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勇敢
大北市，燭龍大廈，靈異管理局總部。
秦博士戴著耳機，耳機里傳來的是許夜衛星電話同步過來的現場情報。
接線員王雪一直開著靜音旁聽模式，許夜剛才那近乎瘋狂的計劃其實也是說給秦博士他們聽的。
「沈老，這小子有點意思。」秦博士摘下一隻耳機，看向旁邊閉目養神的沈書言，「他主動放棄意識，讓程鹿用鬼發當線操控他，直接卡了鬼的殺人規則漏洞。」
沈書言睜開眼，看著程鹿那頭傳過來的視頻畫面：
「胡鬧！普通靈狩要是這麼幹，身體早就被體內的厲鬼侵蝕乾淨了，或者直接被灰霧的靈異力量撕碎。」
「這就是許夜的本錢。」秦博士揚起微微發青的下巴，神色稍帶得意，「他體內同時有兩塊【核】的拼圖，甚至我懷疑零號並沒有完全死透，那些鬼為了自保，會自動驅動黑霧保護他的身體。別說程鹿的鬼發，就是源頭鬼想直接抹殺這具身體，也沒那麼容易。不過，我最看好的不是他的能力。」
「那是什麼？你一直想抓他做實驗，不就是因為他身體裡的東西嗎？」沈老抬眼問道。
秦博士伸出一根手指：
「是覺悟。」
「在靈異圈裡，聰明人太多，自私的人更多。遇到這種必死的局，第一反應是尋找替死鬼，或者縮在安全的地方等待別人去試錯。」
「但許夜不一樣。他每一次都一個人往前站。這種勇敢蠢極了，但卻難得。」
「多有意思啊，他身體裡的鬼是靈異紀元以來最可怕的恐怖源頭，但他的意志卻展示了我們人類最寶貴的東西，如果他能繼續成長，這才是配得上我們『永夜計劃』的不二人選。」
「靜觀其變吧。」沈老不置可否，又閉上了眼。
秦博士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我個人非常期待他的成長。如果他能在這次的大慈市靈異事件中解決源頭鬼，他將成為我們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
此時，暗室第二夜，灰霧已經徹底將走廊填滿，並順著二號房的門縫向其他房間瘋狂溢出。
兩隻鬼同時在聯手收割著倖存者的生命。
幾名隊員臉色鐵青。
盧月對眾人說：「許夜已經去二號房救人了，我現在要去支援，你們來不來？」
「他瘋了嗎？」一名隊員有些不忿地叫道，「那是去送死！關昌明和陳鋒進去連一分鐘都沒撐住，我們連規律都沒摸清！我可不想白白送命。」
「但他是去救人。」盧月把短髮往耳後撥了撥，右手掌心已經鑽出了數根粗黑的縫合線。
「他是救我們自己人，身為【醫院】的人，我的良心告訴我不能就這樣看著。」
她的臉上顯現出厲鬼復甦的屍斑，顯然是打算要拼命。
「盧月，你冷靜點！我們留在這裡還能撐一會兒，出去就會立刻死掉的！」旁邊的隊員試圖拉住她。
盧月這次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門縫下不斷滲入的灰色霧氣。
她的記憶在流失，甚至開始記不清關昌明的具體容貌。
如果再等下去，所有人都會在無聲息中遺忘一切，然後毫無意義的死去。
黑色的縫合線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隊友拽緊盧月的那隻手上，隊員先是一驚，隨後下意識地鬆開手。
咔噠。
盧月推開房門，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跨入了粘稠的灰霧中。
