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王安元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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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上驚堂木一拍,縣令當即沉下臉色,「方敘白,現本官斷定,你毒殺何家母女,你還有何話說?」

  「胡說八道,敘白為人如何,鄰里都有目共睹,憑什就說是敘白殺人?你有何證據?」

  方老氣的渾身哆嗦,「一年前,我家敘白就已經與何杏兒退了親,此番她們母女二人三番五次登門鬧事,我們也只是將人趕走,為何人一死就偏要賴到敘白身上?」

  「你身為縣令,到底會不會斷案?」

  「放肆!」

  胡縣令臉色一沉,當即抬手指著跪在地上的方孝雲,「你竟敢咆哮公堂,信不信本官立刻將你拖下去打板子?」

  「大人息怒。」

  跪在地上的林霜趕緊挪動上前,「方老也是因擔心侄子,因而言行有失,還請大人勿怪。」

  「但民女……婦想問大人幾個問題,仵作說何家母女沉入護城河中,已超過八個時辰,既如此,如何斷定是方敘白所為?」

  林霜抬眼,「八個時辰前,方敘白一直與方老還有民婦在醫館,根本沒有時間去護城河殺人拋屍。」

  「方孝雲與方敘白乃叔侄關係,你初來湖州以後,便與方家叔侄交好,此話不足為信。」

  「本官如何相信你們所言非虛?萬一是說謊替他掩護呢?」

  聽到這話,林霜笑著點了點頭,「大人所言有理,那敢問大人,除了方家叔侄還有我曾與何家母女有過口角,還有何證據證明,我們便是害死何家母女的兇手?」

  「若只是因一時口角便認定殺人,那街坊四鄰豈不是人人都要謹言慎行,憂心忡忡?」

  「這再好的鄰里之間還有口角摩擦,夫妻之間尚且拌幾句嘴,大人便以此斷定何家母女之死與我等有關,未免太過武斷了吧?」

  門口圍觀的人聽到這話,紛紛點頭,若是按這麼說就斷案,以後他們誰還敢說話了。

  不說跟鄰居拌幾句嘴,萬一人第二天死了,難道也要怪到他們頭上,說他們殺人滅口?

  胡縣令聽著眾人的議論聲,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肅靜!」

  林霜見此,繼續沉聲開口道:「大人既因此疑心我等,怎麼不派人再問問王員外一家?」

  「若是沒記錯,何家母女前段時間才被何家退親,若說殺人,難道王家就沒有嫌疑了嗎?」

  「一派胡言!」

  胡縣令氣的一拍桌子,「王家與何家定親退親,不過是再正常不過,如何就與王家有關,你莫要為了方敘白脫罪,而胡亂攀咬!」

  「趙娘子好一張利嘴!」

  就在胡縣令的話才說完,外頭便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

  林霜和方敘白兩人回頭看過去,就見王安元身著絳紫色繡金絲蓮葉紋的錦緞長袍,邁著四方步走了進來。

  「虧我聽說敘白你出了事,匆匆趕過來為你解圍,你倒好,任由這位趙娘子污我清白名聲?」

  他說著,臉上噙著笑意,卻並不達眼底,「敘白,你這般可有些不地道了。」

  瞧見王安元的一瞬間,方敘白眼底涌動著陌生的情緒,好半晌才勉強壓了下去。

  看來他之前選錯了,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想避開就能避開的。

  他想安生在湖州過日子,連往事都不想追究,可王安元卻並不打算放過自己。

  旁人不清楚何家母女怎麼死的,他王安元會不知道?

  而且縣衙的人第一時間就去醫館抓了自己與叔父,連帶著趙娘子都被牽扯進來。

  王安元,你到底想幹什麼?

  這般想著,方敘白垂下眸子,聲音淡淡道:「安元,今日我恐怕又要食言,不能赴宴了。」

  「那怎麼行?」

  王安元笑了笑,輕輕拍了拍方敘白的肩膀,「敘白,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相信你的為人,今日我既然來了,便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下大獄。」

  「放心,我今日既然來了,就一定將你帶出去。」

  聽到這話,方敘白眼底划過一抹愕然,下意識的看向身側的林霜。

  林霜朝著他搖了搖頭,原本捏在手心的玉佩又安穩收了回去。

  不到迫不得已,她不想動用聞征送給她的玉佩。


  因為一旦動用了,她還活著都消息就瞞不住了,萬一再被霍時安知曉,她安穩的日子就到頭了。

  至於王安元說如何想的,她或許猜出了一些。

  若是王安元想要會試作弊,此時定然已經拿到了考題,現下就是想要方敘白給他寫策論。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方敘白能答應下來,他選擇將快要溺斃之人拉出水。

  方敘白又是重視情誼,知恩圖報的,無論王安元讓他幫忙寫多少篇,他都不會推辭,反而感恩戴德,肝腦塗地。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方敘白並不知道他的謀算。

