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替身
雨花村站內，一個面帶愁容稍顯憔悴的女生高高舉著手機，邊走邊測試著什麼。
雨不知何時停了，但空氣里的水汽濃度依然高得驚人，每次呼吸都能聞到嗆鼻的霉味。
陳熙兒咬著唇，眉頭微蹙，一步一停，反覆測試著各個平台的聯繫渠道。
她已經在站內一個人來回走了一個多小時了，可以說每一塊地磚都試了一遍，但依然一無所獲。
「許夜那麼辛苦，為了大家受了那麼多傷，我也要想辦法幫上忙才行。」
雖然嘴上不說，但許夜為了救所有人攔在鬼乘警前的那一幕，深深地印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這是怎麼敢上的，那可是鬼，會打架也不行啊，這小子也太莽撞了。」
不知不覺間，笑意掛在陳熙兒嘴角。
但這笑容沒有保持一秒，瞬間就散了。
因為她又想起許夜戴上人皮面具時的悽厲慘叫。
那麼硬氣的人，居然叫那麼慘，應該是經受了非人的折磨吧。
想到這裡，她不知不覺攥緊了手中的手機。
一個不確定的願望慢慢萌芽，湧上心頭。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和許夜一起活著出去…
然後呢？
然後啊……
哪怕是一起上上自習，看他打打籃球，也很好了。
如果不麻煩的話，再一起吃個飯，看個電影什麼的。
總之，只要能出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樣聚精會神想著的時候，她完全沒注意，自己的前方有一攤不起眼的水窪。
這水窪並不在清理計劃內，因為它緊貼著消防管道，是沿著紅色管壁緩慢滴落形成的，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片視野盲區。
它就那樣安靜地躺在那裡，就像一面模糊的鏡子。
陳熙兒路過水窪時，鞋子輕輕地踩過水麵的一腳。
「啪！」
很快，水中的倒影顯出她的樣子。
然而詭異的是，水中的陳熙兒並沒有拿著手機張望，而是低著頭，帶著一種麻木和死寂的目光看向水窪外的本體。
然而這一切陳熙兒依然渾然不知，畢竟沒有人會注意到那么小的一塊水窪。
等陳熙兒走過去後，一個濕漉漉的，和女鬼身形相仿的腦袋，竟然緩緩從水窪中浮了出來。
不過水窪很小，只能露出一部分頭顱。
那雙死人眼睛微微轉動，仿佛在窺探人間的一切。
很快，她的目光鎖定了陳熙兒。
似乎是因為她觸發了她的媒介，也可能是她是鬼目之所及唯一的活物。
總之，她成為了鬼的新的目標，一些奇特的靈異力量正在濕潤的空氣中催化著。
很快，鬼的容貌漸漸發生了變化。
眉角，鼻子，嘴唇，膚色……
就像是某種易容術一般。
一段時間後，一張幾乎一比一復刻的陳熙兒的漂亮臉蛋浮現在水面下。
「咕咚~」
一隻蒼白的手臂從水窪伸出。
水花四濺之餘，整個水窪的面積又大了一些。
鬼正在嘗試離開水窪。
水對她來說，似乎既是一種媒介，也是一種限制。
但這種限制不會持續太久，水窪正以非常緩慢的速度開始擴大。
等到鬼完全脫離水窪，它很可能完全取代本體。
一隻有人類外貌的，藏在團隊裡的鬼。
而另一邊，一直站立的女鬼，身體卻開始變得有些模糊。
就連猩紅的旗袍，都開始褪色。
似乎它的本體只能存在在其中一處。
可惜並沒有人注意到，女鬼的這種恐怖變化。
臨時基地內。
一群人正在熱火朝天分食麵包和水，按照固定配額，一人一小份。
不過空氣里還飄散著泡麵和自熱火鍋的香氣。
「汪霞，還有多久？」王魚急切問道。他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就快好了，別催。」汪霞一邊往泡麵鍋里打雞蛋一邊回道。
很快，每個人都有了一碗熱騰騰的加雞蛋和火腿腸的新鮮泡麵。
雖然這裡的時刻是停止的，但從體感來看，至少已經過去五六個小時了。
被鬼追殺那麼久，大家其實早就餓了。
「什麼味道好香啊！」陳熙兒剛巡邏回來，就忍不住讚嘆一聲。
許夜舉起一隻小熊造型的面碗，順手遞過：
「給你留了，熱的，快吃吧。」
