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究竟誰才是沒有資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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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公子?」

  林霜本以為林淙和李秋月兩人處心積慮地將她接回來,又是不安好心,收拾行李的時候,準備了不少防身用的東西。

  卻怎麼也沒想到,背後竟然是聞征給了他們銀子,給自己贖身。

  「為什麼?」

  林霜有些不明白聞征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心中所想,便也直接問了出來,

  聞征端著茶盞的手,微微攥緊了幾分,「我聽阿梨說,你在侯府過得不是很好,時安他……」

  「欺負你了?」

  這話聽著就更奇怪了,林霜有些怔愣地看著聞征,他不是霍時安的好友麼,怎麼聽著,好似在為自己打抱不平。

  「還好,奴婢只是伺候世子的丫鬟,沒什麼欺負不欺負的。」

  身份擺在那兒,說句不好聽的,就算霍時安要打死她,她也只能跪下求霍時安開恩。

  因而霍時安如今不過是罰她兩次而已,算不得欺負。

  若是從前,林霜心裡根本不會有半分波瀾起伏,可如今是她先動了心,自然也就覺得難以接受。

  幸而霍時安這幾日的所作所為,已經讓她明白自己的心動,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笑話。

  那一點動心,如今也一絲不剩了。

  「林姑娘,我可以幫你。」

  聞征看著林霜,語氣擲地有聲,「只要你願意,現在就可以贖身離開侯府。」

  「離開侯府我又能去哪裡?」

  林霜只覺得聞征天真,若是林淙和李秋月是好的,她又怎麼可能會願意留在侯府,為奴為婢伺候人。

  無非是兩害相權取其輕罷了。

  「聞公子想必不清楚我爹娘的為人,父親嗜賭成性,母親……母親眼裡只有阿弟林秋。」

  「就算聞公子幫我贖身離開侯府,最後的結果,無非是我再被他們賣給別人罷了。」

  「與其如此,倒不如一直留在侯府。」

  林霜說著,起身朝著聞征行了一禮,「多謝聞公子的好意,只是不必了,奴婢現如今留在侯府,就是最好的選擇。」

  「林姑娘,且慢。」

  聞征見林霜要走,趕緊起身挽留,「此事暫且不提,林姑娘可確認林淙與李秋月夫婦二人,就是你的親生爹娘?」

  林霜頓住腳步,下意識地抬頭看向聞征,「……什麼意思?」

  什麼叫林淙和李秋月不是她親生爹娘?

  幾乎是瞬間,林霜便想到了離開聞府那日,被聞太傅叫了過去,說她長得像故人之女。

  難道說聞太傅和聞征知道些什麼?

  聞征這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緊接著道:「只要林淙與李秋月兩人幫你贖身,再揭露他們並非你親生爹娘一事,便不必再受他們控制。」

  「戶部那邊,我會想辦法讓你單獨立女戶,日後不必再受任何人掣肘。」

  「如此一來,林姑娘便沒有後顧之憂了,可願意贖身離開侯府了?」

  林霜怎麼都沒想到,聞征竟如此心細如髮,連林淙和李秋月並非她親生爹娘一事都查清楚了。

  只可惜,她所有的計劃都已經做好了,只等著雲山寺廟會,就離開京城。

  「多謝聞公子告知此事,但我還是不打算離開侯府。」

  「為何?」

  聞征眸中划過一抹黯然,有些急切地往前走了兩步,下意識的想要去握住林霜的手腕,卻忽地想到兩人之間的身份,手在半空中頓了一瞬,便收了回去。

  「是因為時安?你喜歡他,所以才不願意離開嗎?」

  「不是。」

  林霜抿了抿唇,抬眸直視著聞征,「我不喜歡他,現在不喜歡,以後也不會喜歡,我只是……有自己的苦衷。」

  「抱歉,聞公子,我現在不能告訴你。」

  現在只有侯夫人和她知曉這件事,她不想再有任何人知道,畢竟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暴露的危險。

  她不想自己的計劃有任何閃失。

  「……好,我知道了。」

  聞征沉默片刻,微微頷首,「既然林姑娘有自己的想法,我不便多問,但林姑娘日後若是改了主意,隨時來找我。」


  「多謝聞公子。」

  林霜屈膝行了一禮,目送著聞征轉身離開,踟躕片刻,終究沒忍住開口問道:「聞公子,你這般幫我,可是因為我與聞太傅的故人之女長得很像?」

  「……」

  聞征回頭看向林霜,眸中划過一抹複雜之色,「不完全是。」

  聽到這個回答,她垂眸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多謝聞公子。」

  目送著聞征離開,林霜這才轉身回到了院內,就見床褥已經被鋪得整齊,林淙和李秋月兩人的視線灼熱地落在她身上。

  「霜兒,跟聞公子聊得怎麼樣?你是不是答應了?那爹娘明天就去侯府,給你贖身。」

  林霜看了兩人急切的神色,又想到聞征說他們兩人不是自己的親生爹娘,不由得更厭惡了幾分,收回視線,語氣淡淡道:

