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內鬼
許夜站在門廳陰影里，閉著眼努力回想灰霧中的畫面。
當那雙猩紅色的眼睛在腦海中亮起，他整個虛假的記憶瞬間開始崩裂，真假信息相互混合在一起，讓他的腦子一團亂麻。
剛撤出來時還殘留的模糊輪廓，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已經碎得拼不出邊。
許夜露出痛苦的神情，雙手捂著腦袋，額頭上青筋暴起。
「你臉色不對。」程鹿走過來，「怎麼了？」
「我記不清灰霧裡那隻鬼的樣子了。除了一雙紅眼睛，別的什麼都想不起來。」
程鹿愣了下，閉眼回想兩秒，臉色一變：
「我們在灰霧裡遇到了鬼嗎？什麼時候？有人死了嗎？」
許夜有種汗毛倒立的感覺，他好歹還記得有鬼，現在程鹿連這也想不起來了。
包括剛出事的曹鵬，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來到暗室的，也不認識眼前的隊友。
這灰霧不是簡單讓人失憶，是抹除關於「鬼」相關的全部記憶。
再遭遇幾次，他們永遠記不住這東西的特徵和規律，只能一次次被動挨打。
門廳里剩下的人擠在一起，一臉迷茫，再硬闖是不可能的。
「先回房間休整。」許夜開口。
「兩人一間，鎖好門窗，所有鏡子全部遮住。明天一早再集合，不准單獨行動。」
眾人三三兩兩散開，拖著腳步往走廊深處走。
許夜和程鹿這次重新回到7號房，按照之前規律，死過人的房間第二晚暫時安全。
只是到現在，依然搞不清灰霧裡發生了什麼。
眉頭緊鎖的想了想後，許夜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坦然。
拿起衛星電話，開始搖人。
「喂，王雪，你在聽嗎？幫我接總部秦博士，需要他場外支援。」
「收到！」
很快，隨著一陣信號波動，一個總部的視頻接了進來。
「許夜？大慈市那邊情況怎麼樣？」實驗室中，秦博士的聲音一貫冷靜。
「不太順利，我們在迷宮遇到一隻很奇怪的鬼。」
許夜語速很快，把進迷宮後的大致情況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等會，你確定第一批靈異論壇的人進去，全程沒遇到灰霧，也沒人記憶缺失？」
秦博士表情明顯嚴肅。
「確定。關昌明就在隊伍里，他反覆確認過，之前他們主要是在第三間房的遊樂場遇到鬼，圖書館深處根本沒有灰霧，也沒有靈異事件。」
「這不符合靈異規律。」秦博士否定得很乾脆，「鬼的殺人邏輯是固定的，滿足觸發條件就必然執行，不會挑人，更不會主動開關自身存在。如果圖書館本身就有灰霧鬼，第一批人不可能全身而退。它不會因為人少就蟄伏，也不會因為你帶隊就激活。」
許夜心裡咯噔一下，一個不太妙的猜想從腦海浮現。
「你的意思是，這東西不是圖書館本來就有的？」
「大概率是。」
「要麼是近期才闖進來的，要麼……是被人帶進去，受人操控的。」
「你的意思是，鬼的主人就藏在圖書館？」許夜瞳孔微縮。
「不止如此。」秦博士繼續分析，「你再回想細節，鬼為什麼專挑隊伍混亂、有人落單的時候下手？為什麼不正面衝擊隊伍？為什麼抹除記憶時，精準擦掉鬼自身的所有特徵？」
許夜恍然大悟：「它在隱藏自己。」
「對，但鬼不會刻意隱藏。鬼沒有人的思維能力，只有本能的殺人規律。會刻意隱藏痕跡、挑選時機動手、借環境掩蓋自身存在的，只有人。」
秦博士一字一句，「操控那隻鬼的人，就在你們這支隊伍里。」
房間瞬間靜了下來。
許夜和程鹿都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內鬼。
這群人里，藏著一個不懷好意的傢伙，一直在暗處盯著他們，隨時準備送上團滅。
「有辦法排查嗎？」程鹿開口問道。
「暫時沒有，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內鬼，藏得肯定很深。而且很多人身上都不止一隻鬼，他不會輕易讓你們發現聯繫，全程只會借灰霧裡的鬼動手。」