「盧月！」身後的隊員驚呼，但走廊里的濃霧瞬間將她的身影吞噬。
……
二號房門前。
程鹿躲在黑暗中某處灰霧還沒有觸及的安全區域，聚精會神地控制著許夜。
在鬼發的精確控制下，許夜僵硬地抬起右腳，一腳踹開了二號房的木門。
就在房門大開的瞬間，那個身高將近三米、身體畸形拉長的人影從迷霧中凸顯出來。
它那沒有五官的臉上裂開一道口子，狹長的手臂如同標槍般從濃霧中射出，直奔許夜的脖頸。
「咯吱——」
程鹿十指猛地往上一提，強行操控許夜的身體向後下腰。
鬼臂擦著許夜的鼻尖飛過，將後面的牆壁砸出數個深坑。
「唔……」
五號房門檻處的程鹿突然悶哼一聲，她的十指開始劇烈顫抖。
原本如臂使指的鬼發此時竟開始反嚮往她的皮肉里鑽去，甚至有幾根直接刺破了她的指甲縫，鮮血順著指尖流下。
連續不斷的使用靈異，讓她體內的鬼開始出現失控和反噬。
程鹿咬緊牙關，藤蔓一樣的血色紋路在皮膚上蔓延。
靠著體內第二隻鬼浮現，強行壓制住這種侵蝕。
但這一瞬間的失神，給了鬼可趁之機。
灰霧籠罩，許夜的身體被淹沒。
一層濃郁如墨的黑色霧氣從許夜心臟的部位噴涌而出。
黑霧中帶著腐臭與死寂的氣息，與灰霧剛一接觸，便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就在這停頓的瞬間，許夜閉著的雙眼突然睜開。
那是一雙死灰色的眼睛，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
許夜體內的那隻鬼上線了。
鬼心的跳動聲在房間內劇烈響起。
「咚咚！」
「咚咚！」
「咚咚！」
那隻鬼的身體猛地僵直，顯然是受到了影響。
許夜身上的黑霧與鬼臂在半空中碰撞，發出陣陣悶響。
兩人一鬼，在狹窄的房間裡陷入了最原始的靈異對抗。
……
六號房內。
宋屹站在門後，透過防盜門的貓眼往外看。
外面的戰鬥動靜不小，走廊的牆壁在靈異碰撞下不斷裂開，牆灰簌簌落下。
「許夜在和它拼命。」宋屹轉過頭，看著身後的嚴恆。
「我們必須去支援，隊長在前面頂著，我們不能在這縮一輩子。」
「你瘋了？」嚴恆死死拽住宋屹的胳膊。
「那是在和暗室的源頭鬼對抗！許隊體內至少兩隻鬼，他有扛的資本，你有什麼？你那隻鬼出去一秒鐘就會被草繩吊死！保命要緊，等支援才是最理智的選擇！」
「理智？」宋屹慘笑了一聲，「等許夜死光了，灰霧把我們的記憶全抹了，我們去向誰要理智？」
大門之外，許夜的身體被厲鬼一記重擊砸在牆上，但他身上的黑霧依然在瘋狂反撲，死死拖住那隻鬼。
「我只是不想再當懦夫。」
宋屹深吸一口氣，他一把甩開嚴恆的手，猛地拉開了六號房的大門，快速沖入了走廊的灰霧中。
「宋屹！」嚴恆大吼。
然而，宋屹剛衝出不到三米，走廊上方一根泛黃的草繩便無聲地垂落。
「咔嚓。」
骨裂聲響起。
宋屹甚至來不及催動體內的靈異，身體便被筆直地吊掛在了走廊的半空中。
他的雙腿掙扎了行幾下，便無力地垂了下去，眼睛死死瞪著源頭鬼的方向。
嚴恆站在門內，看著好兄弟死在自己面前，臉色從慘白變得鐵青。
他上前正要關上房門，可手剛靠在門背上，他卻自己停住了。
極度的恐懼在這一刻突然轉化成了歇斯底里的憤怒。
「唉我就草泥馬了！」
嚴恆大吼一聲，雙目赤紅，大步跨出門檻，對著黑暗深處瘋狂咆哮：
「鬼孫子！你爺爺在此！來啊！」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隨即便被滾滾而來的黑暗徹底淹沒。
