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公子猜猜,是誰送來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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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州,匯通錢莊。

  林霜身邊有方老和方敘白兩個大夫,又有外祖父和外祖母,還有舅舅舅母悉心照料,不到半個月就感覺自己差不多了。

  只是硬是被這些人守著院子,不許離開半步,可算是過了年關,出了月子。

  趁著方老和外祖父外祖母等人張羅她與方敘白婚事的時候,同方敘白溜了出來,直奔匯通錢莊。

  趙家的事情,牽連甚廣,此時若是京中無人知曉,她貿然回去江州趙家,只會打草驚蛇,說不定還會羊入虎口。

  因而,她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聞征!

  手中的麒麟玉佩被捏得溫熱,林霜邁進錢莊,一時間遲遲拿不出來。

  錢掌柜見一男一女站在櫃檯前足有一刻鐘,忍不住走了出來,開口詢問道:「夫人,是存銀票還是兌銀票?」

  「雲泱?」

  自那日林霜點頭應下婚事,方敘白便改了口,從之前的趙娘子,改為了雲泱,語氣親昵。

  「掌柜的在與你說話,想什麼呢?」

  林霜回過神,終究還是從懷中掏出自己離開京城時,聞征塞給她的麒麟玉佩。

  『這是我的隨身玉佩,若是遇到了難處,便去匯通錢莊,可以隨意支取銀子,也可傳信與我。』

  往事自腦海中回想起來,林霜不免有些愧疚。

  當初說好了,若是安穩下來,便要給聞征寫信的,可後來船上遇到了秦楓,又被秦楓安排死了。

  將計就計之下,她也怕霍時安追查過來,便也一直沒去過信。

  如今……

  林霜抿了抿唇,現在也管不了這麼多了,此事當年父親本就給聞太傅送過信,可這些年,都未曾有什麼動靜。

  可見當初父親送去京城的那份信,一定沒到聞家手裡,更何況此事關乎黨爭,聞家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至於霍時安的事情,若是能將父親的案子查清楚,她身為官家女子,難道霍時安還能將她當做丫鬟,可以隨意折辱囚禁嗎?

  這般想著,林霜不再猶豫,將麒麟玉佩遞給了錢掌柜,「我有封信,煩請掌柜儘快傳給當朝太傅之孫,工部員外郎聞征聞公子。」

  「務必將此封信,親手交給他。」

  「夫人稍等!」

  錢掌柜有些鄭重地伸手接過玉佩,在掌心反覆看了又看,心中驚疑不定,竟然還真是聞府未來家主的玉佩。

  「這……夫人這玉佩是從何處得來的?」

  按理說,湖州這麼偏僻的地方,不該能見到聞府未來家主的玉佩,他在匯通錢莊幹了幾十年,還是頭一次見到。

  「當初我離京之時,聞公子親手交給我的。」

  林霜皺了皺眉,「你不信?」

  錢掌柜趕緊搖了搖頭,「不,不是不信,只是有些不敢相信,實在是湖州地處偏僻,小的也是頭一次見。」

  「嗯,我與聞公子是故交,只是想讓你將玉佩和信件一同傳回京城。」

  林霜鬆了口氣,她就怕掌柜的不相信她,那可就有些難辦了。

  錢掌柜聞言,應了一聲,「好,小的這就去辦,煩請姑娘告知名諱,小的也好轉達給聞公子。」

  「嗯……林霜。」

  林霜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用這個名字,一是趙雲泱這個名字,萬一泄露出去,很可能會引起當初幕後兇手的注意,二來雖說當年她與聞征定過親,但萬一聞征當初年紀小,不記得自己的名字,就鬧笑話了。

