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安眠
空曠的地鐵站台內。
一個人靜靜地站在一具屍體前，仿佛在觀察著什麼。
四周的靈異空間開始慢慢變淡，黑霧籠罩的區域也在縮小。
正如李子航所說，鬼被壓制了，支撐這片靈異空間的力量正在消散中。
人皮面具徹底融入許夜的血肉，但這張年輕的臉看起來比之前蒼白一些，表情也少了很多，如果看久了，會從心底萌生出一種偽人感，仿佛那張臉是用筆畫上去的一樣。
鬼的腦袋被轟開一個大洞，白森森的頭蓋骨下空無一物，只有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色霧氣。
那個【陳熙兒】像是睡著一樣，安靜地一動不動。
身後由黑色水霧構成的黑棺，現在也已經徹底消失。
許夜想起之前鬼乘警的帽子打飛後，它的顱內也是這樣一團黑色霧氣。
「如此看來，鬼的軀體只是一種載體，靈異力量的本源，其實是這黑色霧氣。」許夜思考道。
剛才鬼蜮碰撞時，他也有同樣的感覺，兩種力量本質是一樣的，同根同源。
唯一有些奇怪的是自己身體裡的那顆黑色心臟，它的靈異等級似乎在那兩隻鬼之上，但能力又並非黑霧的一部分。
至少那隻女鬼並沒有使用過鬼心的控制能力。
反倒是她本身似乎是被鬼心的能力操控了行動。
如此一來，一個模糊的推測在許夜腦海中萌生：
「地鐵里的幾隻鬼本身應該都是黑霧催生，可以互相吞噬。但那顆心臟似乎是另一種更強大的靈異道具，寄生在女鬼身上，打破了幾隻鬼的平衡，才有了這次靈異事件的爆發。」
看來不僅人和人之間有勾心鬥角，鬼和鬼之間，也並非井水不犯河水。
戰鬥結束後，許夜感受了下自己的身體狀態。
除了心跳和體溫降低，幾乎沒有任何異樣。
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體力和力量，達到了一個超乎常人的程度。
唯獨精神層面，極度疲憊。
是那種閉上眼就會陷入黑色夢境的疲憊。
許夜甚至覺得自己的意識隨時都有可能潰散。
仿佛精神力在連續的戰鬥中，被抽離空了。
但他不知道在這樣的環境裡，再次醒來，又會發生什麼。
本來最後一次佩戴面具，應該就會讓身體徹底鬼化。
但此時人皮面具和黑色心臟似乎達成了某種平衡，反倒維持了許夜意識的清醒。
他攤開手心，一團黑色的霧氣在其間凝聚，旋轉。
「既然如此……那麼……我還能做最後一件事……」
許夜張開雙臂，做了一個深呼吸的動作。
只是瞬間，遠處的地鐵窗戶全部破碎。
空氣中傳來鳥撲騰翅膀的聲音。
那節靈異地鐵中的黑霧幻化成無數隻黑色烏鴉，爭先恐後地湧出，並最終整齊地落在許夜的肩頭，並慢慢滲入許夜的身體。
黑色的霧氣就像一件黑色的風衣，雖然和內襯的紅白校服不搭，卻有一種異樣的神秘感。
「我盡力了。」
說完這句話，他閉上了眼。
這是許夜能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隨後，他靠在旁邊的柱子上，閉上了眼。
黑霧消退後，周遭的光線漸漸亮了起來。
昏黃的雨花站站台消失，牆上的圖標重新變回幸福路。
地鐵站上方傳來武裝直升機的螺旋槳聲，還有裝甲車的機械轟鳴。
一切安靜地仿佛一個普通的早晨。
很快，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了進來。
一些穿過樓梯口，落在許夜的身上。
一些穿過地鐵那碎裂的玻璃窗，落在王魚李子航還有陳熙兒身上。
所有人都像睡著一般。
這個噩夢一般漫長的夜晚，終於結束了。
……
地鐵駕駛室中，池敬文正在用特製的金屬盒子收容那顆開始腐爛的人頭。
衛星電話接通，沈老的聲音響起：
「敬文，我聽趙局說鬼蜮已經消散了，目前傷亡情況如何，【核】的收容工作做的怎麼樣了？」
池敬文一邊蓋上蓋子，一邊回復道：
「那隻女鬼的頭顱我是已經完成收容了，很遺憾，車上一百多位乘客在幾個小時前已經全部遇難，不過好像有幾個似乎還有一口氣，我會儘快把他們送往最近的醫院。」
說到這裡，池敬文看向窗外靠著柱子一動不動的許夜。