秦博士戴著耳機，耳機里傳來的是許夜衛星電話同步過來的現場情報。
接線員王雪一直開著靜音旁聽模式，許夜剛才那近乎瘋狂的計劃其實也是說給秦博士他們聽的。
「沈老，這小子有點意思。」秦博士摘下一隻耳機，看向旁邊閉目養神的沈書言，「他主動放棄意識，讓程鹿用鬼發當線操控他，直接卡了鬼的殺人規則漏洞。」
沈書言睜開眼，看著程鹿那頭傳過來的視頻畫面：
「胡鬧！普通靈狩要是這麼幹，身體早就被體內的厲鬼侵蝕乾淨了，或者直接被灰霧的靈異力量撕碎。」
「這就是許夜的本錢。」秦博士揚起微微發青的下巴，神色稍帶得意，「他體內同時有兩塊【核】的拼圖，甚至我懷疑零號並沒有完全死透，那些鬼為了自保，會自動驅動黑霧保護他的身體。別說程鹿的鬼發，就是源頭鬼想直接抹殺這具身體，也沒那麼容易。不過，我最看好的不是他的能力。」
「那是什麼？你一直想抓他做實驗，不就是因為他身體裡的東西嗎？」沈老抬眼問道。
秦博士伸出一根手指：
「是覺悟。」
「在靈異圈裡，聰明人太多，自私的人更多。遇到這種必死的局，第一反應是尋找替死鬼，或者縮在安全的地方等待別人去試錯。」
「但許夜不一樣。他每一次都一個人往前站。這種勇敢蠢極了，但卻難得。」
「多有意思啊，他身體裡的鬼是靈異紀元以來最可怕的恐怖源頭，但他的意志卻展示了我們人類最寶貴的東西，如果他能繼續成長，這才是配得上我們『永夜計劃』的不二人選。」
「靜觀其變吧。」沈老不置可否，又閉上了眼。
秦博士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我個人非常期待他的成長。如果他能在這次的大慈市靈異事件中解決源頭鬼，他將成為我們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
此時，暗室第二夜，灰霧已經徹底將走廊填滿，並順著二號房的門縫向其他房間瘋狂溢出。
兩隻鬼同時在聯手收割著倖存者的生命。
幾名隊員臉色鐵青。
盧月對眾人說：「許夜已經去二號房救人了，我現在要去支援，你們來不來？」
「他瘋了嗎？」一名隊員有些不忿地叫道，「那是去送死！關昌明和陳鋒進去連一分鐘都沒撐住，我們連規律都沒摸清！我可不想白白送命。」
「但他是去救人。」盧月把短髮往耳後撥了撥，右手掌心已經鑽出了數根粗黑的縫合線。
「他是救我們自己人，身為【醫院】的人，我的良心告訴我不能就這樣看著。」
她的臉上顯現出厲鬼復甦的屍斑，顯然是打算要拼命。
「盧月，你冷靜點！我們留在這裡還能撐一會兒，出去就會立刻死掉的！」旁邊的隊員試圖拉住她。
盧月這次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門縫下不斷滲入的灰色霧氣。
她的記憶在流失，甚至開始記不清關昌明的具體容貌。
如果再等下去，所有人都會在無聲息中遺忘一切，然後毫無意義的死去。
黑色的縫合線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隊友拽緊盧月的那隻手上，隊員先是一驚，隨後下意識地鬆開手。
咔噠。
盧月推開房門，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跨入了粘稠的灰霧中。
「盧月！」身後的隊員驚呼，但走廊里的濃霧瞬間將她的身影吞噬。
……
二號房門前。
