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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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霜抬眸,正與下樓的於寶平對上視線,「於掌柜。」

  「你是?」

  於寶平在看清林霜那張臉的時候,原本鬆弛的笑意頓時收斂,腳步也不由得加急,匆匆走下樓梯。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林霜從於寶平變幻的神色中,察覺到了不對勁,就如當初聞太傅初見她時一模一樣。

  「我姓趙,單名一個安字,於掌柜認識我?」

  「趙安?」

  於寶平面色凝重,旋即又問道:「恕我冒昧,不知姑娘今年芳齡幾何?」

  「太康十九年生人,今年二十有一。」

  兩人一問一答,站在一旁的方孝雲察覺出有些不對勁,走到兩人面前,「老於,你幹什麼呢?在這兒查戶籍呢?」

  「安安叫什麼,多大年紀,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告訴你,你家那小子,可配不上我們安安,少在這兒給我打聽。」

  這可是他侄子方敘白放在心尖上的姑娘,日後兩人的婚事還指望著她,方孝雲自然護得緊,生怕一個不留神,就被人從中撬了去。

  方孝雲如此防賊般地盯著於寶平,頓時讓他忍不住一陣頭疼,「老方,我這次是有正事兒,你別在這兒添亂。」

  他說著,朝著林霜做了個『請』的手勢,「趙姑娘,可否樓上敘話?有些事,想問問趙姑娘。」

  「好。」

  林霜當即頷首應了一聲,果然自那日從方老口中得知這位於掌柜是雲氏的陪嫁掌柜,便知道或許會得到有用的消息。

  只是她這張臉,長得很像那位素未謀面的生母雲氏嗎?為何只是一照面,無論是聞太傅,還是於掌柜,都能一眼認出她。

  雅間內,檀香裊裊。

  於寶平親自掩上門,回身時,素來沉穩的眼底竟翻湧著難掩的激動與忐忑,將方孝雲看的幾乎毛骨悚然。

  「老於,你怎麼了?你沒事兒吧?」

  於寶平卻根本沒空搭理方孝雲,徑直走到林霜面前,旋即深深一揖,「趙姑娘,當初趙家慘遭滅門,老爺和夫人還以為您也死了,沒想到……」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竟能重新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林霜後退半步,「於掌柜,您會不會認錯了?為何如此篤定我的身份?」

  「不會錯的,旁人不清楚,但當初姑爺登門提親,年少意氣風發,姑娘與姑爺年輕時候的長相有八分相似,唯獨眼睛,最像小姐。」

  於掌柜幾乎是喜極而泣,「若是老爺和夫人在這兒,也一定不會認錯的。」

  他說著,朝著林霜聲音有些許哽咽道:「姑娘,您當年既然還活著,為何不去找老爺和夫人相認。」

  「這些年您在外過得可還好?」

  說到這兒,他似乎才瞧見林霜隆起的小腹,「姑娘嫁人了?是誰家的公子?」

  林霜搖了搖頭,「十年前,我染了風寒高熱不退,醒來以後,許多事就都不記得了。」

  「只模糊記得,當年府中四處都是沖天火光,黑衣人持刀闖宅,見人就殺。混亂中,有人拉著我,鑽進一條狹窄的逃生密道……再往後,便什麼都不記得了。」

  於掌柜聽著林霜的話,眸中隱含淚光,「姑娘這些年受苦了。」

  眼見著於掌柜拿出帕子,竟嗚咽著哭了起來,林霜嘴角抽了抽,其實倒也不必如此感性。

  「於掌柜,我也是近來幾個月才想起從前的些許瑣事,但仍舊不甚清楚,你是當年的舊人,可知道一些什麼?」

  「比如趙家滿門被滅是因何緣由,我外祖父與外祖母可查到兇手了?」

  聽到這話,於掌柜搖了搖頭,聲音壓低了幾分,「此事當初朝廷也曾派人來查過,但最後都不了了之。」

  「當年的江州知府謝大人,與你父親算是至交好友,結果卻不知為何,自你父親死後,便被發配到嶺南,至今也沒什麼消息傳來。」

  「老爺和夫人這些年散盡家財,就想著為小姐和姑爺討個公道,但只是商戶,並無實權,因而也沒查到有用的消息。」

  說到此處,他忍不住搖頭嘆了口氣,「不過這些年老爺和夫人也不算全無收穫,老爺查到,趙家被滅門之前,姑爺曾見過崔大人!」


  「崔大人?」

  林霜皺了皺眉,「崔大人是誰?」

  見林霜一副如此迷茫的神色,於掌柜忍不住搖頭嘆了口氣,「看來姑娘是真的不記得了。」

  「崔大人崔明真,江浙採金鐵冶提舉司提舉,姑娘的前姑丈,你表姐崔鳴玉的父親。」

  林霜確實全無印象,但還是點了點頭,「於掌柜,您繼續說。」

  「也不知姑爺和崔大人說了些什麼,總之在酒樓不歡而散,分別以後,崔大人並未停留江州,直接回了江浙。」

  「結果當天晚上,趙家……趙家便被滅了門。」

  林霜手中端著的茶水微微傾斜,撒了滿手,她回過神來,趕緊將茶盞放回桌上,下意識地捂住胸口。

  不知為何,疼得竟這般厲害!

