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塵封的記憶（中）
他靠回椅背，閱讀燈的光將他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
他的臉隱藏在陰影里，只有偶爾隨著他敲擊桌面的手指動作，才會有一絲光線掠過他緊蹙的眉頭。
1號樣本的侵蝕性極強，為何這五人能獨善其身？
他按下通話鍵，向局長葉剛匯報。
電話那頭，葉剛沉默了許久：「楚欽，你是不是忘了還有人可能接觸過1號樣本。」
楚欽敲擊桌面的手指驟然停住，懸在半空。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轉向監控主屏幕方向。
但同時，楚欽之前的話也像一根刺，扎進了葉剛的記憶深處。
他沒有回答，只是緩緩閉上眼睛，一切的起點，是那個語無倫次的加密通訊。
老趙，那個他安排在研究中心的、以沉穩著稱的老兵，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惶：「……葉頭！完了！全完了！人都……人都飄在天上！我就救出來周主任！吳工他……他不是吳工了！報警沒用！那些警察……他們看不見我們！快……快來！」
通訊在此戛然而止，只剩下忙音。
正是這個示警，讓他帶著特災局的精銳，以最快的速度撲向了那個已然化為煉獄的地方。
聲音先回來了。
沒有慘叫，沒有哀嚎。
只有成百上千把手術刀同時出鞘的「鏘——」的一聲。
天空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人。
密密麻麻的研究員，像被釘死在天空的標本，頭下腳上地在那片血霧中懸浮著。
老趙和周洪剛癱坐在不遠處的警戒線外，面無人色。
警察們只是呆若木雞地望著上空。
最恐怖的是他們的臉。
沒有痛苦，沒有恐懼，甚至沒有茫然。
只有平靜。
然後，
上百條手臂，在同一刻抬起，所有的手術刀，在血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芒。
接著——
噗嗤！！！！
上百道血箭，從頸動脈中，在同一瞬間噴射而出！
它們在空中交匯，瞬間形成了一片倒懸的血色海洋，一片向上奔涌的猩紅波濤！
這片血海咆哮著，翻滾著，朝著圓陣中心那個身影——吳明，奔涌而去。
他站在下面，張開雙臂，仰起頭，臉上是葉剛此生所見最享受的表情，仿佛在迎接一場神聖的洗禮。
血浪拍打在吳明身上，浸透著他，淹沒著他。
他腳下，一個由鮮血匯成的巨大符號，爆發出灼目的紅光。
葉剛記得，那一刻，他不是在「看」一場屠殺，他是在目睹一個活著的邪惡概念本身。
這不是混亂，這是一種超越了人類理解範疇的秩序性邪惡。
他身邊的隊員，有人直接癱軟在地，有人開始不受控制地嘔吐，即便是最堅強的老兵，眼神也徹底失去了焦點，只剩下空洞。
個人的勇氣，團隊的榮譽，人類的尊嚴……在這宏大的集體行為面前，被碾磨成了微不足道的塵埃。
而這所有的一切，這場以生命為顏料的邪惡儀式，都僅僅是為了給那個鮮血符號充能，撕開那個旋轉著的紅色漩渦。
漩渦之後，隱約可見的扭曲軍團，讓葉剛瞬間明白，這是一場戰爭！
就在他下令進行攻擊時——
一滴濃墨滴入沸騰的血池，瞬間盪開了漣漪。
一頂紙轎。
一頂薄如蟬翼的紙轎，憑空出現在這片血海地獄之中。
它那麼輕，那麼靜，纖塵不染。
四角懸著的紙鈴在狂暴的能量風中，紋絲不動，寂然無聲。
轎簾微動，一個人影邁步而出。
靈墨——吳登雲。
他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深色中山裝，面容清癯，像一個剛從古籍中走出來的老學究。
他的眼神掃過這屍山血海，掃過癲狂的吳明，最終落在那紅色漩渦上。
然後，他抬手。
只是並指，在空中輕輕一划。
墨色，滔天而起。
純粹的墨色從他身上奔涌而出，瞬間浸染了周圍的空間，將那刺目的血紅盡數吞沒、覆蓋！
墨跡在空中流淌，化作巨大的鎖鏈，帶著鎮壓萬物的磅礴，直接纏繞上吳明！
紅與黑的對抗，不再是能量的對撞，而是存在與湮滅的角逐。
吳明發出一聲尖嘯，身上的紅光瘋狂閃爍，試圖抵抗。
但在那純粹的墨色面前，他的掙扎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瞬間消失無蹤。
墨色鎖鏈死死收緊，那恐怖的漩渦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旋轉速度驟減，最終被硬生生抹平，仿佛從未存在。
吳登雲站在原地，身形依舊沉穩，只是臉色有些發黑，仿佛剛才那一「劃」，消耗的是他自身的本源。
他走到葉剛面前，將那個被墨色鎖鏈禁錮的的吳明「人形」，遞了過來。
只留下六個字：
「最高級別收容。」
說完，他轉身，步入那頂月白紙轎。
轎簾垂下，紙轎如水紋般蕩漾了一下，便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回憶的狂潮退去。
葉剛睜開眼，對著還在思考的楚欽，聲音嘶啞：
「你是不敢想，還是下不去手？」
楚欽默默地放下了電話，再次翻看起「極度深寒」從甦醒到被關押的全部監控錄像。
徐飛身體一有好轉，便被張雲華教授一把拽進了實驗室，整整兩天沒踏出過大門。