陳熙兒哦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地接過碗。
她端起碗，沒有急著吃麵，而是用小巧的鼻子輕輕聞了聞碗邊。
這個並不起眼的小動作卻被許夜捕捉到了，他有些尷尬地聞了聞自己的手：
「還有屍臭嗎？我剛才用洗手液洗了好多遍。」
然後又把手伸到王魚眼前：「你聞聞，還有臭味嗎？」
王魚猛吸一口面，湊近聞了聞，搖了搖頭：
「沒有，老大，只有重重的男人味兒。」
陳熙兒都快急哭了：
「呃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習慣性的……」
李子航扶了扶眼鏡：
「有些臭味是心理作用，畢竟你碰過人皮面具，女孩子有些膈應也正常。」
孫月和汪霞對視一眼，一副吃瓜群眾的表情，孫月清了清嗓子，打了個圓場：
「妹妹呀，命都快沒了，哪還顧得上香臭，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眾人一人一句，享受著難得的輕鬆時光。
人聲鼎沸時，就容易降低警惕性。
比如此時，就在王魚身後不遠處，往下走幾階樓梯，再走幾步，是一扇木門。
那是小賣部的後門，平時用拖車拖貨的出入口。
此時木門的玻璃門框上，有一個濕漉漉的影子，正緊緊貼著玻璃往裡看。
那裡赫然趴著一個人。
如果仔細辨認，會發現這人的樣貌，和陳熙兒一模一樣。
此時她那冰冷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人群中的陳熙兒。
似乎只有吞噬了她，才能完成替身的最後一塊拼圖。
她下意識地張開嘴，仿佛在試探是否能夠吞下對方的頭顱。
嘴裡沒有舌頭也沒有牙齒。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色霧氣。
唯一有些古怪的，是她身上的校服。
胸前的字和校徽，竟然是完全相反的。
這似乎是鬼的鏡像留下的唯一bug。
不知過了多久，鬼的身影再次消失。
門口只剩下一灘淺淺的水窪。
雨不知何時停了，但空氣里的水汽濃度依然高得驚人，每次呼吸都能聞到嗆鼻的霉味。
陳熙兒咬著唇，眉頭微蹙，一步一停，反覆測試著各個平台的聯繫渠道。
她已經在站內一個人來回走了一個多小時了，可以說每一塊地磚都試了一遍，但依然一無所獲。
「許夜那麼辛苦，為了大家受了那麼多傷，我也要想辦法幫上忙才行。」
雖然嘴上不說，但許夜為了救所有人攔在鬼乘警前的那一幕，深深地印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這是怎麼敢上的，那可是鬼，會打架也不行啊，這小子也太莽撞了。」
不知不覺間，笑意掛在陳熙兒嘴角。
但這笑容沒有保持一秒，瞬間就散了。
因為她又想起許夜戴上人皮面具時的悽厲慘叫。
那麼硬氣的人，居然叫那麼慘，應該是經受了非人的折磨吧。
想到這裡，她不知不覺攥緊了手中的手機。
一個不確定的願望慢慢萌芽，湧上心頭。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和許夜一起活著出去…
然後呢？
然後啊……
哪怕是一起上上自習，看他打打籃球，也很好了。
如果不麻煩的話，再一起吃個飯，看個電影什麼的。
總之，只要能出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樣聚精會神想著的時候，她完全沒注意，自己的前方有一攤不起眼的水窪。
這水窪並不在清理計劃內，因為它緊貼著消防管道，是沿著紅色管壁緩慢滴落形成的，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片視野盲區。
它就那樣安靜地躺在那裡，就像一面模糊的鏡子。
陳熙兒路過水窪時，鞋子輕輕地踩過水麵的一腳。
「啪！」
很快，水中的倒影顯出她的樣子。
然而詭異的是，水中的陳熙兒並沒有拿著手機張望，而是低著頭，帶著一種麻木和死寂的目光看向水窪外的本體。
