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靜止的時刻
看到最後一行字，眾人一時都沉默了。
他們都感受到了手機那頭一股深深的絕望。
很顯然，剛才在黑霧中分流的另一支隊伍，大抵是已經團滅了。
那個叫孫小美的女孩，不知道在生命最後一刻，到底在想什麼。
回想一個多小時前，大家還在有說有笑地參加校外活動。
現在竟然全部變成了冰冷的屍體，換誰也不好接受。
而且殺死他們的，竟然是已經被鬼同化的同學。
有些女孩已經忍不住啜泣起來。
關鍵是，到現在也沒人知道，這些鬼是從哪裡來的？
到底要幹什麼？
他們就像被捲入洪水或者地震的無辜群眾，只能想辦法苟延殘喘下去。
多活一分鐘，也是一分鐘。
「人竟然能變成鬼嗎？那這樣下去，鬼豈不是越來越多了？」王魚擔心道。
他這樣一說，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恐懼的氣氛在人群間蔓延。
「不會的，要變成鬼必須達成某些條件，剛才的孫小美的留言裡也說了，死了那麼多人，只有趙龍變成了鬼。」李子航解釋道。
許夜補充道：
「這些鬼不是胡亂殺人，它們有自己的規律，有自己的目的。」
「我在車廂時曾經利用血手印的規則，短暫地用手印鬼牽制了鬼乘警，它們並不是一夥兒的，更像是某種沒有意識只有本能的野獸，如果你不去主動招惹它們，不觸發它們的殺人規律，甚至很安全。」
「所以我認為，這些鬼要麼達成目的，把靈異空間帶到其他區域，要麼互相牽制，互相消滅。」
「不管是哪種可能，只要找到並利用規律，我們是可以活下去的。」
許夜的話像一針強心劑，給了所有人一種莫名的信心。
「等我活著出去，我一定要大吃一頓烤肉。」
「我要去和新聞系的系花表白，我情書寫好很久了！」
「你們別亂立flag了，印堂都黑得冒煙了，先出去再說。」
很快，恢復信心的眾人又開始各自的忙碌。
除了常規的巡邏、積水處理和對外聯繫，許夜張羅大家一起把臨時基地從樓梯口轉移到了小賣部這邊。
雖然地方不算太大，好歹也是一間屋子。
這裡有不漏水的屋頂，沒有水窪，資源充足，視野開闊。
最關鍵是，如果那班靈異地鐵再開回來，從這邊的窗戶能第一時間觀察到，也能從小賣部的後門撤退。
現在還不清楚地鐵在這片靈異空間裡的運行規律，但許夜相信，只要空間是閉環，那麼遲早會回來。
到時候，他很可能要同時面對鬼乘警和趙龍兩隻鬼的追殺。
鬼乘警襲擊自己，未必是因為自己觸碰了血手印，也可能是自己破壞了車廂內的秩序，所以鎖定了自己。
最後地鐵開走時它在車廂內死死盯著自己，顯然鬼的殺人規律還在繼續。
趙龍那邊明顯更麻煩，因為從小美的留言看來，趙龍變成了鬼，但依然保留了人的意識。
現在的趙龍，就像人和鬼的結合體一樣。
這種有智慧的鬼，顯然更難對付。
不過自己也有一步暗棋，那就是站台的那個女鬼。
她的殺人規律足夠詭異，也有信息差。
好好利用她的規律，或許會有某種奇效。
摩挲著那塊冰涼滑膩的人皮，許夜沉默地思考著對策。
這人皮許夜已經里里外外檢查了好幾次，上面沒有留下任何文字，也沒有任何復甦的跡象，暫時沒有眉目。
「你有沒有發現，在這個站台內，所有能顯示的時間都停了。」李子航突然開口。
許夜挽起袖子，發現自己的表確實定格在了9點12分。
有一團微小的血塊凝結在秒表的位置，把秒表封死了。
他抬頭看向小賣部正中懸掛的鐘，上面的秒針處也懸停著一塊詭異的血塊。
「你怎麼看？」
「我認為，今天發生的一切很可能是過去某個時刻的回溯。」
「就像有些恐怖電影裡，鬼會不斷復現生前最後的記憶，重複最後的場景一樣，這個雨花村站也是這幾隻鬼最後存在的場所。」
「可能就是在過去的某個夜晚，9點12分，在二號線地鐵里發生了恐怖的事情，然後那幾隻鬼被永遠的留在了這個無法終止的輪迴里。」
「它們的循環本就無窮無盡，而意外闖入的bug，恰恰是我們這些人。」
