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情報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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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笙歌翻身上馬,離開了現場。

  他騎在馬上,腦海中飛速轉動著。

  他留下那條暗道,不是為了釣魚,而是為了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如果他現在就讓人把暗道回填了,反而顯得心虛,等於不打自招。

  但如果他留著它,派人看守,做出「守株待兔」的姿態,反而可以混淆視聽,讓吳克敵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麼。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讓吳克敵看出他的慌亂。

  他夾了夾馬腹,加快了速度。

  回到官驛後,他叫來了江鶴川,低聲吩咐了幾句。江鶴川聽完點了點頭,快步走了出去。

  當天夜裡,桂州城中開始流傳另一個版本的說法——那條暗道,其實是前幾年修建北門時留下的一條排水暗渠,後來廢棄不用,被淤泥堵塞了。

  最近因為秋雨連綿,雨水沖刷導致地表塌陷,才露出了原來的渠口。

  至於為什麼會有新鮮挖掘的痕跡,那是因為知府衙門派人查看時,為了確認暗渠的走向,特意清理了洞口附近的淤泥。

  這個說法自然有不少漏洞,但勝在合情合理,而且有「知情人士」的佐證——一個在衙門裡當差多年的老吏員,「無意中」向鄰居提起,說那條暗道他二十年前就知道,確實是當年的排水渠。

  葉笙歌站在書房中,聽著江鶴川匯報城中的輿情,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入口帶著一絲苦澀。

  他放下茶杯,在心中默默地告誡自己,同樣的錯誤,不能再犯第二次。

  ……

  周婉清的情報網運轉了大約半個月後,出了一個問題。

  問題出在那個驛站書吏陳四身上。陳四今年三十出頭,在驛站做了將近十年的書吏。

  他為人老實本分,業務熟練,在驛站中人緣不錯,上上下下都跟他處得來。

  周婉清選中他,正是因為他的這種「不起眼」——一個在驛站幹了十年的老書吏,收發信件是他的本職工作,沒有人會對他產生懷疑。

  但陳四有一個毛病——他好賭。不是那種豪賭,而是小賭。

  每個月發了俸祿,他總會去城西的一家賭坊玩幾把,輸贏不大,通常也就是幾兩銀子的事。

  他覺得自己有節制,不會沉迷,所以一直沒有把這個習慣當回事。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家賭坊的幕後老闆,是吳克敵的一個遠房侄子。

  陳四在賭坊中輸輸贏贏了幾個月,不知不覺間已經欠下了賭坊二十多兩銀子的債務。

  賭坊的管事開始催他還錢,陳四拿不出來,便央求寬限幾日。

  管事倒也爽快,說寬限可以,但得幫一個小忙。

  這個小忙很簡單,下次有從京城寄給葉笙歌的信件經過驛站時,在登記簿上做一點小小的手腳,把信件的到達時間往後推遲兩天,然後把信的內容抄錄一份,交給賭坊的人。

  陳四猶豫了,他知道這樣做意味著什麼。

  但他更知道,如果他不答應,賭坊的人會把他的債務捅到衙門去,到時候他不僅會丟了差事,還可能被追究責任。他最終答應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周婉清的視線之內。

  周婉清在選擇線人時有一個原則:她會觀察每一個潛在的線人至少一個月,確認他們的生活習慣、社交圈子、性格弱點,然後才會決定是否啟用。

  而在啟用之後,她也不會完全信任他們,而是會通過其他渠道對他們進行反向監視。

  陳四去賭坊的事,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她之所以沒有干預,是因為她覺得這點小毛病不影響大局。

  但當陳四開始在信件登記簿上做手腳時,她就不能再坐視不理了。

  她沒有直接去找陳四,而是先來找了葉笙歌。

  她將情況說了一遍,語氣平靜:「陳四已經被吳克敵的人盯上了。他現在做的事已經不是單純的泄密,而是被人操控著在給我們下套。如果我們不採取措施,下一次經過驛站的重要信件很可能就會被動手腳。」

  葉笙歌聽完,道:「你打算怎麼做?」

  周婉清道:「兩條路。第一條,把陳四換掉,重新找一個線人。第二條,將計就計,讓陳四繼續傳遞假情報,反過來給吳克敵下套。」


  葉笙歌想了想,道:「換掉陳四需要多長時間?」

  「至少半個月,而且新人需要重新培養。」

  「那太慢了。我們等不起。將計就計。讓陳四繼續傳遞情報,但我們給他的情報必須是經過篩選的。讓吳克敵以為他已經完全控制了陳四,但實際上,陳四傳出去的每一條信息,都是我們想讓吳克敵知道的。」

  周婉清低下頭想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可以。但有一個前提——陳四必須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他被人盯上了。否則,他會在恐懼中做出更多不可控的事情。」

  葉笙歌點了點頭:「你說得對。這件事你來處理,既要讓他知道我們已經掌握了他的情況,又不能把他逼得太緊。」

  當天傍晚,周婉清去了一趟驛站。

  她沒有直接去找陳四,而是先在驛站門口的茶攤上坐了一會兒,喝了一碗茶,然後才慢悠悠地走進驛站,說是要寄一封家信。

  陳四看到她的那一刻,臉色明顯地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周婉清將信遞給他,隨口說了一句:「陳書吏,最近手氣怎麼樣?」

  陳四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周婉清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走出了驛站。

  陳四站在櫃檯後面,手中握著那封信,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但他也知道,對方沒有直接揭穿他,而是給了他一個警告。

  第二天一早,他主動找到了周婉清,將自己被賭坊脅迫的經過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並將賭坊管事讓他抄錄的那封信的原件交給了她。

  周婉清接過信看了一遍,收好,對陳四道:「你繼續跟他們打交道。他們要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但每次做完之後,要把內容告訴我。我會告訴你,哪些東西可以給他們,哪些東西不能給。」

  陳四連連點頭,如蒙大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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