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零號
黑暗陰冷的環境中，粘稠的灰霧正在緩緩蠕動。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發霉的屍臭，牆壁上不斷滲透出冰冷的水汽。
二號房門前，許夜的身體呈現出一種怪異的僵硬姿態。
灰色霧氣中，一支支若隱若現的修長手臂隨時從各個角度探出，直取要害。
同時天花板上，好幾根草繩形成的繩套無聲下落，捆在許夜的脖子和手腳處，越；勒越緊。
那具失去了活人意識的軀殼，正同時遭受著兩股可怕力量的夾擊。
程鹿站在後方，俊俏的臉蛋雖然有些發白，但神情依然冷靜。
她用鬼發勉強維繫著與許夜的聯繫，維持著「鬼上線」的狀態。
但她無法進行多餘的干涉，只能看著許夜體內的鬼自行戰鬥。
……
許夜自己的意識此時正處於一片絕對的黑暗之中。
這裡沒有光，沒有聲音，甚至感覺不到時間的流動。
這是他深層的潛意識空間，也就是那片無邊無際的死亡游泳池。
「真難看啊，許夜。」
「擁有兩塊拼圖的靈狩，被打成這樣，身為老資歷，實在看不下去。」
突然，黑暗中響起了一個熟悉的少聲音。
「零號……」許夜的意識看著他。
「你還沒死乾淨？」
「肉體被池隊處理掉了，但我的意識和鬼舌糾纏得太深。你收容了鬼舌，我的部分殘餘自然也就成了你潛意識裡的一部分。」
零號的虛影咧嘴笑了起來，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顯得非常詭異。
「不過，看來你很快就要來陪我了。外面的兩隻鬼可不好對付，以你現在的水平，被纏死只是時間問題。」
許夜沒有驚慌，只是冷靜地看著他：
「你既然主動出來，就說明你不想讓我死。我死了，這具身體徹底被厲鬼侵占，你的這點殘留意識也會瞬間被抹去。」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零號伸出手指，輕輕按在許夜的唇邊。
「你體內的『核』很完美。可惜，你根本不懂怎麼用它們。在你的手裡，它們就像是兩個互不相干的死物，只會被你像原始人一樣用來當做砸人的木棍。」
「怎麼用？」許夜直接問道。
「靈異力量不是疊加，而是拼圖的互補。」零號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鬼心是控制源頭，它的每一次跳動，都是一種無形的靈異震盪；而鬼舌就是敕令，是厲鬼規則的篡改。你之前只對活人用過鬼舌對吧？你覺得鬼沒有思考能力，應該對鬼舌免疫，這種思考全錯。」
「鬼的殺人規律，本質上也只是一種指令，既然是指令，篡改它的指令就好了。」
零號稍帶認真地盯著許夜：
「如果……你把鬼心的心跳聲，作為鬼舌敕令的介質呢？心跳聲傳到哪裡，鬼舌的命令就下到哪裡。鬼心震盪的瞬間，就是鬼舌侵入的空隙。」
許夜眼神微動，瞬間理解了這種使用方法。
這並非簡單的1+1=2，而是讓體內的兩種厲鬼規律產生共鳴，從而在瞬間爆發出更強的壓制力。
「說吧，你幫了我，需要我為你做什麼？」許夜看著他。
「做什麼？我只是一段殘留下來的死人記憶。我能有什麼要求？」
零號的虛影開始逐漸潰散，化為無數暗色的光點融入深邃的黑暗中，他留下的聲音在四周輕輕迴蕩。
「連我的命一起活下去，然後……找機會殺了秦博士，不然他遲早會害死你……」
隨著零號意識的消散，一股陰冷的信息流徹底融入了許夜的腦海。