「總不能一直帶著定時炸彈。」許夜嘆了口氣。
「等。」秦博士略帶戲謔地說，「他既然動手了，就不會只殺這幾個人。我估計，今晚就會動手。目標要麼是清掉所有人，要麼是隊伍里的特定對象，比如你。如果殺你就最好了，別忘了你有兩條命，只要他下次再動手，必然露出破綻。」
頓了頓，他補充道：「還有，灰霧的失憶效果是累積的。接觸次數越多，遺忘的東西越多，嚴重的話，最後連自己是誰、駕馭的是什麼鬼都會忘。找到解決辦法之前，絕對不能再貿然進灰霧區。」
「知道了。」許夜掛了電話，屏幕暗下去，房間徹底沒了聲響。他站在原地，腦子裡快速過著隊伍里的每一張臉。
關昌明？他來過一次圖書館，一直扛著DV，卻故意隱瞞了關鍵情報？
盧月？受傷最重，看著最沒動手可能，可靈異事件里，最不像嫌疑人的往往最值得懷疑。
還有那些沉默寡言的靈異圈散人，來路不明，沒人知道他們藏著什麼能力。
現在人人都有嫌疑。
許夜知道，打草驚蛇只會讓對方藏得更深。
只能等，等對方忍不住再出手。
只是他不知道，下一次死的會是誰。
七號房外，兩兩一組的隊員陸續回房，很多人還沒緩過神，關上門就靠著門板喘氣，壓低聲音議論剛才的遭遇。
其中一間客房，住了兩個靈異圈的散人。
他們看起來平平無奇，屋子裡的氣氛卻有幾分詭異。
其中一個坐在床邊反覆擦著一把古舊的沾血匕首，嘴裡碎碎念著晦氣。
另一個臉色發白，沉默寡言，起身去衛生間，似乎打算洗把臉醒醒神。
那人站在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捧起冷水往臉上潑了兩下。
他抬起頭，看向面前的鏡子。
鏡子裡映出他蒼白的臉，眼底布滿血絲，確實是嚇狠了的樣子。他扯了扯嘴角，想擠出個放鬆的表情。
「沒事的，都會好起來的，你會活到最後，一定。」
可下一秒，鏡子裡的「他」，卻先一步笑了。
不是正常的笑。嘴角猛地向兩側咧開，一直咧到耳根，拉出詭異到極致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齒。
那是一張瘮人的、完全不屬於人類的恐怖笑臉。
當那雙猩紅色的眼睛在腦海中亮起，他整個虛假的記憶瞬間開始崩裂，真假信息相互混合在一起，讓他的腦子一團亂麻。
剛撤出來時還殘留的模糊輪廓，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已經碎得拼不出邊。
許夜露出痛苦的神情，雙手捂著腦袋，額頭上青筋暴起。
「你臉色不對。」程鹿走過來，「怎麼了？」
「我記不清灰霧裡那隻鬼的樣子了。除了一雙紅眼睛，別的什麼都想不起來。」
程鹿愣了下，閉眼回想兩秒，臉色一變：
「我們在灰霧裡遇到了鬼嗎？什麼時候？有人死了嗎？」
許夜有種汗毛倒立的感覺，他好歹還記得有鬼，現在程鹿連這也想不起來了。
包括剛出事的曹鵬，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來到暗室的，也不認識眼前的隊友。
這灰霧不是簡單讓人失憶，是抹除關於「鬼」相關的全部記憶。
再遭遇幾次，他們永遠記不住這東西的特徵和規律，只能一次次被動挨打。
門廳里剩下的人擠在一起，一臉迷茫，再硬闖是不可能的。
「先回房間休整。」許夜開口。
「兩人一間，鎖好門窗，所有鏡子全部遮住。明天一早再集合，不准單獨行動。」
眾人三三兩兩散開，拖著腳步往走廊深處走。
許夜和程鹿這次重新回到7號房，按照之前規律，死過人的房間第二晚暫時安全。
只是到現在，依然搞不清灰霧裡發生了什麼。
眉頭緊鎖的想了想後，許夜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坦然。
拿起衛星電話，開始搖人。
「喂，王雪，你在聽嗎？幫我接總部秦博士，需要他場外支援。」
「收到！」
很快，隨著一陣信號波動，一個總部的視頻接了進來。
「許夜？大慈市那邊情況怎麼樣？」實驗室中，秦博士的聲音一貫冷靜。
「不太順利，我們在迷宮遇到一隻很奇怪的鬼。」