「至於【核】，很遺憾，並不在頭部這裡，對了，這地鐵上似乎有一名年輕的民間【靈狩】，根據現場遺留的痕跡來看，他阻止乘客們進行了一定程度的反抗，並且先我一步完成了對【核】的收容，具體情況，等他恢復再說吧。」
沈老聞言有些驚訝：
「你是說，有民間【靈狩】能獨立完成對A級以上鬼的收容？」
畫面一閃，一位身穿白大褂科研人員打扮的銀髮中年男子闖入畫面：
「不是……你剛才說什麼？你再說一遍？野生【靈狩】，第一次遇到【核】，直接單人收容了？」
突然，一根龍頭雕刻的拐杖頭突然出現在男子脖子上，勒得他翻白眼。
沈老在後面一把用拐杖拉過男子，按回座位上：
「秦博士，注意你的個人素質！」
「素質能當飯吃嗎？鬼才能當飯吃啊！這麼完美的研究素材，又一個【核】的完美融合體，太難得了，我要見他！」
池敬文聞言摸了摸後腦的亂發，有些尷尬：
「這也沒什麼吧，秦博士，我當初不也是這樣捲入靈異事件糊裡糊塗變成【靈狩】的？」
秦博士聞言又猛地跳起來：
「你那只是B級靈異事件好麼？那算個屁啊，哪個城市沒有B級靈異事件，這可是A級，甚至是准S級，甚至是【核】引起的准S級，進去的【靈狩】不是死就是瘋，你懂這個含金量嗎？」
說道興奮處，他還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屏幕：
「包括你，搞清楚自己的定位，我們都給你準備好棺材了好嗎，大北市的兩位隊長負責人，陸河和陳墨都在準備去大江市的路上了，你掛了他倆馬上強行開啟鬼蜮收容，順便幫你收屍，你跟我說一樣？」
「咳咳~」
沈老尷尬地咳嗽一聲打斷了秦博士的話。
「總之呢，有備無患，不用在意細節，敬文啊，你把那小子帶到局裡對口的醫院，等他醒來，我們有很多事需要問他。」
池敬文自然是知道秦博士的脾氣，此時也不好發作，只好點點頭：
「我明白了。」
掛斷電話後，他再次看向許夜的方向。
睡著的許夜面容平和沉靜，沒有一絲戾氣。
「希望他不要變成下一個零號。」
池敬文沒來由地嘀咕了一句，起身走向少年。
一個人靜靜地站在一具屍體前，仿佛在觀察著什麼。
四周的靈異空間開始慢慢變淡，黑霧籠罩的區域也在縮小。
正如李子航所說，鬼被壓制了，支撐這片靈異空間的力量正在消散中。
人皮面具徹底融入許夜的血肉，但這張年輕的臉看起來比之前蒼白一些，表情也少了很多，如果看久了，會從心底萌生出一種偽人感，仿佛那張臉是用筆畫上去的一樣。
鬼的腦袋被轟開一個大洞，白森森的頭蓋骨下空無一物，只有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色霧氣。
那個【陳熙兒】像是睡著一樣，安靜地一動不動。
身後由黑色水霧構成的黑棺，現在也已經徹底消失。
許夜想起之前鬼乘警的帽子打飛後，它的顱內也是這樣一團黑色霧氣。
「如此看來，鬼的軀體只是一種載體，靈異力量的本源，其實是這黑色霧氣。」許夜思考道。
剛才鬼蜮碰撞時，他也有同樣的感覺，兩種力量本質是一樣的，同根同源。
唯一有些奇怪的是自己身體裡的那顆黑色心臟，它的靈異等級似乎在那兩隻鬼之上，但能力又並非黑霧的一部分。
至少那隻女鬼並沒有使用過鬼心的控制能力。
反倒是她本身似乎是被鬼心的能力操控了行動。
如此一來，一個模糊的推測在許夜腦海中萌生：
「地鐵里的幾隻鬼本身應該都是黑霧催生，可以互相吞噬。但那顆心臟似乎是另一種更強大的靈異道具，寄生在女鬼身上，打破了幾隻鬼的平衡，才有了這次靈異事件的爆發。」
看來不僅人和人之間有勾心鬥角，鬼和鬼之間，也並非井水不犯河水。
戰鬥結束後，許夜感受了下自己的身體狀態。
除了心跳和體溫降低，幾乎沒有任何異樣。
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體力和力量，達到了一個超乎常人的程度。
唯獨精神層面，極度疲憊。
是那種閉上眼就會陷入黑色夢境的疲憊。
許夜甚至覺得自己的意識隨時都有可能潰散。
仿佛精神力在連續的戰鬥中，被抽離空了。
但他不知道在這樣的環境裡，再次醒來，又會發生什麼。