……
現實中。
纏繞在許夜脖頸上的草繩猛地收緊，他的皮肉已經被勒得凹陷下去，再遲半分就要徹底擰斷。
同時，三米高的灰霧鬼那陰冷的手指也已經插進了許夜的脖頸側面。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許夜那雙原本麻木的雙眼，再次亮了起來。
「咚！」
一聲沉悶的鼓面振動聲，在安靜的走廊里猛地敲響。
那是許夜的心跳聲。
這聲音順著地面、順著瀰漫的灰霧，甚至順著勒在脖子上的草繩瞬間擴散。
鬼心震盪！
瞬間，正不斷收緊的草繩詭異地僵硬住了，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死死釘在了虛空中。
那隻若隱若現藏身灰霧中的鬼，其龐大的身體也猛地一顫，手臂瞬間軟了下去。
心跳所及之處，靈異出現了一瞬間的死機。
就在這一瞬間的空隙里，許夜張開嘴，一截漆黑如墨的舌頭顯露出來。
他沒有發出聲音，但隨著心臟的第二次跳動——「咚！」
一股無法違抗的規則力量，藉由心跳的震動，直接送入了灰霧鬼的體內。
【帶我去找你的主人。】
這是規則的強制命令。
沒有完整自我意識的厲鬼，體內的某種規律被強行篡改了。
它的身體劇烈扭曲了一下，隨後竟然僵硬地轉過身，邁著沉重的步伐，逆著翻滾的灰霧，朝著二號房內室的陰暗角落走去。
「踏、踏、踏。」
許夜神色冷漠，緊跟在鬼的身後。
在二號房的內室角落裡，其中一具屍體整個人呈大字型趴在地上，身體早已僵硬，皮膚呈現出死人特有的青灰色。
那是陳鋒。
他背部被什麼東西掏了個大洞，看起來死得不能再死。
旁邊躺著的關昌明似乎還剩一口氣，胸口還在緩緩起伏。
然而，灰霧鬼卻在陳鋒的「屍體」前停下了腳步，龐大的身軀微微低下，仿佛在等待命令。
「踏。」
許夜停在距離屍體三米遠的地方，冷冷地俯視著地上那具冰冷的屍體。
空氣安靜了幾秒鐘。
「咔吧……」
一聲清脆的骨頭錯位聲在死寂的房間裡響起。
趴在地邊的陳鋒，頭顱轉動了一百八十度，一張毫無血色的臉正對著許夜。
接著，他緩緩撐起身體，從地上站了起來。
每動一下，身體裡都會傳出骨頭摩擦的聲響。
「真不愧是擁有兩顆『核』的靈狩，連這種必死的局都能解開。」
陳鋒拍了拍行政夾克上的灰塵，灰色的霧氣快速填充他體內的空隙，快速癒合著。
「不用介意，這個傷口是我自己弄的，做戲做全套嘛。」
「為什麼要做內鬼？」許夜看著他。
「內鬼？這個詞太難聽了。我自始至終都在嚴格履行我的職責。」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工廠】華中區高級幹部，代號-鬼霧陳鋒。」
聽到工廠二字，許夜的表情從冷漠變得微微皺眉，一股微不可查的殺意從眼神里溢出。
「工廠的人真是對我死咬不放啊，這是第幾次暗殺了？」
「小弟們不行，只能我親自來了，不用害怕，我們只是給你的身體做一台小手術，秦博士那個瘋子造出來的殘次品，終究是要被回收的。」
「你體內的兩塊拼圖，是我們工廠計劃中非常重要的一環。本想修改你的記憶，讓你乖乖跟我走，但沒想到你居然已經成長到這個地步。」
陳鋒看了看外面越來越濃郁的陰冷氣息。
「不過，許夜，你覺得你贏了嗎？外面的源頭鬼已經徹底失控了。沒有我的灰霧遮蔽，所有人很快就會被它吊死。合作吧，只要你不反抗，我依然可以既往不咎帶你們離開這裡。」
許夜沒有回答，他右手凝聚半天的黑霧旋風微微抬起，體內的鬼心再次發出沉悶的跳動聲。