實驗室里，張雲華時而皺眉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時而在記錄本上奮筆疾書，同時不時地拋出新的思路讓徐飛驗證。
「教授，有個問題……我一直想不明白。4月14日那天，我在步行街經歷的一切，到現在我都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幻象。那種感覺太真實了，周圍的鄰居都變得非常古怪......」
張雲華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瞭然的表情：「這不是什麼穿越，也不是時間停滯。」
他拿起一支筆在指間轉動，「根據你的描述，這其實是惡靈對你展開侵蝕的典型過程。在你昏迷前，它就已經通過精神滲透，在你的意識中構建了一個逼真的虛幻場景。那些『古怪』的鄰居，正是你感知到精神衝擊的表現。」
他進一步解釋：「惡靈很狡猾，它先通過精神衝擊讓你產生認知混亂，削弱你的防禦，然後趁你意識模糊時，通過那支香菸，我懷疑那支煙其實就是惡靈本身，你一吸，它就完成了最後的侵占。好在你挺了過來。」
同時，張雲華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在精神力方面的特質，提出了一個觀點：「既然你釋放能力不再依賴那包煙，說明惡靈已與你共存。那麼，何不試試拋開實體煙，單純靠意念來調動這份力量？」
徐飛將信將疑地閉上眼，努力回想抽菸時的感覺，指尖虛握，嘴唇微抿，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令人驚喜的是，一縷灰白的煙霧真的從他唇間逸出。
更神奇的是，這次他肺部的劇痛似乎有所放緩。
張雲華立即用幾個已被限制的惡靈做實驗，這些意念生成的煙霧竟然真的有效！
看著徐飛既驚又喜的表情，張雲華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很好！這說明你的精神正在逐步掌控這份力量。記住，真正的力量從來不在外物，而在於你自身。」
徐飛結束一天高密度的實驗，正準備伸手找張雲華要根華子抽時，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實驗台的白瓷面上。
鮮紅的血珠在潔白檯面上格外刺眼。
他還沒反應過來，更多的血滴接連落下。
徐飛下意識仰頭，這個動作卻讓他眼前一黑。
實驗室的燈光在他視野里碎成無數光斑，耳中響起嗡鳴。
在意識徹底消散前，他最後看見的是張雲華正死死盯著他的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臉隱藏在陰影里，只有偶爾隨著他敲擊桌面的手指動作，才會有一絲光線掠過他緊蹙的眉頭。
1號樣本的侵蝕性極強，為何這五人能獨善其身？
他按下通話鍵，向局長葉剛匯報。
電話那頭，葉剛沉默了許久：「楚欽，你是不是忘了還有人可能接觸過1號樣本。」
楚欽敲擊桌面的手指驟然停住，懸在半空。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轉向監控主屏幕方向。
但同時，楚欽之前的話也像一根刺，扎進了葉剛的記憶深處。
他沒有回答，只是緩緩閉上眼睛，一切的起點，是那個語無倫次的加密通訊。
老趙，那個他安排在研究中心的、以沉穩著稱的老兵，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惶：「……葉頭！完了！全完了！人都……人都飄在天上！我就救出來周主任！吳工他……他不是吳工了！報警沒用！那些警察……他們看不見我們！快……快來！」
通訊在此戛然而止，只剩下忙音。
正是這個示警，讓他帶著特災局的精銳，以最快的速度撲向了那個已然化為煉獄的地方。
聲音先回來了。
沒有慘叫，沒有哀嚎。
只有成百上千把手術刀同時出鞘的「鏘——」的一聲。
天空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人。
密密麻麻的研究員，像被釘死在天空的標本，頭下腳上地在那片血霧中懸浮著。
老趙和周洪剛癱坐在不遠處的警戒線外，面無人色。
警察們只是呆若木雞地望著上空。
最恐怖的是他們的臉。
沒有痛苦，沒有恐懼，甚至沒有茫然。
只有平靜。
然後，
上百條手臂，在同一刻抬起，所有的手術刀，在血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芒。
接著——
噗嗤！！！！
上百道血箭，從頸動脈中，在同一瞬間噴射而出！
它們在空中交匯，瞬間形成了一片倒懸的血色海洋，一片向上奔涌的猩紅波濤！
這片血海咆哮著，翻滾著，朝著圓陣中心那個身影——吳明，奔涌而去。
他站在下面，張開雙臂，仰起頭，臉上是葉剛此生所見最享受的表情，仿佛在迎接一場神聖的洗禮。
血浪拍打在吳明身上，浸透著他，淹沒著他。
他腳下，一個由鮮血匯成的巨大符號，爆發出灼目的紅光。
葉剛記得，那一刻，他不是在「看」一場屠殺，他是在目睹一個活著的邪惡概念本身。
這不是混亂，這是一種超越了人類理解範疇的秩序性邪惡。