「所以我們作為意外捲入靈異事件的異類，要麼全部死掉，要麼徹底解決掉這些鬼的遺憾，不然我們就會永遠卡在這個靜止的時刻里。」
李子航的話一下激活了許夜的某種猜想。
「你剛才說，如果它們搜集的，就是它們最大的遺憾。」
「遺憾……」
許夜想起那幾隻鬼，它們最大的共同特徵是都在尋找自己缺失的某個器官。
有的失去了眼睛，有的失去了內臟，有的失去了臉皮。
偏偏它們手上有的部分，正是另一隻鬼需要的。
如果每隻鬼都找到本來自己的身體部分，會不會就可以結束這個循環？
或者說，那些鬼缺少的部件，是不是也代表著某種它們缺失的靈異力量？
既然趙龍能使用鬼的力量，那麼自己……
想到這裡，許夜小心地攤開那張人皮，對準缺口，仔細地覆蓋在自己的臉上。
觸感冰涼，隨後慢慢帶著一點溫潤和滑膩。
然後許夜感覺自己的臉皮開始有些發癢，好像有螞蟻在皮肉下蠕動。
從李子航的視角來看，那張人皮邊緣突然冒出無數暗紅血絲一樣的東西，正在滲入許夜的皮膚。
那種詭異的感覺仿佛是許夜的臉正在融化，而另一張不屬於他的臉正在漸漸浮現。
在許夜的感受里，那就是整張臉真的在融化。
那種痛感就像是有人在用硫酸給他洗臉。
此時許夜兩隻手的指甲深深地嵌入大腿，他的精神正在遭受巨大的痛苦。
但李子航沒有阻止。
他知道，這也是當下增加所有人存活率的路徑。
要想活命，什麼辦法都得賭一把。
哪怕是拼命。
汗水很快濕透了許夜的衣服。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再次睜開眼。
一對死灰色的眸子，不帶任何感情的麻木雙瞳取代了本來的眼睛。
不僅如此，一股令人恐慌的氣氛從許夜身上散發開。
甚至能看到有黑色的霧氣從毛孔里逸散出來。
那不是活人的氣息，甚至就是鬼的氣息。
許夜站起身，試著操控身體往外走去。
每走一步，地上就會多出一個血腳印。
「暫時變成鬼的感受如何呢？很辛苦嗎？」李子航問道。
許夜緩緩開口，嗓音變得沙啞和麻木：
「和死亡相比，這點代價不值一提。」
他們都感受到了手機那頭一股深深的絕望。
很顯然，剛才在黑霧中分流的另一支隊伍，大抵是已經團滅了。
那個叫孫小美的女孩，不知道在生命最後一刻，到底在想什麼。
回想一個多小時前，大家還在有說有笑地參加校外活動。
現在竟然全部變成了冰冷的屍體，換誰也不好接受。
而且殺死他們的，竟然是已經被鬼同化的同學。
有些女孩已經忍不住啜泣起來。
關鍵是，到現在也沒人知道，這些鬼是從哪裡來的？
到底要幹什麼？
他們就像被捲入洪水或者地震的無辜群眾，只能想辦法苟延殘喘下去。
多活一分鐘，也是一分鐘。
「人竟然能變成鬼嗎？那這樣下去，鬼豈不是越來越多了？」王魚擔心道。
他這樣一說，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恐懼的氣氛在人群間蔓延。
「不會的，要變成鬼必須達成某些條件，剛才的孫小美的留言裡也說了，死了那麼多人，只有趙龍變成了鬼。」李子航解釋道。
許夜補充道：
「這些鬼不是胡亂殺人，它們有自己的規律，有自己的目的。」
「我在車廂時曾經利用血手印的規則，短暫地用手印鬼牽制了鬼乘警，它們並不是一夥兒的，更像是某種沒有意識只有本能的野獸，如果你不去主動招惹它們，不觸發它們的殺人規律，甚至很安全。」
「所以我認為，這些鬼要麼達成目的，把靈異空間帶到其他區域，要麼互相牽制，互相消滅。」
「不管是哪種可能，只要找到並利用規律，我們是可以活下去的。」
許夜的話像一針強心劑，給了所有人一種莫名的信心。
「等我活著出去，我一定要大吃一頓烤肉。」
「我要去和新聞系的系花表白，我情書寫好很久了！」
「你們別亂立flag了，印堂都黑得冒煙了，先出去再說。」
很快，恢復信心的眾人又開始各自的忙碌。
除了常規的巡邏、積水處理和對外聯繫，許夜張羅大家一起把臨時基地從樓梯口轉移到了小賣部這邊。
雖然地方不算太大，好歹也是一間屋子。