  思來想去,還是林霜這個名字更穩妥些。

  「此封信關係重大,煩請掌柜儘快,千萬不要弄丟。」

  錢掌柜聞言,神色愈發鄭重,「請夫人放心,小的一定將此信安全送到聞公子手中,絕不敢有任何差池。」

  「好,麻煩了。」

  林霜應了一聲,這才和方敘白兩人撐著傘轉身離開。

  自湖州到了冬日,就連連陰雨,淅淅瀝瀝下了兩個多月,聽方敘白說,得持續到四月份才會停。

  「雲泱,我一個月前,在裁縫鋪子定了喜服,今日正好得了空,去試試怎麼樣?若是哪裡不合身,也好趁著這兩個月改好。」

  聽著方敘白的話,林霜有些驚訝的看了他一眼,「是那日我生下阿糯,應下你之後,你便去定了?」


  方敘白耳尖微紅,「嗯。」

  「雖然你說婚事從簡,但哪怕就只是擺幾桌酒,一家人吃頓飯,但我覺得……畢竟你我都是第一次大婚,又是這輩子唯一的一次。」

  「我不希望我們兩人大婚,連喜服都沒有,日後徒留遺憾。」

  雨絲打濕他的發梢,卻濕不透眼底的赤誠。

  趙雲泱望著他真摯溫和的眼眸,唇角彎起一抹淺淡卻真切的笑意,「好,聽你的。」

  方敘白眼中瞬間亮起來,下意識想扶她的胳膊,又怕唐突,手在半空頓了頓,才輕輕護在她身側,避開路上的水窪。

  裁縫鋪離錢莊不遠,青布簾一掀,滿室綢緞香氣撲面而來。掌柜見是方敘白,忙笑著迎上來。

  「小方大夫,趙娘子,你們的喜服剛做好,正想著讓人去送呢!」

  大紅喜服被捧出來,雲錦面料繡著鴛鴦並蒂蓮,針腳細密,華貴卻不張揚,方敘白的喜服鑲著金色滾邊,溫文雅致。

  而林霜的嫁衣裙擺輕垂,紅得像燃著的暖意,襯得她本就恢復氣色的容顏,愈發清麗動人。

  嫁衣裹身,紅燭映影。

  林霜站在試衣間內,看著落地銅鏡中身著喜服的自己,恍惚間竟有些不真實。

  從前在侯府為婢,她穿的是粗布青衣,霍時安口中一口一個丫鬟、侍妾,嘴上說著喜歡她,可卻從未想過娶她為妻。

  而今日,她身著嫁衣,待嫁良人,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人前,告訴所有人,她是方敘白的妻子,不是通房丫鬟,也不是侍妾。

  她從來就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第三者!

  「好了嗎?」

  方敘白在門外輕聲問,語氣帶著幾分緊張。

  「好了。」

  林霜聽到聲音,攏了攏身上的衣襟,推門走了出去。

  紅裙曳地,雲鬢未妝卻自有風華。

  方敘白看得一怔,臉頰瞬間泛紅,連呼吸都輕了幾分,訥訥道:「很好看……特別好看。」

  做嫁衣的是個女掌柜,眼底笑眯眯地打趣道:「前段時間方大夫因著你的婚事愁得睡不著覺。」

  「殊不知姻緣天降,小方大夫好福氣,趙娘子如此貌美,又溫柔嫻淑,穿上這身嫁衣,同小方大夫你啊,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林霜垂下眼眸,指尖撫摸著嫁衣的繡紋,綢緞觸感柔軟,心中安穩。

  方敘白小心翼翼地幫她理了理裙擺,生怕沾到雨水,「若是哪裡緊了、鬆了,只管說,讓掌柜立刻改。」

  「很合身,不用改。」

  她搖了搖頭,抬眸看著他,眼底盛著微光,「敘白,謝謝你。」

  她喊自己敘白?

  方敘白一時激動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好半晌才找回聲音,搖頭道:「該說謝謝的是我,能娶到你,是我方敘白的福氣。」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敲打著窗欞,裁縫鋪內的暖意卻漫了出來。

  掌柜的笑得見牙不見眼,她就喜歡見這種場面,甜的她都不用吃糖了。

  等林霜和方敘白兩人回到院子的時候,外祖母等人一早就在院裡等著了,瞧見人回來,趕緊上前。

  「可算回來了,沒凍著吧?快進屋暖暖,湯在灶台上溫著,趕緊喝了去去寒氣。」

  林霜的舅父雲恆忍不住皺了皺眉,「是啊,不是說去錢莊麼,怎麼這麼久才回來?」

  方敘白低下頭,眼底划過一抹愧疚,「抱歉,舅父,是我帶雲泱去裁縫鋪試了下喜服,因而耽擱了。」

  「喜服?」

  一旁的方孝雲連忙走上前,「你小子,有出息,什麼時候偷偷去定了喜服?不是說好等阿糯滿月,去晉陽以後再辦婚禮嗎?」

  葛氏和雲恆點了點頭,「我們已經讓雲氏商行的繡娘趕做喜服了,等兩個月後出發去晉陽,最快也得半個月,足夠了。」

  方敘白撓了撓頭,「我就是太高興了,想著提前準備著。」

  「也罷,既然你都準備了,也是你的心意。」

  聽到這話,雲恆臉色緩和了些,「到時候雲氏商行的喜服,就留著備用好了。」

  雖說方敘白和當初林霜的父親趙寒光比起來,並不算優秀,可心思卻還是不錯的。


  而且趙寒光再優秀又如何,最後還不是遭了殃,連帶著妹妹雲嫣也去世,就連外甥女兒雲泱都險些沒活下來。

  可見不參加科舉,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也挺好的。

  ……

  科舉泄題,王安元作弊!

  原本會試都已經放榜了,如今京城忽然鬧出這麼一檔子事,不止聞征,連帶著聞太傅都被陛下請出來徹查此事。

  這段時間,聞征人在吏部翻查考卷,幾夜都未曾合眼了,原本和霍時安徹查趙家滅門的事情,也只能擱置了。

  天光破曉,聞征臉色有些烏青,看著王安元的考卷,這份策論的確寫得不錯。

  王安元,王御史?

  聞征盯著從戶部查出來的資料,眸色沉了幾分,若是沒記錯,當年江州的趙家滅門案,王御史也參與調查過。

  「公子,公子!」

  正在聞征沉思之際,忽地外面明川神色有些激動的闖了進來,整個人還微微喘著氣,進門的時候險些絆了一跤。

  聞征捏了捏眉心,「怎麼做事還是慌慌張張的?」

  「不是,公子,是天大的事情!」

  明川有些委屈,趕緊揚了揚手中的麒麟玉佩和一封信箋,「公子,這是湖州匯通錢莊傳來的信,說是……」

  他忍不住賣了個關子,「公子猜猜,是誰送來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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