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陽氣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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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宮中,皇帝看著階下那名被五花大綁的刺客,又看了看刺客身旁的供詞,臉色陰沉。

  刺客在蘇凌霜的劍下已將一切都招了,馮無義如何指使他們刺殺葉笙歌,如何許諾事成之後送他們出宮、每人五百兩白銀。

  供詞上按著鮮紅的手印,白紙黑字,無可抵賴。

  皇帝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聲音冰冷:「傳朕旨意:馮無義,貪墨內庫、草菅人命、謀殺朝廷命官,數罪併罰,罪不容誅。」

  「然其人已伏誅,姑念其在宮多年,留其全屍,葬於宮外亂葬崗。其黨羽,著司禮監會同刑部,逐一清查,嚴懲不貸。」

  聖旨一下,滿殿寂靜。

  沒有人敢出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麗妃坐在席間,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攥著帕子,卻一個字也不敢說。

  她知道,馮無義倒了,下一個,也許就是她。

  蘇清婉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葉笙歌。

  太子妃坐在另一側,微微垂著眼帘,指尖輕輕撫過自己隆起的小腹,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弧度。

  皇帝的目光在殿內掃視了一圈,最終落在了葉笙歌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開口道:「葉笙歌。」

  葉笙歌出列,跪地:「奴才在。」

  「你執掌尚膳監以來,盡職盡責,屢有功績。此番更是不畏兇險,揭露奸佞,朕心甚慰。」皇帝頓了頓,聲音在大殿中迴蕩,「即日起,擢升葉笙歌為內官監掌印太監,兼領尚膳監事。欽此。」

  葉笙歌叩首:「奴才叩謝陛下隆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殿內響起一片賀喜之聲。

  蘇清婉帶頭舉杯,太子妃也隨之舉杯,幾位宗親見狀也紛紛舉杯致意。

  麗妃坐在角落裡,臉色青白交加,卻也不得不跟著舉起酒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皇帝又問起葉笙歌的傷勢,葉笙歌垂首道:「多謝陛下關懷,奴才只是些皮外傷,並無大礙。奴才略通醫理,自行調理幾日便可痊癒。」

  皇帝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葉笙歌叩謝皇恩,退回自己的位置。

  他面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應對著周圍人的祝賀,心中卻無半分輕鬆之意。

  因為方才在與馮無義對掌時,他為了抵擋那致命一擊,全力催動了體內的「聖陽真氣」。

  那股陽氣在經脈中奔涌激盪,雖然擋住了馮無義的掌力,卻也打破了近日好不容易維持的陰陽平衡。

  此刻,他體內那股陽氣正涌動不休,隱隱有失控之勢。

  他必須儘快離開宴席,找一個無人的地方調息壓制,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葉笙歌借著「傷口需包紮換藥」的名義,向皇帝告退離席。

  皇帝正在興頭上,擺了擺手准了,還叮囑他好生休養。

  蘇清婉坐在席間,目光不動聲色地跟隨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殿門口,才低聲對身旁侍立的蘇凌霜道:「你跟去看看。他臉色不太好,別出什麼事。」

  蘇凌霜點了點頭,無聲地退出大殿,跟上了葉笙歌的腳步。

  夜風凜冽,葉笙歌快步走在回住處的宮道上,步伐看似平穩,但蘇凌霜跟在他身後,敏銳地察覺到他呼吸比平時急促了幾分。

  她沒有出聲,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後,保持著幾步的距離。

  回到住處,葉笙歌關上房門,靠在門板上,終於再也壓制不住體內那股翻湧的陽氣。

  他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額上青筋微微跳動,呼吸變得粗重而滾燙。

  他脫下外袍,露出裡面那件金絲軟甲,正要盤膝坐下調息,房門卻被輕輕推開了。

  蘇凌霜站在門口,目光落在他臉上,沉默了片刻,反手將門關上,插上了門栓。

  「你不對勁。」她走近幾步,目光在他泛紅的臉頰和手指間掃過,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擔憂,「是方才對掌時受了內傷?」

  葉笙歌搖了搖頭,想要開口解釋,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他體內的「聖陽真氣」在經脈中狂奔亂撞,每一次衝擊都讓他渾身燥熱難當,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蘇凌霜伸出手,搭上他的手腕,指尖觸及他滾燙的皮膚,不由微微一怔。

  她雖不通醫理,但習武之人對氣血的感知遠比常人敏銳,她立刻便察覺到他體內那股陽氣是某種功法的反噬。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低聲道:「你不是太監,對不對?」

  葉笙歌渾身一震,抬起頭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蘇凌霜卻沒有躲避他的目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平日裡清冷的眼睛,此刻竟帶著一絲複雜的溫度。

  她沒有追問,沒有責備,只是伸出手,輕輕按在他胸口那股最躁動的真氣匯聚之處,低聲道:「你需要什麼?告訴我。」

  葉笙歌看著她近在咫尺的面容,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味道,心中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終於斷了。

  他伸手,將她拉入懷中。

  蘇凌霜的武功雖高,此刻卻卸下了所有防備,任由他滾燙的掌心貼在自己背上。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來喜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爺?您在裡面嗎?婉貴妃娘娘讓小的來問問您的傷勢如何了?」

  葉笙歌猛地睜開眼,與懷中的蘇凌霜對視了一眼。蘇凌霜迅速起身,抓起散落的衣衫,閃到屏風後。

  葉笙歌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如常:「不必了。我已自行處理過傷口,無大礙。你回去稟報娘娘,說我歇一晚便好。」

  來喜在門外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又補了一句:「那爺您好生歇著,小的就在外頭廊下守著,您若有什麼吩咐,喊一聲便是。」

  葉笙歌心中一緊,知道來喜是擔心他,所以才守在門外。

  他看了一眼屏風後的蘇凌霜,見她已穿戴整齊,正將散落的髮絲重新綰起,動作利落,神色如常,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他定了定神,揚聲對外道:「不必守著,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歇著吧。我這裡沒事。」

  來喜猶豫了一下,終於應道:「那……那爺您早點歇息。小的告退。」腳步聲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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