這裡有不漏水的屋頂，沒有水窪，資源充足，視野開闊。
最關鍵是，如果那班靈異地鐵再開回來，從這邊的窗戶能第一時間觀察到，也能從小賣部的後門撤退。
現在還不清楚地鐵在這片靈異空間裡的運行規律，但許夜相信，只要空間是閉環，那麼遲早會回來。
到時候，他很可能要同時面對鬼乘警和趙龍兩隻鬼的追殺。
鬼乘警襲擊自己，未必是因為自己觸碰了血手印，也可能是自己破壞了車廂內的秩序，所以鎖定了自己。
最後地鐵開走時它在車廂內死死盯著自己，顯然鬼的殺人規律還在繼續。
趙龍那邊明顯更麻煩，因為從小美的留言看來，趙龍變成了鬼，但依然保留了人的意識。
現在的趙龍，就像人和鬼的結合體一樣。
這種有智慧的鬼，顯然更難對付。
不過自己也有一步暗棋，那就是站台的那個女鬼。
她的殺人規律足夠詭異，也有信息差。
好好利用她的規律，或許會有某種奇效。
摩挲著那塊冰涼滑膩的人皮，許夜沉默地思考著對策。
這人皮許夜已經里里外外檢查了好幾次，上面沒有留下任何文字，也沒有任何復甦的跡象，暫時沒有眉目。
「你有沒有發現，在這個站台內，所有能顯示的時間都停了。」李子航突然開口。
許夜挽起袖子，發現自己的表確實定格在了9點12分。
有一團微小的血塊凝結在秒表的位置，把秒表封死了。
他抬頭看向小賣部正中懸掛的鐘，上面的秒針處也懸停著一塊詭異的血塊。
「你怎麼看？」
「我認為，今天發生的一切很可能是過去某個時刻的回溯。」
「就像有些恐怖電影裡，鬼會不斷復現生前最後的記憶，重複最後的場景一樣，這個雨花村站也是這幾隻鬼最後存在的場所。」
「可能就是在過去的某個夜晚，9點12分，在二號線地鐵里發生了恐怖的事情，然後那幾隻鬼被永遠的留在了這個無法終止的輪迴里。」
「它們的循環本就無窮無盡，而意外闖入的bug，恰恰是我們這些人。」
「所以我們作為意外捲入靈異事件的異類，要麼全部死掉，要麼徹底解決掉這些鬼的遺憾，不然我們就會永遠卡在這個靜止的時刻里。」
李子航的話一下激活了許夜的某種猜想。
「你剛才說，如果它們搜集的，就是它們最大的遺憾。」
「遺憾……」
許夜想起那幾隻鬼，它們最大的共同特徵是都在尋找自己缺失的某個器官。
有的失去了眼睛，有的失去了內臟，有的失去了臉皮。
偏偏它們手上有的部分，正是另一隻鬼需要的。
如果每隻鬼都找到本來自己的身體部分，會不會就可以結束這個循環？
或者說，那些鬼缺少的部件，是不是也代表著某種它們缺失的靈異力量？
既然趙龍能使用鬼的力量，那麼自己……
想到這裡，許夜小心地攤開那張人皮，對準缺口，仔細地覆蓋在自己的臉上。
觸感冰涼，隨後慢慢帶著一點溫潤和滑膩。
然後許夜感覺自己的臉皮開始有些發癢，好像有螞蟻在皮肉下蠕動。
從李子航的視角來看，那張人皮邊緣突然冒出無數暗紅血絲一樣的東西，正在滲入許夜的皮膚。
那種詭異的感覺仿佛是許夜的臉正在融化，而另一張不屬於他的臉正在漸漸浮現。
在許夜的感受里，那就是整張臉真的在融化。
那種痛感就像是有人在用硫酸給他洗臉。
此時許夜兩隻手的指甲深深地嵌入大腿，他的精神正在遭受巨大的痛苦。
但李子航沒有阻止。
他知道，這也是當下增加所有人存活率的路徑。
要想活命，什麼辦法都得賭一把。
哪怕是拼命。
汗水很快濕透了許夜的衣服。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再次睜開眼。
一對死灰色的眸子，不帶任何感情的麻木雙瞳取代了本來的眼睛。
不僅如此，一股令人恐慌的氣氛從許夜身上散發開。
甚至能看到有黑色的霧氣從毛孔里逸散出來。
那不是活人的氣息，甚至就是鬼的氣息。
許夜站起身，試著操控身體往外走去。
每走一步，地上就會多出一個血腳印。
「暫時變成鬼的感受如何呢？很辛苦嗎？」李子航問道。
許夜緩緩開口，嗓音變得沙啞和麻木：
「和死亡相比，這點代價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