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磨一磨規矩就好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比起榮華富貴,我更想堂堂正正地活著。」

  紅玉指尖微頓,聽著林霜的話,腦海不期然卻回想起十幾年前,也曾有人擋在她身邊,說過類似的話。

  「哭什麼哭?若是這點苦都吃不了,往後怎麼嫁入高門?難不倒你像跟母親一樣,被休回家,日日遭人嫌棄嗎?」

  小院內,年僅十歲的她十指被琴弦磨得都是水泡,隨著母親趙氏的謾罵聲,哽咽著痛哭出聲。

  「姑母,你太過分了!」

  一道小小的身影擋在紅玉的面前,藕節般的手臂伸展,肉呼呼的臉蛋對著母親趙氏。

  「姑母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憑什麼讓表姐做到?就算望女成鳳也不是這般的。」

  「更何況闔府上下,誰嫌棄姑母和表姐了?」

  「你還小,懂什麼?」

  趙氏面容滄桑,朝著小姑娘皺眉,「這女子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你有兄長嫂嫂為你操持,早早跟聞家定了親,無論什麼樣都沒關係。」

  「但你表姐不一樣,她本就因我被休,矮了一截,若是再不好好學習規矩,習女子八雅,日後高門大戶哪裡會有人看上她?」

  「等往後議親,就只能在那些寒門裡面挑,日後有的是苦日子吃,到時候她後悔都晚了。」

  「寒門怎麼了?」

  小姑娘嘟著嘴,「寒門也能出貴子,姑母別一雙眼睛就只知道盯著高門大戶,比起那些榮華富貴,難道不是人品更重要嗎?」

  「如何若是表姐真嫁入高門,遇到個中山狼,到時候家暴出軌,折磨的表姐連人形都沒有。」

  「那時候姑母再想為表姐討個公道都不成,才有的後悔。」

  趙氏被小姑娘說了一頓,吶吶不語,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最後小姑娘笑嘻嘻的補了一句道:

  「姑母還要放寬心才是,其實只要咱們一家人平安喜樂,堂堂正正地活著,何必非要求那些榮華富貴呢?」

  「你這臭丫頭,小小年紀,哪裡來這麼多大道理?」

  趙氏頓時被氣得不輕,旋即快步拉著兩人的手就朝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喊,

  「兄長,嫂嫂,你們趕緊管管雲泱這臭丫頭,她都要無法無天了,還要管我怎麼教女兒了。」

  「到底我是她姑母,還是她是我姑母?」

  不遠處的兩名中年夫婦聽到動靜,笑盈盈地朝這邊看了過來,旋即笑著招手,「雲泱,鳴玉,過來。」

  趙家夫婦將兩人分別抱進懷中,舅舅趙寒光面如朗星,朝著中年婦人沉聲道:「雲泱說得沒錯,你真是有些太過了。」

  「你管教鳴玉是對的,可未免太過了,你看看這十根指頭都是血泡,當初你學琴的時候,可是半點苦都吃不了。」

  「總想著攀高枝,當年崔寧是你自己選的,也算是世家子弟,最後鬧出那樣的醜事,還將你趕出來,怎麼還惦記著高門大戶,半點記性都不長。」

  「是啊,當年崔家鬧得太過分,若非當年你兄長拜入聞太傅門下,成了他的門生,如今任江州知府,崔家根本不可能放人,非要將你關在後宅磋磨半生不可。」

  舅母雲氏抱著小姑娘,揉了揉她的軟發,聲音溫柔,「雲泱的親事也是聞太傅親自登門定的,知曉聞府的家風及人品,這才同意了的。」

  「真要是想攀京城高門大戶的門檻,鳴玉若真嫁過去,也受委屈,咱們哪裡能去討公道呢。」

  「寒門子弟有寒門子弟的好,高門大戶有高門大戶的不易,往後還是順其自然得好,就算日後真過得不順心,和離回來,咱們趙家還是養得起的。」

  母親趙氏還想說什麼,便被舅舅打斷了,「行了,我看你就是魔怔了,崔家的事情,就知道往鳴玉身上施壓,成什麼樣子。」

  「不怪雲泱說你,你連個小孩子都不如。」

  躲在舅母懷中的小姑娘朝著母親趙氏扮了個鬼臉,旋即小手去拉她的手,糯聲聲道:

  「表姐不哭,以後姑母再欺負你,你就來找我,我幫你罵姑母。」

  那時候多快樂呀,母親也活著,舅舅舅母還有表妹都活著,每天都是快快樂樂的。

  這般想著,紅玉的眼底漾出一絲柔軟與懷念。

  「紅玉姑娘?」

  林霜見紅玉久久不語,忍不住喊了一聲,「你怎麼了?方才在想什麼?」


  紅玉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林霜,聲音沒了方才的冷硬,沉聲道:「你回去吧,答應你的事情,我會去辦的。」

  「你走吧。」

  不知為何,林霜察覺到紅玉的心情似乎不是太好,難道她方才說了什麼話惹她不高興了?