許夜語速很快，把進迷宮後的大致情況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等會，你確定第一批靈異論壇的人進去，全程沒遇到灰霧，也沒人記憶缺失？」
秦博士表情明顯嚴肅。
「確定。關昌明就在隊伍里，他反覆確認過，之前他們主要是在第三間房的遊樂場遇到鬼，圖書館深處根本沒有灰霧，也沒有靈異事件。」
「這不符合靈異規律。」秦博士否定得很乾脆，「鬼的殺人邏輯是固定的，滿足觸發條件就必然執行，不會挑人，更不會主動開關自身存在。如果圖書館本身就有灰霧鬼，第一批人不可能全身而退。它不會因為人少就蟄伏，也不會因為你帶隊就激活。」
許夜心裡咯噔一下，一個不太妙的猜想從腦海浮現。
「你的意思是，這東西不是圖書館本來就有的？」
「大概率是。」
「要麼是近期才闖進來的，要麼……是被人帶進去，受人操控的。」
「你的意思是，鬼的主人就藏在圖書館？」許夜瞳孔微縮。
「不止如此。」秦博士繼續分析，「你再回想細節，鬼為什麼專挑隊伍混亂、有人落單的時候下手？為什麼不正面衝擊隊伍？為什麼抹除記憶時，精準擦掉鬼自身的所有特徵？」
許夜恍然大悟：「它在隱藏自己。」
「對，但鬼不會刻意隱藏。鬼沒有人的思維能力，只有本能的殺人規律。會刻意隱藏痕跡、挑選時機動手、借環境掩蓋自身存在的，只有人。」
秦博士一字一句，「操控那隻鬼的人，就在你們這支隊伍里。」
房間瞬間靜了下來。
許夜和程鹿都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內鬼。
這群人里，藏著一個不懷好意的傢伙，一直在暗處盯著他們，隨時準備送上團滅。
「有辦法排查嗎？」程鹿開口問道。
「暫時沒有，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內鬼，藏得肯定很深。而且很多人身上都不止一隻鬼，他不會輕易讓你們發現聯繫，全程只會借灰霧裡的鬼動手。」
「總不能一直帶著定時炸彈。」許夜嘆了口氣。
「等。」秦博士略帶戲謔地說，「他既然動手了，就不會只殺這幾個人。我估計，今晚就會動手。目標要麼是清掉所有人，要麼是隊伍里的特定對象，比如你。如果殺你就最好了，別忘了你有兩條命，只要他下次再動手，必然露出破綻。」
頓了頓，他補充道：「還有，灰霧的失憶效果是累積的。接觸次數越多，遺忘的東西越多，嚴重的話，最後連自己是誰、駕馭的是什麼鬼都會忘。找到解決辦法之前，絕對不能再貿然進灰霧區。」
「知道了。」許夜掛了電話，屏幕暗下去，房間徹底沒了聲響。他站在原地，腦子裡快速過著隊伍里的每一張臉。
關昌明？他來過一次圖書館，一直扛著DV，卻故意隱瞞了關鍵情報？
盧月？受傷最重，看著最沒動手可能，可靈異事件里，最不像嫌疑人的往往最值得懷疑。
還有那些沉默寡言的靈異圈散人，來路不明，沒人知道他們藏著什麼能力。
現在人人都有嫌疑。
許夜知道，打草驚蛇只會讓對方藏得更深。
只能等，等對方忍不住再出手。
只是他不知道，下一次死的會是誰。
七號房外，兩兩一組的隊員陸續回房，很多人還沒緩過神，關上門就靠著門板喘氣，壓低聲音議論剛才的遭遇。
其中一間客房，住了兩個靈異圈的散人。
他們看起來平平無奇，屋子裡的氣氛卻有幾分詭異。
其中一個坐在床邊反覆擦著一把古舊的沾血匕首，嘴裡碎碎念著晦氣。
另一個臉色發白，沉默寡言，起身去衛生間，似乎打算洗把臉醒醒神。
那人站在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捧起冷水往臉上潑了兩下。
他抬起頭，看向面前的鏡子。
鏡子裡映出他蒼白的臉，眼底布滿血絲，確實是嚇狠了的樣子。他扯了扯嘴角，想擠出個放鬆的表情。
「沒事的，都會好起來的，你會活到最後，一定。」
可下一秒，鏡子裡的「他」，卻先一步笑了。
不是正常的笑。嘴角猛地向兩側咧開，一直咧到耳根，拉出詭異到極致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齒。
那是一張瘮人的、完全不屬於人類的恐怖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