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暗室的終點
「唔……」
許夜死死捂著自己的肚子，額頭上爆起了青筋。
吞下鬼指，並不是許夜一時衝動的腦殘行為。
在剛才的生死瞬間，他很清楚常規手段根本無法打破鬼指的防禦，而一旦讓郭幽緩過神來，在場的大部分人都得死。
而自己體內已經有兩塊拼圖，說不定能以鬼鎮壓鬼。
但他顯然低估了鬼指的恐怖。
同樣是【核】，依然有等級劃分。
鬼指的等級至少明顯在鬼舌之上，展現出的靈異力量太恐怖了。
鬼指剛一落入腹中，斷指處瞬間炸裂開無數漆黑、尖銳的骨刺與粘稠的肉芽，直接穿透了腸壁！
許夜的五臟六腑在這一瞬間被捅得像是個漏風的馬蜂窩。
溫熱的鮮血順著他的嘴角、鼻孔，甚至眼角溢了出來。
「草……」許夜喉嚨里擠出一聲痛苦的低罵。
腹部的絞痛如刀割一般，許夜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還有哪個器官是完整的。
知道這鬼指難纏，沒想到這麼難纏。
但這還沒完。那截鬼指的肉芽竟然順著食道與血管的路徑，直挺挺地朝著許夜胸腔里那顆「鬼心」狠狠扎了過去！
絕境之下，許夜體內的靈異平衡被瞬間打破。
原本平靜沉寂的靈異空間內，冰冷刺骨的池水開始瘋狂地倒灌噴涌，瞬間將許夜體內的靈異空間徹底淹沒。
而在死亡游泳池冰冷池水的浸泡下，鬼指的肉芽也開始降溫，慢慢失去活性。
外界的眾人只看到，許夜的身體開始呈現出一種極其駭人的變化。
他的皮膚突然變得通紅，滾燙得如同燒紅的烙鐵，甚至有滾滾白煙從他的毛孔里噴薄而出，四周的空氣都因為這股高熱而微微扭曲。
僅僅幾秒鐘之後，那股高熱瞬間退去。
一層幽藍色的詭異白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許夜的腳底爬上臉頰，甚至連他的睫毛、眉毛都在剎那間結成了冰碴。
高熱，結冰，再高熱，再結冰。
許夜的身軀在這兩種極端的折磨下劇烈地痙攣著，連慘叫聲都無法發出，最終悶哼一聲，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許夜！」
張懸身形一閃出現在許夜身後，一把扶住了他。
入手處，張懸只覺得他自己體內的靈異力量都隱隱有被引動的跡象。
「別亂動他。」
一隻沉穩有力的大手按在了張懸的肩膀上。
趙定中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眼睛微微眯起，仔細端詳著許夜臉上交錯的紅藍光暈。
「老趙，他這……」張懸眉頭緊鎖。
趙定中摸了摸許夜的額頭，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關切：
「不論鬼指還是鬼心，這些本質都是百年前那隻滅世厲鬼的殘骸，融合恐怖之源的危險性，不亞於普通人徒手去拆一顆正在倒計時的核彈。但好在，這三種力量相互制衡，暫時誰也奈何不了誰。他沒在吞下去的第一秒被撐爆，就說明最危險的關頭已經過去了。」
趙定中欣慰地說：
「他撐得住。現在只是他的意識為了自我保護，強行陷入了昏迷。接下來，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聽到這話，張懸緊繃的身體才微微放鬆了一些。
他把許夜扛在背上。
「我們帶他回家。」
……
暗室四樓。
一間被濃重陰霾籠罩的隱秘房間內。
房間裡落滿了灰，四周的家具都非常古舊，仿佛很久沒人來過。
牆壁正中立著一面雕花木質梳妝鏡。
鏡面平滑如水，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死寂。
突然。
「咔嚓……」
一聲清脆的裂紋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響起。
緊接著，裂紋如蛛網般瞬間爬滿了整個鏡面。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嘩啦聲，這面古鏡在沒有任何外力觸碰的情況下，轟然崩碎，散落了一地。
鬼指，已經易主。
支撐這片詭異空間的源頭靈異，在這一刻徹底宣告瓦解。
一樓房間內，存活下來的小隊成員們正聚在一起，疲憊不堪地整理著裝備，準備撤離。
「感謝月姐，沒有你我這隻手就廢了。」
