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冬至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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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笙歌坐在值房中,看著那份請帖,然後叫來了沈聽瀾,低聲吩咐了幾句。

  沈聽瀾聽完,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他沒有阻止太子妃赴宴,因為他知道,若這次不去,柳側妃必然還會想出別的辦法。

  與其防不勝防,不如讓她出招,然後在她出招的同時,給予她致命一擊。

  冬至這日,太子妃如約來到了柳側妃宮中。

  宴席擺在暖閣中,炭火燒得很旺,桌上擺滿了各色菜餚,中間的火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散發出濃郁的香味。

  柳側妃今日打扮得格外隆重,穿著一件石榴紅的錦緞襖裙,頭上戴著點翠簪子,笑容滿面地招呼著各位賓客。

  她親自執壺,為太子妃斟了一杯酒,笑道:「太子妃娘娘,今日冬至,臣妾敬您一杯,祝您身體安康,萬事如意。」

  太子妃端起酒杯,微笑著應酬了幾句,將酒杯湊到唇邊。

  就在這時,一名鳳儀殿的管事太監匆匆趕來,在暖閣門口稟報導:「柳側妃娘娘,皇后娘娘請您即刻去鳳儀殿一趟,有要事相詢。」

  柳側妃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心中咯噔一下,但當著眾人的面,她不好表現出來,只得放下酒壺,強笑著對眾人道:「諸位稍坐,本宮去去便來。」

  她跟著那名管事太監走出暖閣,一路忐忑不安地來到鳳儀殿。

  皇后坐在鳳儀殿的正座上,面前攤著幾封書信和一件男子的貼身衣物。

  她的臉色鐵青,目光如刀,看到柳側妃進來,也不讓她起身,直接將那幾封書信摔在她面前,冷冷道:「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麼?」

  柳側妃顫抖著撿起那些書信,只看了幾行,臉色便瞬間變得慘白——那是她與一名侍衛私通的信件,信中言辭曖昧,甚至還提到了幾次幽會的時間和地點。

  她不知道這些信是如何落到皇后手中的,只知道這一次,她完了。

  皇后沒有給她任何辯解的機會,厲聲斥責了她將近半個時辰,從她的品行不端一直罵到她辜負了皇恩和太子的信任。

  柳側妃跪在地上,渾身發抖,淚流滿面,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等到皇后罵累了,揮了揮手,讓人將她拖回了自己的宮中,禁足待審。那場精心準備的冬至家宴,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幾日後,葉笙歌將柳側妃私通侍衛的證據,連同她企圖在冬至家宴上毒害太子妃的計劃,一併整理成一份完整的卷宗,呈送御前。

  皇帝看完卷宗後,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提起硃筆,在聖旨上寫下了幾個字。

  聖旨很快下達:柳側妃「行為不端、心懷叵測,意圖毒害太子妃,罪不可恕」,廢為庶人,打入冷宮,終身不得出。

  柳側妃被拖走時,髮髻散亂,珠翠掉落一地,她拼命掙扎著,哭喊著要見皇帝,要當面解釋,但沒有人理會她。

  她的聲音在宮道上迴蕩了許久,然後漸漸消失在了冷宮那扇沉重的鐵門之後。

  ……

  也是冬至這日,陸清寒以太醫院冬至聚餐為由,邀請葉笙歌到她的住處吃餃子。

  葉笙歌來到太醫院後面一排低矮的房屋前,陸清寒住在其中最靠里的一間。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窗台上擺著幾盆耐寒的菖蒲,書架上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十本醫書。

  屋中的桌上已經擺好了兩副碗筷和幾碟小菜,一壺溫好的黃酒散發著淡淡酒香。

  陸清寒繫著一條素色的圍裙,正從廚房中端出一大盤熱氣騰騰的餃子。

  她將盤子放在桌上,解下圍裙,在葉笙歌對面坐下,笑道:「豬肉白菜餡的,皮是我自己擀的,你嘗嘗。」

  葉笙歌夾起一個餃子,蘸了一點醋,咬了一口。

  皮薄餡大,湯汁鮮美,豬肉的鮮味和白菜的清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調味恰到好處。

  他又夾了一個,點了點頭,道:「好吃。」

  陸清寒看著他吃,臉上帶著一種滿足的笑容,自己也夾了一個,慢慢吃著。

  葉笙歌吃了兩碗,足足二十多個餃子,才放下筷子。

  陸清寒將碗筷收走,泡了一壺熱茶,兩人在燈下相對而坐。

  窗外寒風呼嘯,屋內卻溫暖安靜。


  陸清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開始說起她最近在研究的一味藥材——黃芪的炮製方法。

  她說得很投入,從黃芪的產地、採摘時間、炮製工藝,到不同炮製方法對藥效的影響,講得頭頭是道。

  葉笙歌也聊起了一些他在現代醫學中了解到的藥理知識,只是換了一種古人能夠理解的說法。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從黃芪聊到了當歸,從當歸聊到了人參,又從人參聊到了針灸和推拿的手法差異,話題一個接一個。

  夜漸漸深了,窗外的風聲越來越大,但屋中的燈火依然明亮。

  陸清寒又續了一壺茶,兩人繼續聊著,直到遠處的更鼓聲傳來,已經是三更天了。

  葉笙歌這才起身告辭。

  陸清寒送他到門口,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她站在門內,看著他裹緊衣領走入夜色中,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宮道的拐角處,才輕輕關上了門。

  ……

  太子蕭承晏得知柳側妃被廢的消息時,正在東宮書房中翻閱兵部送來的邊防文書。

  來報信的太監話音未落,他手中的文書便落在了桌面上,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柳側妃雖然並非他的正妃,但畢竟是他側室,為他生下了瑞哥兒,平日裡也算溫順體貼,怎麼說廢就廢了?

  他問明了緣由,臉色變幻不定,起身便往乾清宮而去。

  他跪在皇帝面前,為柳側妃求情,說她或許是一時糊塗,受人蠱惑,懇請皇帝從輕發落。

  皇帝坐在御案後,聽完他的話,開口時語氣並不嚴厲,卻帶著一種冷淡:「柳氏與人私通,意圖毒害太子妃,證據確鑿,朕沒有將她賜死,已是念在她為你生育了瑞哥兒的份上。」

  「你身為儲君,當以國事為重,不要在這些兒女情長的事情上耗費精力。」

  他頓了頓,又道,「瑞哥兒朕會交給李側妃撫養,李側妃無子,會善待他的。」

  「你從今日起,將精力放在兵部的事務上。朕讓你管好兵部,不是讓你來替罪婦求情的。」

  太子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地面,最終低聲道:「兒臣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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