  「我知道了,多謝於掌柜。」

  「姑娘,我這就給老爺和夫人寫信,他們若是知道您還活著,如今還成了親,有了孩子,定會高興極了!」

  聽到於寶平的話,倒是林霜有些尷尬了,「我夫君幾個月前,在行船途中已經過世了。」

  若是讓他們知曉,自己沒有成親,反而給侯府世子當了幾年的通房丫鬟,這半年才逃出來,還有了孩子,也不知會如何想?

  「怎麼會這樣?」

  於掌柜怎麼都沒料到,姑娘幼年顛沛流離,如今夫君竟然也離世了,「這……」

  方孝雲在屋內,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聽完以後,看著林霜的眼底愈發心疼,沒想到她身世竟然如此坎坷。

  此時趕緊安慰道:「安安,逝者已逝,你身懷有孕,切莫多思多慮,憂傷過度。」

  「……好,我知道了。」

  林霜只能硬著頭皮點頭,多思多慮是不可能了,莫說根本沒有夫君這回事兒,若霍時安真死了,她只會拍手叫好。

  「其實走出傷痛,就是儘快投入到另一端感情之中。」

  方孝雲故作沉思,開口道:「要不安安……你考慮考慮敘白?」

  「這段時間,你們也接觸許久了,應當清楚敘白的為人如何,而且……安安你這麼聰明,我可不信你沒看出來那傻小子喜歡你。」

  林霜:「……」

  「方老,我之前不是說過,暫時還不考慮另嫁的事兒嗎?我暫時只想查清趙家舊案,平安生下孩子。」

  「這又不衝突。」

  方老擺擺手,「現在不考慮,那以後也不考慮了?你如今懷著孕,許多事就已經夠操勞了,往後孩子生下來,忙裡忙外的,沒個人分擔怎麼行?」

  方敘白說著,抬手捅咕捅咕旁邊的於寶平,「你說安安身世這般悽苦,是不是得找個知冷知熱,老實本分的夫君照料著?」

  兩人說話的功夫,外面傳來夥計的聲音,「掌柜,方大夫,方公子來了。」

  「瞧,說曹操曹操就到!」

  方老說著,朝著林霜眨了眨眼,「我從前來過牧雲軒許多次,這臭小子從沒來找過我。」

  「今日一準是聽說你跟我一起來,特意來接你的。」

  林霜臉上划過一絲尷尬之色,連忙道:「方老,別胡說。」

  「於叔,叔父。」

  說話的功夫,方敘白已經自樓梯走了上來,先是朝著兩人拱手示意,旋即灼亮的眸光便落在林霜身上。

  「趙娘子,我記得你近來喜歡雲記的蜜餞,方才從酒樓路過,特意買了些給你帶過來。」

  「哎呦!」

  方孝雲忍不住搖了搖頭,「老於啊,我這最近嘴裡酸的厲害,也想吃點甜的,怎麼辦?」

  於寶平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少吃點吧,你那一口牙也沒剩幾顆了。」

  「你給老子滾!」

  此話頓時踩在了方孝雲尾巴上,氣的要給於寶平一拳,「你個老不羞的,比我強哪兒去?」

  「你看看你那一頭稀疏的頭髮,都要禿頂了,知道的你四十多,不知道的以為你八十多!」

  眼見著兩人又吵了起來,方敘白習以為常,輕輕拉了下林霜的衣袖,「趙娘子,咱們下去說話。」

  「叔父和於叔是多年的好友,每次一見面就是如此,你莫要見怪。」


  林霜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滿腦子裡都回想著方老在她耳邊說的話,方敘白喜歡她?

  什麼時候的事兒?

  「趙娘子?這個杏子干之前去了幾次都賣斷貨了,今日終於買到了。」

  方敘白說著,將紙包中黃澄澄的杏子干遞到了林霜唇邊,「你嘗嘗?」

  林霜沒有去接他遞過來的杏子干,偏頭避開,旋即對上他的眼睛,直接開口問道:

  「方公子,你喜歡我?」

  「我……」

  方敘白臉『騰』的一下就紅了,略有些小心翼翼地看著她,「我……我可以嗎?」

  「我也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眼裡就會一直不自覺地跟著你,心也不受控制地跳動,我知道趙娘子你暫時沒想過要嫁人,所以從不敢提及此事。」

  他垂眸,聲音輕了幾分,帶著一絲不安:「若是趙娘子因此介意,我……我以後會盡力克制。」

  「我們往後,還像從前一樣相處,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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