  一如林霜猜測的,王安元先是與縣令描述了他與方敘白同床多年,為人如何,人品貴重,斷然不可能行兇。

  後又說自己親眼所見那兇手穿著何等模樣,又如何在橋頭起了口角,爭執之下將何家母女兩人推入護城河。

  胡縣令捋著鬍鬚,聽著王安元的話,最後連連點頭。

  「原來如此,未曾料到本官這次竟然真險些冤枉了方敘白。」

  「王解元不愧是鄉試榜首,今日若非你及時趕來,告知本官真相,本官今日真要做糊塗官了!」

  「日後王解元入朝為官,定能使得一方政治清明,海清河晏吶!」

  林霜低著頭,聽聞胡縣令喋喋不休拍馬屁的話,險些笑出聲。

  也不知是收了多少銀子,偏生演技如此浮誇。

  王安元沉下臉色,朝著胡縣令,語氣謙遜道:「大人莫要如此說,我如今只是小小解元,京中學子眾多,出類拔萃者更不少,我未必能高中。」

  「況且讀書十載,入仕為官,還百姓一個公道,是我等為官的本分。」

  隨著他話音落下,衙門外頭頓時響起掌聲,還有喝彩聲。

  「好,王解元說的好這才是父母官的榜樣!」

  「咱們湖州出了這麼厲害又謙遜的舉子,可真了不得。」

  方敘白跪在地上,眸光微垂,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手臂被人用力托起,一抬頭便撞見了王安元含笑的眼底。

  「敘白真相大白,你還在這兒跪著做什麼?」

  「走,今日天色尚早,同我去翠雲樓吃酒,今日不止是為我慶賀,也為你接風洗塵!」

  短暫的沉默過後,方敘白面上揚起笑容,旋即搭上王安元的手臂。

  「走。」

  瞧見兩人離去,林霜這才又扶著方孝雲起身。

  「方老,咱們也走吧。」

  方孝雲點了點頭,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複雜,「唉,王公子是個好人,虧我當初還因為敘白一事遷怒與他,實在不該!」

  林霜:「……」

  所以防住了方敘白,沒防住方孝雲。

  不過她暫時也不打算跟方孝雲說實話,這種事還是由方敘白自己解釋的好。

  而且以方孝雲的脾氣,萬一知道真相,自己侄子瘸腿是王安元勾連何家母女做的,只怕是直接打上門去,再惹出禍事來。

  「方老,你之前不是說要去牧雲軒掏寶貝嗎?」

  「今日已經這個時辰了,索性醫館也不開業,不如今日方老帶我過去瞧瞧?」

  林霜自上次方孝雲說了以後,就一心惦記著去牧雲軒,如今也算是尋到機會了。

  對於自己的身世,哪怕她不想知道,可心裡卻始終隱隱不安。

  「行,咱們今日去牧雲軒淘寶貝!」

  方孝雲今日心裡難得高興,先不說方敘白沒定罪,就何家母女死了,往後再沒人來糾纏敘白,就是好事兒。

  「說起來,我也有些日子沒去牧雲軒占便宜了,今日非得好好的刮一刮那老東西。」

  林霜只是笑了笑,並未多言語,從縣衙到牧雲軒倒也不算遠,走了約莫一刻鐘的功夫就到了。

  「兩位有預約嗎,叫什麼名字,小的查一……」

  小二一邊說著,一邊抬起頭,剩下的話就咽了回去,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方……方大夫?你今日怎麼過來了?」

  「過來看看你們這兒又上什麼好東西了,姓於的他人呢?快將你們店裡的好東西端上來。」


  方孝雲跟進了自己家一般,一邊說著一邊悠然的轉了起來,時不時的起了興致還指著東西,偏頭同林霜說話。

  「這個山居圖,是前朝盧錫安的真跡,這東西他也能淘弄到?」

  「還有這個,這個描金鳳彩瓶,瞧著竟然像是官窯燒出來的。」

  「方孝雲!」

  二樓的扶梯口,忽的傳來一道聲如洪鐘的呵斥聲。

  「好啊你老小子,又跑我這兒占便宜是吧?知道我昨日才得了好東西,這還沒到中午呢,就跑過來了?」

  林霜被這聲音嚇了一跳,旋即抬頭看過去,只見男子四十左右的年紀,鬍鬚濃密,一雙眼雖故意怒瞪著方孝雲,卻藏不住笑意。

  「怎麼,我來還不是捧你的場?」

  方孝雲說著,朝著掌柜道:「你今日可收一收自己的嗓門,我今日帶了人來,還懷著身子你可別把人嚇著。」

  說完這話,他轉頭朝著林霜道:「他就是牧雲軒的掌柜於寶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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