  但既然目的達成了,她也沒再多問,也不關她的事,便起身準備離開。

  「世子大婚在即,侯府都在忙,等到了大婚當日,定然更忙更亂。」

  就在林霜即將踏出門口的時候,紅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林霜回過頭看向她,不明白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若是真想離開侯府,大婚當天,是最好的機會。」

  「也就半個多月了,你便是逃走,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聽到這話,林霜抿唇沒說話,她也是這麼想,上次逃跑失敗,她就意識到自己似乎想離開的心思太急切了。

  若是忍著再等一等,沒有假死離開,而是先回侯府,或許霍時安就不會察覺到她的心思,有機會能逃跑。

  不過她心裡是怎麼打算的,自然是不會告訴紅玉,她們之間只是交易,誰知道後面她又會不會出賣自己。

  ……

  「你說什麼?」

  書房內,聞征聽到明川的話,蘸滿了墨汁的筆頓在半空中,大滴的墨汁浸透了宣紙,毀了一整張河渠圖紙。

  「林姑娘在侯府?」

  明川低垂著頭,有些咬牙切齒,「是的,小的也是才聽說的,難怪最近沒看見四方那廝,原來他這段時間被世子留在院裡守著林姑娘呢。」

  「小的之前見過他一次,他竟然一個字都沒透露。」

  聽到這話,聞征眸光落在被墨汁污了的宣紙上,抬手擦了一下,卻氤得更大一片。

  或許他與時安的友情便是如此,只要染了一點污穢,就再也擦不乾淨了。

  那日在村莊的時候,時安就應該知道他在撒謊了,所以才會說出那番話。

  可他不明白的時,時安如何發現的,又是怎麼將林姑娘困在侯府。

  聞征放下手中的筆,他應該去見一見時安,「明川,備車。」

  「是。」

  明川應了一聲,趕緊就去套車,等聞征從屋內出來的時候,迎面就撞上了聞梨。

  「兄長,林姐姐真的還活著?」

  聞征此時沒有心思與聞梨寒暄,淡淡頷首應了一聲,旋即道:「我還有事,要出府一趟,回來與你細說。」

  「哦。」

  聞梨點了點頭,看著恢復得還算不錯的兄長,心底有幾分雀躍,朝著身邊的丫鬟雲霞道:

  「去我匣子裡,將我上次買的頭面裝起來,我要去侯府看看林姐姐。」

  她的鋪子如今都裝好了,雖然現在用了林姐姐的方子,找了兩個師傅做糕點,可日子久了,沒有創新,很快客量就不如一開始了。

  而且那兩個師傅按著方子做出來的糕點,怎麼說呢,就覺得還是差一點意思,沒有林姐姐做出來的好吃。

  而此時的練武場內,霍時安手中的長槍直指魏琦的胸口,聲音冷沉道:「你輸了。」

  「輸了,輸了。」

  魏琦雙手抬高,眉眼間有些無奈道:「沒想到我這段時間精習武藝,竟然還是差了一招。」

  「我一直以為世子是練劍的,沒想到世子這槍法也是一絕。」

  霍時安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太想贏了,越著急破綻越多,在戰場上,你若做不到大軍壓境而面不改色,必死無疑。」

  「習武先修身,往後多在心境上下些功夫。」

  魏琦聞言,似有所悟,當即朝著霍時安拱了拱手,「懂了,多謝世子不吝賜教。」

  他看著霍時安下了比武台,趕緊拿起汗巾子擦了擦汗珠,然後追了上去,「我聽說再有十來日,世子就要大婚了。」

  「我可得去討一杯喜酒喝不可,到時候世子可不許吝嗇,一定要跟兄弟們多喝點。」

  魏琦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好奇地問道:「之前在宴會上只遠遠瞧過紀姑娘,可是長得很漂亮?聽說性子端莊典雅,必定是個賢內助,世子有福了。」


  「怎麼,羨慕?」

  霍時安皺了皺眉,旋即看著魏琦,「那你也趕緊去定親成婚,我必定送一份大禮。」

  不知為何,提到成婚,他此時心情卻有些煩躁,卻又不知這煩躁從何而來。

  最後都只能歸咎於林霜的不安分聽話。

  也罷,等日後紀明裳進了門,讓她幫著多管教管教,磨一磨規矩就好了。

  哪家做妾室的,像她這般模樣,動不動逃跑,又要死要活地威脅他。

  兩人說話的功夫,外面一名兵士走了進來,朝著霍時安行禮道:「世子,聞公子說有要事,想與世子當面詳談。」

  霍時安擦手的動作一頓,眸光划過一抹厲色。

  自那日在村莊見過一面之後,他們兩人算下來,也有快有半個月不見了,今日他來是做什麼?

  「請他去正堂,我稍後就過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