  「沒有,明日我就回侯府。」

  「什麼?」

  林淙臉色頓時一變,「林霜,你是瘋了不成,有銀子贖身做回良籍,你非要在侯府上趕著當丫鬟?」

  「我看你還真是一身丫鬟命,天生就是伺候人的玩意兒。」

  「就算我是又如何?」

  林霜的臉色冷了幾分,忽地逼近林淙,眸中冰冷一片,「那也好過父親你,天生嗜賭成性,這輩子也就是一灘爛泥。」

  「林霜!」

  林淙氣得渾身哆嗦,抬手就要給林霜一巴掌,被李秋月趕緊攔住,「她爹,你瘋了,快住手。」

  她說著,轉而看向林霜,「霜兒啊,你爹是個急脾氣,他也是心疼你,這才口不擇言的,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既是不願意贖身,可見你在侯府日子過得也不錯,爹娘也就放心了,明日一早你便回去吧,爹娘也不攔著。」

  李秋月說著,忽地哽咽了幾分,「只是記得往後一定常回來看看,娘是真的很想你。」

  是嗎?

  林霜收回視線,若說之前還信幾分,如今得知了真相,是半點都不信了。

  這也就是自己不是原主,從前的記憶缺失,若她是原主,一定要查清楚真相,這兩人到底是怎麼成了自己的爹娘。

  難道說跟小說里一樣,弄了什麼真假千金互換的戲碼?

  不過現在她心裡想的只有一件事,就是離開京城,所以對於原主的身世,她根本無所謂。

  只要擺脫了霍時安,她相信自己可以過得很好。

  畢竟萬一像小說里一樣,自己成了真千金,找回親生爹娘,說不定還不受待見,被關進後宅里苟且殘生。

  那還不如自己一個人過。

  李秋月見林霜不搭理她,只好轉移話題,「娘剛做好了飯菜,都是你以前愛吃的,咱們進屋吃飯吧。」

  「我沒什麼胃口,就不吃了。」

  對於林淙和李秋月這兩人,林霜心中始終防備著,再加上自己來了月事,腰酸背痛,乏得厲害,確實也沒什麼胃口。

  李秋月聞言,頓了片刻,旋即笑著道:「那也行,床褥都鋪好了,霜兒你去歇著吧,明日一早娘叫你起來。」

  「嗯。」

  看著林霜離開的背影,林淙皺了皺眉,「你跟她這般客氣做什麼,如今到了咱們這兒,還真打算將她再送回侯府去?」

  「聞公子這邊倒是沒什麼,可那位姑娘說了,必須將林霜弄出侯府,離開京城,否則那一百兩銀子豈不是打水漂了?」

  林淙一想到一百兩銀子要飛了,就氣得眼睛發紅,這跟要了他的命有什麼區別?

  「你急什麼?」

  李秋月轉了轉眼珠子,走到林淙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就見林淙眸光頓時一亮,「好啊你這個婆娘,這主意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他說著,一拍大腿,「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去辦。」

  ……

  「時安?」

  聞征從院子裡出來,正準備上馬車,便見到了身著玄色錦袍,雙臂環胸,斜斜倚在院外老樹幹前的霍時安。

  也不知在此處站了多久,都聽到了些什麼。

  「你怎麼在這兒?」

  「這話不應該我問你嗎?」


  霍時安走到聞征面前,眸光冷冽,「我若是不來,怎麼會知道你處心積慮,要將林霜從侯府帶走?」

  他說著一把揪住聞征的衣領,咬牙切齒道:「你安的是什麼心思?」

  「時安,我說了,你待她不好,我便要將人帶走的。」

  聞征眸光不閃不避地看著他,「是你從始至終都將林姑娘當做替身,我只是想幫她。」

  「你幫她?」

  霍時安面色沉如寒潭,語氣滿是譏諷,「聞征,你還真是冠冕堂皇,我將她當做替身又如何,你呢?」

  「如果她不是你祖父的什麼故人之女,與你毫無關係,你會為了一個通房丫鬟出頭?」

  「你說得對。」

  聞征點了點頭,「但是現在,我有在做,你呢,時安?」

  「我與林姑娘相識甚晚,直到現在才了解林姑娘的性情品格,而你與林姑娘熟識三年之久,不夠你認清楚一個人嗎?」

  「恕我直言,你如今的所作所為,配不上當初你對阿樂的感情,也配不上你與林姑娘的感情。」

  霍時安聞言臉色驟變,厲聲打斷他,「我與她的事情,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

  聞征面色不改,如果查清楚林霜的身份,真的是他的未婚妻,真正沒有資格的人,應該是他才對!

  如果方才林姑娘告訴自己,她喜歡霍時安,那他就不會再插手此事,但是她說不喜歡。

  既然不喜歡,那他就不會再讓林姑娘委曲求全,留在侯府給時安做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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