程鹿躲在黑暗中某處灰霧還沒有觸及的安全區域，聚精會神地控制著許夜。
在鬼發的精確控制下，許夜僵硬地抬起右腳，一腳踹開了二號房的木門。
就在房門大開的瞬間，那個身高將近三米、身體畸形拉長的人影從迷霧中凸顯出來。
它那沒有五官的臉上裂開一道口子，狹長的手臂如同標槍般從濃霧中射出，直奔許夜的脖頸。
「咯吱——」
程鹿十指猛地往上一提，強行操控許夜的身體向後下腰。
鬼臂擦著許夜的鼻尖飛過，將後面的牆壁砸出數個深坑。
「唔……」
五號房門檻處的程鹿突然悶哼一聲，她的十指開始劇烈顫抖。
原本如臂使指的鬼發此時竟開始反嚮往她的皮肉里鑽去，甚至有幾根直接刺破了她的指甲縫，鮮血順著指尖流下。
連續不斷的使用靈異，讓她體內的鬼開始出現失控和反噬。
程鹿咬緊牙關，藤蔓一樣的血色紋路在皮膚上蔓延。
靠著體內第二隻鬼浮現，強行壓制住這種侵蝕。
但這一瞬間的失神，給了鬼可趁之機。
灰霧籠罩，許夜的身體被淹沒。
一層濃郁如墨的黑色霧氣從許夜心臟的部位噴涌而出。
黑霧中帶著腐臭與死寂的氣息，與灰霧剛一接觸，便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就在這停頓的瞬間，許夜閉著的雙眼突然睜開。
那是一雙死灰色的眼睛，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
許夜體內的那隻鬼上線了。
鬼心的跳動聲在房間內劇烈響起。
「咚咚！」
「咚咚！」
「咚咚！」
那隻鬼的身體猛地僵直，顯然是受到了影響。
許夜身上的黑霧與鬼臂在半空中碰撞，發出陣陣悶響。
兩人一鬼，在狹窄的房間裡陷入了最原始的靈異對抗。
……
六號房內。
宋屹站在門後，透過防盜門的貓眼往外看。
外面的戰鬥動靜不小，走廊的牆壁在靈異碰撞下不斷裂開，牆灰簌簌落下。
「許夜在和它拼命。」宋屹轉過頭，看著身後的嚴恆。
「我們必須去支援，隊長在前面頂著，我們不能在這縮一輩子。」
「你瘋了？」嚴恆死死拽住宋屹的胳膊。
「那是在和暗室的源頭鬼對抗！許隊體內至少兩隻鬼，他有扛的資本，你有什麼？你那隻鬼出去一秒鐘就會被草繩吊死！保命要緊，等支援才是最理智的選擇！」
「理智？」宋屹慘笑了一聲，「等許夜死光了，灰霧把我們的記憶全抹了，我們去向誰要理智？」
大門之外，許夜的身體被厲鬼一記重擊砸在牆上，但他身上的黑霧依然在瘋狂反撲，死死拖住那隻鬼。
「我只是不想再當懦夫。」
宋屹深吸一口氣，他一把甩開嚴恆的手，猛地拉開了六號房的大門，快速沖入了走廊的灰霧中。
「宋屹！」嚴恆大吼。
然而，宋屹剛衝出不到三米，走廊上方一根泛黃的草繩便無聲地垂落。
「咔嚓。」
骨裂聲響起。
宋屹甚至來不及催動體內的靈異，身體便被筆直地吊掛在了走廊的半空中。
他的雙腿掙扎了行幾下，便無力地垂了下去，眼睛死死瞪著源頭鬼的方向。
嚴恆站在門內，看著好兄弟死在自己面前，臉色從慘白變得鐵青。
他上前正要關上房門，可手剛靠在門背上，他卻自己停住了。
極度的恐懼在這一刻突然轉化成了歇斯底里的憤怒。
「唉我就草泥馬了！」
嚴恆大吼一聲，雙目赤紅，大步跨出門檻，對著黑暗深處瘋狂咆哮：
「鬼孫子！你爺爺在此！來啊！」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隨即便被滾滾而來的黑暗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