【你去死！】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發霉的屍臭，牆壁上不斷滲透出冰冷的水汽。
二號房門前，許夜的身體呈現出一種怪異的僵硬姿態。
灰色霧氣中，一支支若隱若現的修長手臂隨時從各個角度探出，直取要害。
同時天花板上，好幾根草繩形成的繩套無聲下落，捆在許夜的脖子和手腳處，越；勒越緊。
那具失去了活人意識的軀殼，正同時遭受著兩股可怕力量的夾擊。
程鹿站在後方，俊俏的臉蛋雖然有些發白，但神情依然冷靜。
她用鬼發勉強維繫著與許夜的聯繫，維持著「鬼上線」的狀態。
但她無法進行多餘的干涉，只能看著許夜體內的鬼自行戰鬥。
……
許夜自己的意識此時正處於一片絕對的黑暗之中。
這裡沒有光，沒有聲音，甚至感覺不到時間的流動。
這是他深層的潛意識空間，也就是那片無邊無際的死亡游泳池。
「真難看啊，許夜。」
「擁有兩塊拼圖的靈狩，被打成這樣，身為老資歷，實在看不下去。」
突然，黑暗中響起了一個熟悉的少聲音。
「零號……」許夜的意識看著他。
「你還沒死乾淨？」
「肉體被池隊處理掉了，但我的意識和鬼舌糾纏得太深。你收容了鬼舌，我的部分殘餘自然也就成了你潛意識裡的一部分。」
零號的虛影咧嘴笑了起來，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顯得非常詭異。
「不過，看來你很快就要來陪我了。外面的兩隻鬼可不好對付，以你現在的水平，被纏死只是時間問題。」
許夜沒有驚慌，只是冷靜地看著他：
「你既然主動出來，就說明你不想讓我死。我死了，這具身體徹底被厲鬼侵占，你的這點殘留意識也會瞬間被抹去。」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零號伸出手指，輕輕按在許夜的唇邊。
「你體內的『核』很完美。可惜，你根本不懂怎麼用它們。在你的手裡，它們就像是兩個互不相干的死物，只會被你像原始人一樣用來當做砸人的木棍。」
「怎麼用？」許夜直接問道。
「靈異力量不是疊加，而是拼圖的互補。」零號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鬼心是控制源頭，它的每一次跳動，都是一種無形的靈異震盪；而鬼舌就是敕令，是厲鬼規則的篡改。你之前只對活人用過鬼舌對吧？你覺得鬼沒有思考能力，應該對鬼舌免疫，這種思考全錯。」
「鬼的殺人規律，本質上也只是一種指令，既然是指令，篡改它的指令就好了。」
零號稍帶認真地盯著許夜：
「如果……你把鬼心的心跳聲，作為鬼舌敕令的介質呢？心跳聲傳到哪裡，鬼舌的命令就下到哪裡。鬼心震盪的瞬間，就是鬼舌侵入的空隙。」
許夜眼神微動，瞬間理解了這種使用方法。
這並非簡單的1+1=2，而是讓體內的兩種厲鬼規律產生共鳴，從而在瞬間爆發出更強的壓制力。
「說吧，你幫了我，需要我為你做什麼？」許夜看著他。
「做什麼？我只是一段殘留下來的死人記憶。我能有什麼要求？」
零號的虛影開始逐漸潰散，化為無數暗色的光點融入深邃的黑暗中，他留下的聲音在四周輕輕迴蕩。
「連我的命一起活下去，然後……找機會殺了秦博士，不然他遲早會害死你……」
隨著零號意識的消散，一股陰冷的信息流徹底融入了許夜的腦海。
……
現實中。
纏繞在許夜脖頸上的草繩猛地收緊，他的皮肉已經被勒得凹陷下去，再遲半分就要徹底擰斷。
