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把小菩薩逼得跳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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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大儒,一切都是誤會啊!您德高望重,怎能聽信一個女子的一面之詞?聖人尚且說過,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喬愈捋須:「多讀幾年書再出來說話,省的丟人現眼。」

  說罷轉向姜長瀾:「長瀾,走吧。」

  宋少淮像灘爛泥,癱坐下去,好巧不巧正壓在姜虞砸碎的茶盞上。

  茶水浸透衣袍,碎瓷扎進皮肉,疼的他嘶聲哀嚎起來。

  怎麼都跟他想像的不一樣,姜虞的反應更在他意料之外。

  姜虞對他,只有恨和厭惡,沒有不舍。

  什麼恨的另一頭總連著不舍,都是假的。

  事到如今,他唯一的指望只剩溫儀公主了。

  無論如何,都得拉著她一條路走到黑。

  茶樓外的長街上,姜長瀾對著陳褚及一眾同窗、舉子,深深地作了一揖:「今日諸位仗義執言,又苦心勸慰舍妹,此恩長瀾銘記在心。」

  眾人紛紛回禮:「長瀾兄言重了。路見不平豈能繞道,否則辜負聖人之訓。」

  喬愈立在一旁,眉心微微動了動,似有所思。

  此情此景,他當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開口。

  沉吟片刻,終於緩緩道:「日後若在學問上遇到難處,可寄信給長瀾,由他轉交與我。老朽若能解得,必不推辭。」

  學子們聞言大喜。

  「老師,能否再容我耽擱片刻,與舍妹說幾句話?」姜長瀾規規矩矩地請示。

  喬愈微微頷首,先行上了馬車。

  另一架馬車上,姜長瀾目光沉沉,死死的盯著姜虞:「誰讓你用這樣冒險的法子了?昨夜不是都商量好了,將計就計,借宋少淮來見你的由頭,把他引到陳褚宴請學子的茶樓去,讓溫儀公主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思露餡。」

  「你倒好,一聲不吭就要往下跳,命都不要了嗎?」

  姜長瀾的訓斥聲越來越低,漸漸被哽咽蓋住,心裡翻湧的全是後怕。

  「你知不知道,那足足有十丈高!萬一茶樓的窗台或窗欞年久失修、鬆動了呢?萬一真出了意外呢?你有沒有想過,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的差池,你就真的沒命了。」

  「若要用你的命去換我那清清白白的前程,那這前程,不清白也罷。」

  「姜虞,活著最重要了。」

  說到最後,姜長瀾泣不成聲。

  原本他已經隨老師出了城,可心裡的不安始終揮之不去,慌慌地懸著,怎麼也落不下來。

  於是他求了老師折返,只說回來瞧一眼,確認一切按計劃行事便走。

  沒有人知道,他下了馬車,抬頭望見姜虞半邊身子探出窗外搖搖晃晃時,心裡有多害怕。

  他不敢出聲,怕驚到她,怕她回頭望過來時失了平衡掉下來。

  上樓梯時,他整個人都在發抖,腿軟得不像話,甚至在台階上摔了兩次。跌跌撞撞爬上三樓,正好聽見姜虞那句……

  「反正被他們記恨著也活不成了,不如今日就死了,倒也乾淨。」

  他怕啊……怕計劃之外的場面,怕姜虞萬一是動了真格的呢。

  姜虞心虛地繞著衣角,一圈又一圈,可憐兮兮:「大哥,我不是故意不按計劃行事的。可宋少淮實在太噁心了,我一句話都不想再跟他繞下去,更不想以後還得私下裡見他。」

  「一個人怎麼能噁心到這種地步,把當了十五年親兄妹的人,說成外室就外室。」

  「話說的倒好聽,由我自己選是當千金還是當外室。說到底,要麼選當一個半隻腳邁進棺材的皇室宗親的妾室,替他鋪路。要麼就做他的外室,還得靠著他畫的大餅過日子,對他感恩戴德。」

  「大哥你是沒看見,他說讓我當外室的時候,那神情、那語氣,要多自信有多自信,就好像篤定了我會乖乖答應,對他小意溫柔似的。」

  姜長瀾瞧著姜虞這副模樣,心頭不免軟了,可後怕還在,便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淚,故意瓮聲瓮氣地嗔道:「萬一真掉下去了呢!」

  「牽黃和擎蒼在呢,他們會接住我的。」姜虞輕輕晃了晃姜長瀾的胳膊,「大哥,彆氣了……」

  陳褚硬邦邦地插了一句:「你就算有氣有後怕,也該衝著宋少淮去撒。姜虞不想跟畜生虛與委蛇了,她有什麼錯。」


  姜長瀾氣不打一處來,反唇相譏:「怎麼,不裝你的柔弱病美人了?」

  陳褚面不改色:「中舉了,人逢喜事精神爽,暫且不病了。」

  姜長瀾冷笑一聲,估摸著時辰不敢讓喬愈久等,又匆匆囑咐了姜虞幾句,便掀簾下了馬車。

  姜虞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陳褚見狀,到底不忍再對姜虞說什麼重話,只從匣子裡取出銀鑷和瓷瓶,低聲道:「手拿來,我先把你掌心裡的刺挑了,再上藥。」

  姜虞眨了眨眼。

  「你以為拿袖子擋著,就沒人瞧見了?」陳褚沒好氣地補了一句。

  姜虞邊把手伸過去,邊嬉皮笑臉:「多謝義兄替我瞞著。不過說實話,跟現在這個硬邦邦的義兄比起來,我還是更喜歡從前那個柔柔弱弱的。」

  陳褚一直都很善解人意。

  從初見時沒有把原主做的荒唐事說出去,到後來怕她難堪,主動避開了蕭魘的身份不提,再到眼下……

  一如既往。

  若天底下的讀書人都能像陳褚和姜長瀾這般,入仕後必定是造福一方的好官。到那時,百姓能過上好日子,世道也會一天天好起來。

  「在想什麼?」陳褚像是怕姜虞疼似的,一邊挑著刺,一邊隨口問她,好讓她分神。

  姜虞脫口而出:「在想義兄將來入了朝堂,穿緋著紫,是怎樣的風采。」

  陳褚失笑:「哪有人一入朝就能披上緋色官服的?青綠色,怕是少說也得穿個十來年。」

  姜虞心想,陳褚生的素氣清淡,穿上青綠色的官服,更能襯出那股柔柔弱弱的氣質來。

  「接下來打算如何?」陳褚收了鑷子和藥膏,緩聲問道。

  姜虞輕哼一聲,伸手指了指自己:「義兄,我是誰?我可是有小菩薩之名的人啊。京里的貴人一來,就把小菩薩逼得跳了樓,這麼轟動的事,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捂過去?」

  「再說,我大哥是解元,是喬愈大儒的親傳弟子,又是得了詩仙誇讚的詩壇新秀。有人要折辱他,那不就是在折辱整個年輕一代文人的臉面?」

  「他們噁心了我們,現在輪到他們被噁心回來了。」

  說到這兒,姜虞頓了一下,一本正經起來:「義兄,你記住了,日後入了官場,要讓名聲為你所用,別被名聲所縛。好的壞的,都是能用的刀劍盔甲!」

  「做賢臣,流芳百世。」

  「做靈活的賢臣,除了流芳百世,還能享一世的富貴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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