他身邊的隊員，有人直接癱軟在地，有人開始不受控制地嘔吐，即便是最堅強的老兵，眼神也徹底失去了焦點，只剩下空洞。
個人的勇氣，團隊的榮譽，人類的尊嚴……在這宏大的集體行為面前，被碾磨成了微不足道的塵埃。
而這所有的一切，這場以生命為顏料的邪惡儀式，都僅僅是為了給那個鮮血符號充能，撕開那個旋轉著的紅色漩渦。
漩渦之後，隱約可見的扭曲軍團，讓葉剛瞬間明白，這是一場戰爭！
就在他下令進行攻擊時——
一滴濃墨滴入沸騰的血池，瞬間盪開了漣漪。
一頂紙轎。
一頂薄如蟬翼的紙轎，憑空出現在這片血海地獄之中。
它那麼輕，那麼靜，纖塵不染。
四角懸著的紙鈴在狂暴的能量風中，紋絲不動，寂然無聲。
轎簾微動，一個人影邁步而出。
靈墨——吳登雲。
他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深色中山裝，面容清癯，像一個剛從古籍中走出來的老學究。
他的眼神掃過這屍山血海，掃過癲狂的吳明，最終落在那紅色漩渦上。
然後，他抬手。
只是並指，在空中輕輕一划。
墨色，滔天而起。
純粹的墨色從他身上奔涌而出，瞬間浸染了周圍的空間，將那刺目的血紅盡數吞沒、覆蓋！
墨跡在空中流淌，化作巨大的鎖鏈，帶著鎮壓萬物的磅礴，直接纏繞上吳明！
紅與黑的對抗，不再是能量的對撞，而是存在與湮滅的角逐。
吳明發出一聲尖嘯，身上的紅光瘋狂閃爍，試圖抵抗。
但在那純粹的墨色面前，他的掙扎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瞬間消失無蹤。
墨色鎖鏈死死收緊，那恐怖的漩渦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旋轉速度驟減，最終被硬生生抹平，仿佛從未存在。
吳登雲站在原地，身形依舊沉穩，只是臉色有些發黑，仿佛剛才那一「劃」，消耗的是他自身的本源。
他走到葉剛面前，將那個被墨色鎖鏈禁錮的的吳明「人形」，遞了過來。
只留下六個字：
「最高級別收容。」
說完，他轉身，步入那頂月白紙轎。
轎簾垂下，紙轎如水紋般蕩漾了一下，便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回憶的狂潮退去。
葉剛睜開眼，對著還在思考的楚欽，聲音嘶啞：
「你是不敢想，還是下不去手？」
楚欽默默地放下了電話，再次翻看起「極度深寒」從甦醒到被關押的全部監控錄像。
徐飛身體一有好轉，便被張雲華教授一把拽進了實驗室，整整兩天沒踏出過大門。
實驗室里，張雲華時而皺眉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時而在記錄本上奮筆疾書，同時不時地拋出新的思路讓徐飛驗證。
「教授，有個問題……我一直想不明白。4月14日那天，我在步行街經歷的一切，到現在我都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幻象。那種感覺太真實了，周圍的鄰居都變得非常古怪......」
張雲華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瞭然的表情：「這不是什麼穿越，也不是時間停滯。」
他拿起一支筆在指間轉動，「根據你的描述，這其實是惡靈對你展開侵蝕的典型過程。在你昏迷前，它就已經通過精神滲透，在你的意識中構建了一個逼真的虛幻場景。那些『古怪』的鄰居，正是你感知到精神衝擊的表現。」
他進一步解釋：「惡靈很狡猾，它先通過精神衝擊讓你產生認知混亂，削弱你的防禦，然後趁你意識模糊時，通過那支香菸，我懷疑那支煙其實就是惡靈本身，你一吸，它就完成了最後的侵占。好在你挺了過來。」
同時，張雲華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在精神力方面的特質，提出了一個觀點：「既然你釋放能力不再依賴那包煙，說明惡靈已與你共存。那麼，何不試試拋開實體煙，單純靠意念來調動這份力量？」
徐飛將信將疑地閉上眼，努力回想抽菸時的感覺，指尖虛握，嘴唇微抿，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令人驚喜的是，一縷灰白的煙霧真的從他唇間逸出。
更神奇的是，這次他肺部的劇痛似乎有所放緩。
張雲華立即用幾個已被限制的惡靈做實驗，這些意念生成的煙霧竟然真的有效！
看著徐飛既驚又喜的表情，張雲華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很好！這說明你的精神正在逐步掌控這份力量。記住，真正的力量從來不在外物，而在於你自身。」
徐飛結束一天高密度的實驗，正準備伸手找張雲華要根華子抽時，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實驗台的白瓷面上。
鮮紅的血珠在潔白檯面上格外刺眼。
他還沒反應過來，更多的血滴接連落下。
徐飛下意識仰頭，這個動作卻讓他眼前一黑。
實驗室的燈光在他視野里碎成無數光斑，耳中響起嗡鳴。
在意識徹底消散前，他最後看見的是張雲華正死死盯著他的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