黃准嬉皮笑臉，除了臉上依然有點吃了巴掌的腫脹，右手食指已經完全恢復了。
關昌明也沒有大礙，此時已經和宋屹一塊被隊員們扛著，準備撤離。
劫後餘生的盧月給黃准縫合完斷指，靠在牆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伸出有些顫抖的手，從懷裡摸出了一面小巧的隨身化妝鏡。
剛才的混亂中，她的臉頰被厲鬼的指甲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雖然用了靈異止血，但此時依然火辣辣地疼。
盧月將鏡子湊近臉龐，想檢查傷口是否還在惡化。
鏡子裡倒映出她那張慘白、毫無血色的臉。
傷口還有一些肉色凸起，倒是沒有留疤的風險。
然而，就在盧月準備收回鏡子，抬頭看向關昌明的瞬間。
鏡子裡的「盧月」，動作卻突然停滯了。
緊接著，那個鏡子裡的「盧月」緩緩抬起頭。
那雙原本屬於盧月的眼睛，在鏡子裡變成了一片漆黑，死死地盯著鏡子外毫無防備的本尊。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
當盧月察覺不對，再次掃向鏡子時，鏡子裡的一切又恢復了正常，完美地同步了她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怎麼了？」旁邊的一名隊員注意到了盧月表情的異樣，隨口問道。
「沒……沒什麼，可能太累，眼花了。」
盧月揉了揉太陽穴，將小鏡子塞回了口袋裡。
「暗室的源頭已經解決，但這地方……」張懸背著許夜，看著周圍開始出現大面積剝落、融化的牆壁，沉聲問道。
趙定中環顧四周，若有所思：「這間暗室，應該並不是郭幽弄出來的。他不過是借用了這裡的力量。如果我沒猜錯，這是一間天然形成的『地下鬼域』。」
「天然形成的？那我們大慈市後面怎麼辦！城市下面埋著各種鬼，老百姓還怎麼生活？」黃准揉著脖子走了過來。
「不錯。從物理層面上來看，這裡無邊無際，走廊和房間多得像是一個迷宮。但如果從外面的現實世界來看……」趙定中指了指頭頂，「它其實只占用了大慈市市中心一個只有普通地下車庫那麼大面積的物理隔間。」
「這種靈異空間與現實空間摺疊的產物，以我們目前的手段，根本無法徹底抹除或者消滅。強行破壞，只會導致靈異力量外溢，甚至可能在市區內製造出更大的鬼蜮。」
趙定中做出決定：「只能物理隔離。通知總部，將這片區域徹底封鎖，列為S級警戒禁區。非必要，任何人不得靠近。」
說罷，趙定中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
虛空中，一扇古舊的木門從走廊牆壁上緩緩浮現。
隨著趙定中伸手一推，木門發出令人不適的吱呀聲，緩緩開啟。
門外並非靈異之地，而是隱約透進了一縷屬於現實世界的、有些晃眼的陽光。
「走吧，我們回家。」
趙定中率先邁步跨入其中。
張懸背著昏迷不醒的許夜，緊隨其後。
黃准、盧月等倖存的靈狩小隊成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紛紛魚貫而出。
……
大慈市，現實世界。
當溫暖的陽光照在臉上時，所有人都有一種恍若隔世的眩暈感。
大慈市的街道依然冷清，但比起那陰冷死寂的暗室，這充滿塵土與汽車尾氣味道的空氣，簡直不要太美好。
有人跪在地上流淚，有人擁抱，有人昏迷不醒。
靈異論壇內，一個被加粗、標紅，並打上了熱門標籤的帖子，以無可阻擋的勢頭，瞬間被置頂在了論壇的最上方：
【爆！大慈市A級靈異事件「暗室」已被徹底解決！源頭鬼已收容！】
一瞬間，論壇後台的伺服器因為瞬間湧入的恐怖流量，出現了大面積的延遲與卡頓。
「臥槽？真的解決了？那可是有A級上限的巨型鬼蜮啊！」
「是哪位大佬出手的？趙老？還是大慈市的負責人？」
「聽說是大江市的那兩個年輕人……特別是那個叫許夜的，他把源頭鬼給……額，具體報告被加密了，看不了。」
「不管怎樣，大慈市終於保住了！不用撤城了！太好了！」
經歷了連日陰霾、做好了最壞打算的靈異圈，一片歡欣鼓舞。
大慈市街頭，原本因為戒嚴而空無一人的馬路上，警戒線正在被緩緩撤除。
市民們或許並不知道昨晚在那間暗室里發生了一場怎樣驚心動魄的博弈，但他們能感受到，那股籠罩在城市上空、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陰冷感覺，終於在這個早晨徹底消散了。