本來最後一次佩戴面具，應該就會讓身體徹底鬼化。
但此時人皮面具和黑色心臟似乎達成了某種平衡，反倒維持了許夜意識的清醒。
他攤開手心，一團黑色的霧氣在其間凝聚，旋轉。
「既然如此……那麼……我還能做最後一件事……」
許夜張開雙臂，做了一個深呼吸的動作。
只是瞬間，遠處的地鐵窗戶全部破碎。
空氣中傳來鳥撲騰翅膀的聲音。
那節靈異地鐵中的黑霧幻化成無數隻黑色烏鴉，爭先恐後地湧出，並最終整齊地落在許夜的肩頭，並慢慢滲入許夜的身體。
黑色的霧氣就像一件黑色的風衣，雖然和內襯的紅白校服不搭，卻有一種異樣的神秘感。
「我盡力了。」
說完這句話，他閉上了眼。
這是許夜能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隨後，他靠在旁邊的柱子上，閉上了眼。
黑霧消退後，周遭的光線漸漸亮了起來。
昏黃的雨花站站台消失，牆上的圖標重新變回幸福路。
地鐵站上方傳來武裝直升機的螺旋槳聲，還有裝甲車的機械轟鳴。
一切安靜地仿佛一個普通的早晨。
很快，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了進來。
一些穿過樓梯口，落在許夜的身上。
一些穿過地鐵那碎裂的玻璃窗，落在王魚李子航還有陳熙兒身上。
所有人都像睡著一般。
這個噩夢一般漫長的夜晚，終於結束了。
……
地鐵駕駛室中，池敬文正在用特製的金屬盒子收容那顆開始腐爛的人頭。
衛星電話接通，沈老的聲音響起：
「敬文，我聽趙局說鬼蜮已經消散了，目前傷亡情況如何，【核】的收容工作做的怎麼樣了？」
池敬文一邊蓋上蓋子，一邊回復道：
「那隻女鬼的頭顱我是已經完成收容了，很遺憾，車上一百多位乘客在幾個小時前已經全部遇難，不過好像有幾個似乎還有一口氣，我會儘快把他們送往最近的醫院。」
說到這裡，池敬文看向窗外靠著柱子一動不動的許夜。
「至於【核】，很遺憾，並不在頭部這裡，對了，這地鐵上似乎有一名年輕的民間【靈狩】，根據現場遺留的痕跡來看，他阻止乘客們進行了一定程度的反抗，並且先我一步完成了對【核】的收容，具體情況，等他恢復再說吧。」
沈老聞言有些驚訝：
「你是說，有民間【靈狩】能獨立完成對A級以上鬼的收容？」
畫面一閃，一位身穿白大褂科研人員打扮的銀髮中年男子闖入畫面：
「不是……你剛才說什麼？你再說一遍？野生【靈狩】，第一次遇到【核】，直接單人收容了？」
突然，一根龍頭雕刻的拐杖頭突然出現在男子脖子上，勒得他翻白眼。
沈老在後面一把用拐杖拉過男子，按回座位上：
「秦博士，注意你的個人素質！」
「素質能當飯吃嗎？鬼才能當飯吃啊！這麼完美的研究素材，又一個【核】的完美融合體，太難得了，我要見他！」
池敬文聞言摸了摸後腦的亂發，有些尷尬：
「這也沒什麼吧，秦博士，我當初不也是這樣捲入靈異事件糊裡糊塗變成【靈狩】的？」
秦博士聞言又猛地跳起來：
「你那只是B級靈異事件好麼？那算個屁啊，哪個城市沒有B級靈異事件，這可是A級，甚至是准S級，甚至是【核】引起的准S級，進去的【靈狩】不是死就是瘋，你懂這個含金量嗎？」
說道興奮處，他還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屏幕：
「包括你，搞清楚自己的定位，我們都給你準備好棺材了好嗎，大北市的兩位隊長負責人，陸河和陳墨都在準備去大江市的路上了，你掛了他倆馬上強行開啟鬼蜮收容，順便幫你收屍，你跟我說一樣？」
「咳咳~」
沈老尷尬地咳嗽一聲打斷了秦博士的話。
「總之呢，有備無患，不用在意細節，敬文啊，你把那小子帶到局裡對口的醫院，等他醒來，我們有很多事需要問他。」
池敬文自然是知道秦博士的脾氣，此時也不好發作，只好點點頭：
「我明白了。」
掛斷電話後，他再次看向許夜的方向。
睡著的許夜面容平和沉靜，沒有一絲戾氣。
「希望他不要變成下一個零號。」
池敬文沒來由地嘀咕了一句，起身走向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