同時，三米高的灰霧鬼那陰冷的手指也已經插進了許夜的脖頸側面。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許夜那雙原本麻木的雙眼，再次亮了起來。
「咚！」
一聲沉悶的鼓面振動聲，在安靜的走廊里猛地敲響。
那是許夜的心跳聲。
這聲音順著地面、順著瀰漫的灰霧，甚至順著勒在脖子上的草繩瞬間擴散。
鬼心震盪！
瞬間，正不斷收緊的草繩詭異地僵硬住了，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死死釘在了虛空中。
那隻若隱若現藏身灰霧中的鬼，其龐大的身體也猛地一顫，手臂瞬間軟了下去。
心跳所及之處，靈異出現了一瞬間的死機。
就在這一瞬間的空隙里，許夜張開嘴，一截漆黑如墨的舌頭顯露出來。
他沒有發出聲音，但隨著心臟的第二次跳動——「咚！」
一股無法違抗的規則力量，藉由心跳的震動，直接送入了灰霧鬼的體內。
【帶我去找你的主人。】
這是規則的強制命令。
沒有完整自我意識的厲鬼，體內的某種規律被強行篡改了。
它的身體劇烈扭曲了一下，隨後竟然僵硬地轉過身，邁著沉重的步伐，逆著翻滾的灰霧，朝著二號房內室的陰暗角落走去。
「踏、踏、踏。」
許夜神色冷漠，緊跟在鬼的身後。
在二號房的內室角落裡，其中一具屍體整個人呈大字型趴在地上，身體早已僵硬，皮膚呈現出死人特有的青灰色。
那是陳鋒。
他背部被什麼東西掏了個大洞，看起來死得不能再死。
旁邊躺著的關昌明似乎還剩一口氣，胸口還在緩緩起伏。
然而，灰霧鬼卻在陳鋒的「屍體」前停下了腳步，龐大的身軀微微低下，仿佛在等待命令。
「踏。」
許夜停在距離屍體三米遠的地方，冷冷地俯視著地上那具冰冷的屍體。
空氣安靜了幾秒鐘。
「咔吧……」
一聲清脆的骨頭錯位聲在死寂的房間裡響起。
趴在地邊的陳鋒，頭顱轉動了一百八十度，一張毫無血色的臉正對著許夜。
接著，他緩緩撐起身體，從地上站了起來。
每動一下，身體裡都會傳出骨頭摩擦的聲響。
「真不愧是擁有兩顆『核』的靈狩，連這種必死的局都能解開。」
陳鋒拍了拍行政夾克上的灰塵，灰色的霧氣快速填充他體內的空隙，快速癒合著。
「不用介意，這個傷口是我自己弄的，做戲做全套嘛。」
「為什麼要做內鬼？」許夜看著他。
「內鬼？這個詞太難聽了。我自始至終都在嚴格履行我的職責。」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工廠】華中區高級幹部，代號-鬼霧陳鋒。」
聽到工廠二字，許夜的表情從冷漠變得微微皺眉，一股微不可查的殺意從眼神里溢出。
「工廠的人真是對我死咬不放啊，這是第幾次暗殺了？」
「小弟們不行，只能我親自來了，不用害怕，我們只是給你的身體做一台小手術，秦博士那個瘋子造出來的殘次品，終究是要被回收的。」
「你體內的兩塊拼圖，是我們工廠計劃中非常重要的一環。本想修改你的記憶，讓你乖乖跟我走，但沒想到你居然已經成長到這個地步。」
陳鋒看了看外面越來越濃郁的陰冷氣息。
「不過，許夜，你覺得你贏了嗎？外面的源頭鬼已經徹底失控了。沒有我的灰霧遮蔽，所有人很快就會被它吊死。合作吧，只要你不反抗，我依然可以既往不咎帶你們離開這裡。」
許夜沒有回答，他右手凝聚半天的黑霧旋風微微抬起，體內的鬼心再次發出沉悶的跳動聲。
【你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