耳朵偷聽全程的太虛宗弟子個個暗自叫苦,心裡頭拔涼拔涼的:小師叔也太單純了!這哪裡是邀人同住,分明是引狼入室啊!

  *

  接下來幾日,葉問箏開始暗中接觸一些順利晉級第二輪的弟子。

  她或是與人達成臨時合作,或是找上那些早已看不慣凌雲峰眾人陰私手段的選手,不動聲色地指點他們專門克制夏丹、喬烈路數的招式。

  但這些弟子終究差了一截,沒能將凌雲峰那幾人淘汰出局。

  歸其原因在於,實力強的弟子行事太正,對夏丹、沈清風的暗手防不勝防;不拘小節、行事沒什麼顧忌的弟子修為卻稍弱,難以一擊致勝打敗喬烈。

  這讓陶安非常不爽。

  這幾天坐在玉階上看比賽的時候,嘴巴就沒停過,錄留影石的全程都在低聲吐槽怒罵。

  這下葉問箏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麼之前林知意吐槽小七以前分明是話癆,感情是距離感讓他在自己面前保持沉默的,現在熟了起來,他的本性就暴露了。

  比賽結束,看著凌雲峰幾人晉級決賽,陶安更是氣得牙痒痒。

  結果轉頭看到葉問箏還在悠哉地盤珠子,更不開心了,「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這幾天我們做了這麼多,結果他們還是晉級決賽了,你就不氣?或者,我們去監察長老那裡舉報他們吧,讓他們參加不了比賽!」

  葉問箏聞言,只是唇角微揚,笑而不語。

  現在只有墨辭知曉她的意圖。

  她從一開始,就不滿足於只是簡單將人淘汰出局。

  她徐徐為他們鋪出一條看似坦蕩光明的前路,親自為他們送去磨礪,讓他們在連勝中滋生自負,然後在他們滿心憧憬勝利,誤以為名次和豐厚大獎唾手可得時,再毫不留情將他們心中的希冀徹底碾碎。

  這種瞬間從雲端墜落地獄的極致落差,更能摧毀人心。

  陶安還在說:「我這幾天觀察過了,七星峰有幾個弟子不錯,要不我們去找他們合作?」

  他抬手指了指正跳上擂台的幾人。

  葉問箏一看,原來是謝玉衡和林天璇帶著幾個七星峰的弟子,他們一上台,擂台的氣質都提升了一個度。

  葉問箏笑著搖了搖頭,「他們啊,不需要。」

  瑤光真君和顧止淵可是死對頭,所以七星峰和凌雲峰的關係一直不太好,幹什麼都要你爭我斗一下,就算她不特意去找人,他們也不會讓徐嬌幾人得一個好名次的。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徐嬌的系統。

  所以,只要她在暗中攪和徐嬌的出手,凌雲峰就不可能贏。

  更何況,這幾天她也並不是毫無所獲。在她特意安排的那些人的輪番纏鬥下,夏丹等人早已疲憊不堪,還引得不少敵視與非議。

  再等等。

  她只需要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


  日子一晃,便到了淘汰賽決賽日。

  歷經多輪殘酷廝殺,原本數萬名參賽弟子,如今僅有五十人晉級。

  而今日這最後一輪比拼更為殘酷,最終卻只會決出五人。

  天色剛蒙蒙亮,葉問箏和陶安早早趕到,演武賽場已然人聲鼎沸,顯然大家都很期待這第一個賽程,在今天會有一個怎麼樣的結果。

  而擂台之下,五十名選手也早早到場,涇渭分明地坐在候場區。

  有人閉目調息沉澱心神,有人低聲合議戰術、默契布陣,還有人暗自觀察對手,暗中掂量彼此實力。

  而被稱作今年種子隊伍的,是劍渺峰與七星峰兩脈弟子。

  劍渺峰的弟子收斂鋒芒不急不躁,賽前依舊在閉眼修煉,沉心蓄勢,低調靜待開賽。

  七星峰則要鬆弛多了,他們圍坐在一塊有說有笑,但無人敢輕視他們,這些天在比賽中展露出來的實力,反而讓人越發崇拜他們。

  唯獨凌雲峰一行人,在比賽快要開始之時,夏丹三人才簇擁著徐嬌姍姍來遲。

  夏丹意氣風發落座,眼底滿是自得。在他看來,前五的名次早已穩握在手,小師妹心心念念的鳳羽花,更是唾手可得。

  相較於靜默的沈清風,喬烈傲氣十足,以一種護花使者的模樣坐在徐嬌的另一側,霸道地把原本就坐在附近弟子都趕走了。

  而徐嬌被師兄們護在中間,眉眼溫柔,姿態溫婉,一副柔弱小白花的甜美模樣,實則忙碌地在系統里不停地挑選道具,準備等會在比賽中狠狠拿捏一波好感值。

  看台之上,陶安不爽地冷哼出聲:「看他們還能得意多久。」

  葉問箏神色淡然,眸光靜靜落在他們身上,眼底毫無半分波瀾,唯有一抹淺淡的冷意藏於深處。

  她突然站起身來向外走,「我有點事。」

  陶安非常自然地哦了一聲,「你放心去吧,這裡我幫你錄著。」

  這段時間葉問箏總有事沒事會離開一段時間,他也不知道她去幹什麼,但總歸不是他能管得到的,索性不多問。

  「當——」

  賽場鐘聲終於響起,清脆洪亮,穿透整片喧鬧場地。

  眾人的目光齊齊看向演武場,一道道身影化作流光進入結界之中。

  淘汰賽的最終輪,終於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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