然而這一切陳熙兒依然渾然不知，畢竟沒有人會注意到那么小的一塊水窪。
等陳熙兒走過去後，一個濕漉漉的，和女鬼身形相仿的腦袋，竟然緩緩從水窪中浮了出來。
不過水窪很小，只能露出一部分頭顱。
那雙死人眼睛微微轉動，仿佛在窺探人間的一切。
很快，她的目光鎖定了陳熙兒。
似乎是因為她觸發了她的媒介，也可能是她是鬼目之所及唯一的活物。
總之，她成為了鬼的新的目標，一些奇特的靈異力量正在濕潤的空氣中催化著。
很快，鬼的容貌漸漸發生了變化。
眉角，鼻子，嘴唇，膚色……
就像是某種易容術一般。
一段時間後，一張幾乎一比一復刻的陳熙兒的漂亮臉蛋浮現在水面下。
「咕咚~」
一隻蒼白的手臂從水窪伸出。
水花四濺之餘，整個水窪的面積又大了一些。
鬼正在嘗試離開水窪。
水對她來說，似乎既是一種媒介，也是一種限制。
但這種限制不會持續太久，水窪正以非常緩慢的速度開始擴大。
等到鬼完全脫離水窪，它很可能完全取代本體。
一隻有人類外貌的，藏在團隊裡的鬼。
而另一邊，一直站立的女鬼，身體卻開始變得有些模糊。
就連猩紅的旗袍，都開始褪色。
似乎它的本體只能存在在其中一處。
可惜並沒有人注意到，女鬼的這種恐怖變化。
臨時基地內。
一群人正在熱火朝天分食麵包和水，按照固定配額，一人一小份。
不過空氣里還飄散著泡麵和自熱火鍋的香氣。
「汪霞，還有多久？」王魚急切問道。他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就快好了，別催。」汪霞一邊往泡麵鍋里打雞蛋一邊回道。
很快，每個人都有了一碗熱騰騰的加雞蛋和火腿腸的新鮮泡麵。
雖然這裡的時刻是停止的，但從體感來看，至少已經過去五六個小時了。
被鬼追殺那麼久，大家其實早就餓了。
「什麼味道好香啊！」陳熙兒剛巡邏回來，就忍不住讚嘆一聲。
許夜舉起一隻小熊造型的面碗，順手遞過：
「給你留了，熱的，快吃吧。」
陳熙兒哦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地接過碗。
她端起碗，沒有急著吃麵，而是用小巧的鼻子輕輕聞了聞碗邊。
這個並不起眼的小動作卻被許夜捕捉到了，他有些尷尬地聞了聞自己的手：
「還有屍臭嗎？我剛才用洗手液洗了好多遍。」
然後又把手伸到王魚眼前：「你聞聞，還有臭味嗎？」
王魚猛吸一口面，湊近聞了聞，搖了搖頭：
「沒有，老大，只有重重的男人味兒。」
陳熙兒都快急哭了：
「呃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習慣性的……」
李子航扶了扶眼鏡：
「有些臭味是心理作用，畢竟你碰過人皮面具，女孩子有些膈應也正常。」
孫月和汪霞對視一眼，一副吃瓜群眾的表情，孫月清了清嗓子，打了個圓場：
「妹妹呀，命都快沒了，哪還顧得上香臭，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眾人一人一句，享受著難得的輕鬆時光。
人聲鼎沸時，就容易降低警惕性。
比如此時，就在王魚身後不遠處，往下走幾階樓梯，再走幾步，是一扇木門。
那是小賣部的後門，平時用拖車拖貨的出入口。
此時木門的玻璃門框上，有一個濕漉漉的影子，正緊緊貼著玻璃往裡看。
那裡赫然趴著一個人。
如果仔細辨認，會發現這人的樣貌，和陳熙兒一模一樣。
此時她那冰冷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人群中的陳熙兒。
似乎只有吞噬了她，才能完成替身的最後一塊拼圖。
她下意識地張開嘴，仿佛在試探是否能夠吞下對方的頭顱。
嘴裡沒有舌頭也沒有牙齒。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色霧氣。
唯一有些古怪的，是她身上的校服。
胸前的字和校徽，竟然是完全相反的。
這似乎是鬼的鏡像留下的唯一bug。
不知過了多久，鬼的身影再次消失。
門口只剩下一灘淺淺的水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