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憑什麼不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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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懷古在退婚這件事上沒含糊。

  他站在馬車前,看著換了衣裳的沈寧,臉色依然陰沉。

  目光瞧見知尋手裡抱著的帳本地契,珠寶匣子,竟然厚厚一摞,臉色更是難看不少。

  「也不知蕭允之是不是瞎了眼,居然看上你!」

  他哼一聲,再次強調:「想做蕭家婦,我勸你死了這條心。你也不看看自己,溫良恭儉讓,哪一條比得過沈婉?」

  沈寧點頭:「是是,比不上,所以快去退婚吧,父親。」

  她懶得同沈懷古囉嗦,大步上了馬車,低頭鑽進車內。

  這下沈懷古站在馬車邊上,喉結上下一滾,半晌催促知尋:「你上去,跟你們小姐一輛車,我去坐另一輛。」

  他甩袖轉身,走到後面那輛車前,念叨著:「反了天了。」

  沈寧伸手,撩開車窗,瞧著他往後去的背影,垂眸思量著什麼。

  沈家的兩輛馬車,一前一後,繞過兩個坊子,在皇城前開化坊旁,走官道,一前一後停在武安侯府門前。

  沈寧下車時,沈懷古已經背著手,氣鼓鼓先進了侯府。

  他不請自來,侯府沒準備,梁夫人匆匆趕過來,兩人一見面便劍拔弩張。

  沈懷古指著知尋懷裡的東西:「好哇!你們蕭家也太沒規矩了!把這些東西給我女兒送過來,居心何在?!」

  梁夫人一頭霧水,側目瞧見知尋懷裡抱著的東西,整個人也懵了。

  但好在反應快,立馬道:「沈寧是我蕭家未來的兒媳,當家主母,早些管帳有什麼不可以?」

  沈懷古鼻腔里深吸一口氣,走到知尋面前,扯過她手裡捧著的帳冊珠寶,往梁夫人面前一摔。

  「我說了!我不同意!」

  珠寶盒子裡金銀玉器摔了一地。

  梁夫人臉色難看至極,一邊捂著心口,一邊指著沈懷古:「你!當年聯姻是你沈家提的,我蕭家侯爵之府,不嫌棄你們個從六品就算了,如今你又背信棄義,當我們蕭家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兩個四十歲的人站在院子裡不顧形象地吵起來,沈寧立在一旁屋檐下,一聲不吭。

  直到有人和她一樣,看了半程,嘖嘖搖頭:「你爹這是抽什麼風?」

  沈寧尋聲看去,蕭蘭心頭戴抹額,穿一身騎裝站在她身後,沖她揮揮手。

  「上次他就把梁夫人氣得不輕,這次直接懟上門了,他是不是有毛病,看不得你過好日子?」

  自太后壽宴後,蕭蘭心對沈寧頗為讚許。

  覺得沈寧雖然說話不好聽,戳人肺管子,但坦蕩啊!

  是一就是一,是二便是二,不拐彎抹角,對她口味。

  所以當初她回來專門和梁夫人強調了好幾遍,要娶得娶沈寧,反正不能是沈婉,不然蕭家怎麼被她拖下水的都不知道。

  「所以,你今天來是退婚的?」蕭蘭心蹙眉,「我覺得我哥那人還是可以的,他雖然暫時性失明,但腦子是好的。」

  沈寧點頭,淡笑道:「他能入贅麼?」

  蕭蘭心笑了:「入贅?那必然不可,蕭家男丁這輩就他一個,他入贅了,武安侯府怎麼辦啊?」

  「你繼承。」

  沈寧望著她身上濃郁的功德金光,說得雲淡風輕,理所當然。

  熱風吹過,蕭蘭心臉上露出幾分詫異。

  沈寧又道了一遍:「領兵打仗,你不比他差,排兵布陣,你也不弱,都是武安侯親手調教出來的將軍,你是不想繼承侯府麼?」

  蕭蘭心的臉色變了。

  她似乎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愣愣看著沈寧,大腦里一片空白。

  片刻後,她尷尬一笑,岔開話題:「那個,父親聽說你爹來了,正從京郊的軍營趕回來,就在我後面,應該馬上就到了。」

  見她避而不提,沈寧沒繼續說,只道了一聲:「有個人願意入贅沈家,開得條件十分優渥,相比之下,你哥就顯得小氣了。」

  蕭蘭心倒抽一口涼氣,半晌,她磕磕巴巴勸到:「不可啊,那謝安辰雖然是謝國公的嫡長子,但畢竟荒唐了大半年,雖然如今莫名轉性了,那也是爛黃瓜,他就算入贅,你也不能點頭啊!」


  冷不丁冒出謝安辰的名字,倒是沈寧詫異了。

  兩人大眼對小眼,互相看了半天,有一種沒匹配上聊天內容的美感。

  直到武安侯帶著蕭允之大步從門外走來,兩人才回眸望去。

  蕭允之跟在武安侯身後,臉色陰沉,似是察覺到沈寧的視線,他放緩腳步,隔著半個院子,望向沈寧。

  屋檐下,陽光斜斜一道。

  沈寧衣擺微微飄蕩著,從容對上他的眼睛。

  無波無瀾,淡然鎮定。

  蕭允之站在院子裡,隔著十步的距離,就那樣看著。

  他呼吸著,灼灼的眸子裡仿佛只能看到那一個人。

  他手緩緩收緊,不解,慍怒,疑惑又挫敗。

  堂堂武安侯世子,多少人盯著他身邊的位置,爭著搶著,用盡手段。

  憑什麼沈寧這般不屑,說退便真的要退?

  憑什麼她皎若雲間月,偏一縷月光也不落在他身上?

  明明他才該是她的夫。

  憑什麼,她不選他!

  沈寧身後,蕭蘭心隱隱覺得氣氛不對,低聲咳了下,問沈寧道:「那個……他們怕是還要吵一陣,要不然,你隨我去喝杯茶?」

  沈寧面無表情,回頭看著蕭蘭心,點了下頭。

  武安侯的爵位是世襲的,但他們幾代人都很爭氣。

  征戰沙場,戰功累累,哥哥馬革裹屍,以老死為不恥,以戰死沙場為榮。

  元氏一族的皇帝也是有心的。

  良田百畝,金銀無數,賞到無可賞賜,就算政見分歧,吵的不可開交,依舊不干那釜底抽薪,奪兵權的事。

  武安侯府與元氏一族之間的平衡,就這麼微妙的維繫著。

  與沈府不同,武安侯府更大,但更素雅。

  宅子後面一巷之隔,皇帝還特許他們建了校場,連皇子裡有些天賦的,也一併送來練兵。

  蕭蘭心帶著沈寧走過垂花門,在小湖邊的涼亭里坐下。

  她命人把壓箱的好茶端上來,親手斟出一盞,放在沈寧面前。

  沈寧端起茶抿了一口。

  忽的眼睛一亮,低頭看向茶盞。

  這居然是關外的茶,夾著她熟悉的大漠氣息,平復了這一連多日的燥熱。

  蕭蘭心這才開口問:「其實我有一事不明,我哥把那些東西送去也有半月多了,為何是今日退回啊?」

  沈寧抬眸看著她,直截了當道:「晉王一天三封信,催我在明日之前退婚。」她頓了頓,「你可知為何須明日之前?」

  蕭蘭心愣了愣:「明日?明日京城裡有……四皇子的雅集詩會?」

  她心頭一悸,下意識一拍桌面,脫口道:「定是有哪個不長眼的,要算計我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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