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一起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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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鐵衣停住腳步,轉過身來,看著葉笙歌,沉默了片刻,瓮聲瓮氣地道:「你知道我是誰?」

  葉笙歌笑了笑:「刑部四大神捕之一的韓鐵衣韓壯士,使一對鑌鐵短戟,曾在滄州獨戰十八匪,一戰成名。久仰大名。」

  韓鐵衣被他這幾句話說得有些意外,愣了一愣,撓了撓後腦勺,一時不知該接什麼話。

  葉笙歌已經轉身朝巷口走去,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他一眼:「走吧,我請客。」

  韓鐵衣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小酒館不大,藏在巷子深處,客人不多,掌柜的是個話少手穩的中年人,見葉笙歌進來,也不多問,直接切了一盤滷牛肉、一碟花生米,又打了兩壺黃酒端上來。

  葉笙歌替韓鐵衣斟了一杯酒,自己也斟了一杯,端起來敬了他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韓鐵衣見他喝得爽快,便也不再拘謹,端起酒杯一口乾了,抹了抹嘴,自己又斟了一杯。

  兩杯酒下肚,話匣子便打開了。

  葉笙歌不問他是誰派來的、要查什麼,只聊些江湖見聞和各地的風土人情。

  他前世雖是個醫生,但穿越前也讀過不少雜書,對各地的風俗典故了解不少,聊起來頭頭是道。

  韓鐵衣本是北方人,少年時便在江湖上闖蕩,說起當年在滄州獨戰十八匪的往事,眉飛色舞,唾沫橫飛,說到興起處,還擼起袖子給葉笙歌看胳膊上那道一尺多長的刀疤。

  葉笙歌也不嫌他粗魯,饒有興致地聽著,時不時插上一兩句,恰到好處地捧哏。

  一頓酒喝了將近一個時辰,兩壺黃酒見了底。

  韓鐵衣放下酒杯,看著葉笙歌,目光中已沒有了最初的戒備和敵意,反而帶著幾分酒意上涌後的真誠,拍了拍桌子道:「葉掌印,你這個人,夠意思。比我原先想的……要好得多。」

  葉笙歌笑了笑,沒有接話,只是又替他斟了一杯酒。

  韓鐵衣端起酒杯,也不急著喝,沉默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放下酒杯,站起身來,拱了拱手:「今日這頓酒,我韓鐵衣記下了。改日有機會,我再請你喝一頓。」

  他說完,轉身大步走出了酒館,消失在暮色漸沉的巷口。

  葉笙歌坐在桌邊,不緊不慢地喝完杯中最後一口酒,放下酒杯,在桌上擱了一塊碎銀,起身離開了酒館。

  夜風迎面吹來,他沿著來路慢慢走回宮中,腳步輕快,心情也不錯。

  他明白,韓鐵衣雖然什麼也沒說,但那雙粗獷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敵意。對於一個性格耿直的江湖人來說,這便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

  春日的宮宴設在御花園的流芳殿中,四面門窗大開,園中的海棠花開得正盛,微風拂過,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在席間,落在酒杯中,落在宮妃們的鬢髮上。

  皇帝今日心情不錯,多喝了幾杯,與幾位近臣說笑了幾句,便先起身回了乾清宮歇息。

  皇帝一走,席間的氣氛便鬆弛了幾分,妃嬪們三三兩兩地閒聊起來,有的在賞花,有的在品茶,有的在低聲交流著近日宮中流行的胭脂款式。

  麗妃坐在席間,端著一杯酒,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落在斜對面正與莊嬪低聲交談的蘇清婉身上。

  她放下酒杯,忽然提高了聲音,對身邊一個正在斟酒的宮女呵斥道:「你這丫頭,怎麼做事的?斟個酒都能灑到桌上,笨手笨腳的,也不知是誰調教出來的!」

  那宮女嚇了一跳,連忙跪地請罪。

  麗妃卻並不看她,目光瞟向蘇清婉的方向,冷笑道:「有些人啊,以為自己攀上了高枝就能飛上天了。」

  「殊不知爬得越高,摔得越慘。到時候跌下來,怕是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席間的說笑聲在這一刻明顯地頓了一下。

  幾位妃嬪交換了一下眼神,又迅速移開,沒有人接話,也沒有人敢接話。

  誰都聽得出來,麗妃這番話意有所指。

  蘇清婉正端著酒杯與莊嬪說話,聽到這番話,端著酒杯的手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目光都沒有偏移半分,只是將杯中酒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繼續與莊嬪說著方才未完的話題。

  莊嬪有些緊張地看了她一眼,見她面色如常,便也穩住了心神,配合著她繼續聊了下去。


  麗妃見蘇清婉毫無反應,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愈發憋悶,卻又不好再說什麼,只得冷哼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幾日後,皇后在鳳儀殿召集幾位主位妃嬪議事,商議入夏後各宮的用度調配事宜。

  各宮將上個月的開銷帳冊呈了上來,皇后一頁一頁地翻看,看到麗妃那一本時,目光在某幾行數字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蘇清婉坐在下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然後不經意地開口,語氣平淡:「說起來,臣妾昨日整理景陽宮的帳目時,順便看了一眼內官監匯總的各宮用度報表。」

  「麗妃宮中上個月的開銷,似乎比往常多了不少,光是胭脂水粉一項,便比去年同期翻了一倍有餘。」

  「臣妾想著,許是麗妃近日應酬多,打扮得隆重些也是常事,只是隨口一提。」

  她說完,又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神色如常,像是真的只是隨口一提。

  麗妃的臉色卻一變,連忙放下手中的茶盞,解釋道:「回皇后娘娘,臣妾上個月確實添置了一些新的胭脂水粉,主要是因為換季,膚色有些暗沉,便多買了幾盒提亮膚色的脂粉,並非有意浪費。」

  皇后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翻著帳冊,沉默了片刻,然後淡淡道:「用度方面,各宮還是該有個節制。宮中用度皆是民脂民膏,能省則省。」

  她沒有訓斥麗妃,語氣也算平和,但最後那四個字「能省則省」,還是讓麗妃的臉上有些掛不住。她低下頭,應了聲「是」,不再多言。

  蘇清婉坐在一旁,端著茶盞,目光落在茶麵上浮動的葉片上,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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