大慈市的天，晴了。
許夜死死捂著自己的肚子，額頭上爆起了青筋。
吞下鬼指，並不是許夜一時衝動的腦殘行為。
在剛才的生死瞬間，他很清楚常規手段根本無法打破鬼指的防禦，而一旦讓郭幽緩過神來，在場的大部分人都得死。
而自己體內已經有兩塊拼圖，說不定能以鬼鎮壓鬼。
但他顯然低估了鬼指的恐怖。
同樣是【核】，依然有等級劃分。
鬼指的等級至少明顯在鬼舌之上，展現出的靈異力量太恐怖了。
鬼指剛一落入腹中，斷指處瞬間炸裂開無數漆黑、尖銳的骨刺與粘稠的肉芽，直接穿透了腸壁！
許夜的五臟六腑在這一瞬間被捅得像是個漏風的馬蜂窩。
溫熱的鮮血順著他的嘴角、鼻孔，甚至眼角溢了出來。
「草……」許夜喉嚨里擠出一聲痛苦的低罵。
腹部的絞痛如刀割一般，許夜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還有哪個器官是完整的。
知道這鬼指難纏，沒想到這麼難纏。
但這還沒完。那截鬼指的肉芽竟然順著食道與血管的路徑，直挺挺地朝著許夜胸腔里那顆「鬼心」狠狠扎了過去！
絕境之下，許夜體內的靈異平衡被瞬間打破。
原本平靜沉寂的靈異空間內，冰冷刺骨的池水開始瘋狂地倒灌噴涌，瞬間將許夜體內的靈異空間徹底淹沒。
而在死亡游泳池冰冷池水的浸泡下，鬼指的肉芽也開始降溫，慢慢失去活性。
外界的眾人只看到，許夜的身體開始呈現出一種極其駭人的變化。
他的皮膚突然變得通紅，滾燙得如同燒紅的烙鐵，甚至有滾滾白煙從他的毛孔里噴薄而出，四周的空氣都因為這股高熱而微微扭曲。
僅僅幾秒鐘之後，那股高熱瞬間退去。
一層幽藍色的詭異白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許夜的腳底爬上臉頰，甚至連他的睫毛、眉毛都在剎那間結成了冰碴。
高熱，結冰，再高熱，再結冰。
許夜的身軀在這兩種極端的折磨下劇烈地痙攣著，連慘叫聲都無法發出，最終悶哼一聲，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許夜！」
張懸身形一閃出現在許夜身後，一把扶住了他。
入手處，張懸只覺得他自己體內的靈異力量都隱隱有被引動的跡象。
「別亂動他。」
一隻沉穩有力的大手按在了張懸的肩膀上。
趙定中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眼睛微微眯起，仔細端詳著許夜臉上交錯的紅藍光暈。
「老趙，他這……」張懸眉頭緊鎖。
趙定中摸了摸許夜的額頭，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關切：
「不論鬼指還是鬼心，這些本質都是百年前那隻滅世厲鬼的殘骸，融合恐怖之源的危險性，不亞於普通人徒手去拆一顆正在倒計時的核彈。但好在，這三種力量相互制衡，暫時誰也奈何不了誰。他沒在吞下去的第一秒被撐爆，就說明最危險的關頭已經過去了。」
趙定中欣慰地說：
「他撐得住。現在只是他的意識為了自我保護，強行陷入了昏迷。接下來，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聽到這話，張懸緊繃的身體才微微放鬆了一些。
他把許夜扛在背上。
「我們帶他回家。」
……
暗室四樓。
一間被濃重陰霾籠罩的隱秘房間內。
房間裡落滿了灰，四周的家具都非常古舊，仿佛很久沒人來過。
牆壁正中立著一面雕花木質梳妝鏡。
鏡面平滑如水，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死寂。
突然。
「咔嚓……」
一聲清脆的裂紋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響起。
緊接著，裂紋如蛛網般瞬間爬滿了整個鏡面。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嘩啦聲，這面古鏡在沒有任何外力觸碰的情況下，轟然崩碎，散落了一地。
鬼指，已經易主。
支撐這片詭異空間的源頭靈異，在這一刻徹底宣告瓦解。
一樓房間內，存活下來的小隊成員們正聚在一起，疲憊不堪地整理著裝備，準備撤離。
「感謝月姐，沒有你我這隻手就廢了。」
黃准嬉皮笑臉，除了臉上依然有點吃了巴掌的腫脹，右手食指已經完全恢復了。
關昌明也沒有大礙，此時已經和宋屹一塊被隊員們扛著，準備撤離。
劫後餘生的盧月給黃准縫合完斷指，靠在牆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伸出有些顫抖的手，從懷裡摸出了一面小巧的隨身化妝鏡。
剛才的混亂中，她的臉頰被厲鬼的指甲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雖然用了靈異止血，但此時依然火辣辣地疼。
盧月將鏡子湊近臉龐，想檢查傷口是否還在惡化。
鏡子裡倒映出她那張慘白、毫無血色的臉。
傷口還有一些肉色凸起，倒是沒有留疤的風險。
然而，就在盧月準備收回鏡子，抬頭看向關昌明的瞬間。
鏡子裡的「盧月」，動作卻突然停滯了。
緊接著，那個鏡子裡的「盧月」緩緩抬起頭。
那雙原本屬於盧月的眼睛，在鏡子裡變成了一片漆黑，死死地盯著鏡子外毫無防備的本尊。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
當盧月察覺不對，再次掃向鏡子時，鏡子裡的一切又恢復了正常，完美地同步了她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怎麼了？」旁邊的一名隊員注意到了盧月表情的異樣，隨口問道。
「沒……沒什麼，可能太累，眼花了。」
盧月揉了揉太陽穴，將小鏡子塞回了口袋裡。
「暗室的源頭已經解決，但這地方……」張懸背著許夜，看著周圍開始出現大面積剝落、融化的牆壁，沉聲問道。
趙定中環顧四周，若有所思：「這間暗室，應該並不是郭幽弄出來的。他不過是借用了這裡的力量。如果我沒猜錯，這是一間天然形成的『地下鬼域』。」
「天然形成的？那我們大慈市後面怎麼辦！城市下面埋著各種鬼，老百姓還怎麼生活？」黃准揉著脖子走了過來。
「不錯。從物理層面上來看，這裡無邊無際，走廊和房間多得像是一個迷宮。但如果從外面的現實世界來看……」趙定中指了指頭頂，「它其實只占用了大慈市市中心一個只有普通地下車庫那麼大面積的物理隔間。」
「這種靈異空間與現實空間摺疊的產物，以我們目前的手段，根本無法徹底抹除或者消滅。強行破壞，只會導致靈異力量外溢，甚至可能在市區內製造出更大的鬼蜮。」
趙定中做出決定：「只能物理隔離。通知總部，將這片區域徹底封鎖，列為S級警戒禁區。非必要，任何人不得靠近。」
說罷，趙定中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
虛空中，一扇古舊的木門從走廊牆壁上緩緩浮現。
隨著趙定中伸手一推，木門發出令人不適的吱呀聲，緩緩開啟。
門外並非靈異之地，而是隱約透進了一縷屬於現實世界的、有些晃眼的陽光。
「走吧，我們回家。」
趙定中率先邁步跨入其中。
張懸背著昏迷不醒的許夜，緊隨其後。
黃准、盧月等倖存的靈狩小隊成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紛紛魚貫而出。
……
大慈市，現實世界。
當溫暖的陽光照在臉上時，所有人都有一種恍若隔世的眩暈感。
大慈市的街道依然冷清，但比起那陰冷死寂的暗室，這充滿塵土與汽車尾氣味道的空氣，簡直不要太美好。
有人跪在地上流淚，有人擁抱，有人昏迷不醒。
靈異論壇內，一個被加粗、標紅，並打上了熱門標籤的帖子，以無可阻擋的勢頭，瞬間被置頂在了論壇的最上方：
【爆！大慈市A級靈異事件「暗室」已被徹底解決！源頭鬼已收容！】
一瞬間，論壇後台的伺服器因為瞬間湧入的恐怖流量，出現了大面積的延遲與卡頓。
「臥槽？真的解決了？那可是有A級上限的巨型鬼蜮啊！」
「是哪位大佬出手的？趙老？還是大慈市的負責人？」
「聽說是大江市的那兩個年輕人……特別是那個叫許夜的，他把源頭鬼給……額，具體報告被加密了，看不了。」
「不管怎樣，大慈市終於保住了！不用撤城了！太好了！」
經歷了連日陰霾、做好了最壞打算的靈異圈，一片歡欣鼓舞。
大慈市街頭，原本因為戒嚴而空無一人的馬路上，警戒線正在被緩緩撤除。
市民們或許並不知道昨晚在那間暗室里發生了一場怎樣驚心動魄的博弈，但他們能感受到，那股籠罩在城市上空、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陰冷感覺，終於在這個早晨徹底消散了。
大慈市的天，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