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人皮
嘀嗒，嘀嗒，嘀嗒！
地鐵站內部，陰森的黑暗籠罩了一切，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霉味和水汽。
灰白的牆壁上開始蔓延出綠色的菌斑，開始還不起眼，隨著時間推移逐漸布滿牆面。
渾濁的水滴從天花板的裂縫滲下，在空曠的站台里迴響，不斷敲擊著所有人的神經。
很明顯那隻女鬼的力量開始滲入現實。
許夜此話一出，眾人如遭雷擊。
不僅不能回家，還要主動找鬼談心？
這不是老奶奶上吊——嫌命長嗎。
尤其王魚，他抖動著胖臉，哆哆嗦嗦地看向那女鬼的方向。
「大哥，你是說？我們要去搜那玩意的身？」
「我只有一對眼珠子，她如果硬要我怎麼辦？」
許夜指了指她身下已經逐漸匯聚成的水窪。
「如果我沒猜錯，這隻鬼的觸媒，應該是她腳下那灘水。」
眾人齊刷刷望向女鬼的方向。
那隻濕漉漉的女鬼身上的水仿佛沒有窮盡，一直在滴個不停。
哪怕是水潭裡泡過，這樣滴個半天也幹了吧？
很顯然那是某種無法解釋的靈異現象。
「你們記不記得張小紅最後的話，她踩到了什麼，然後輕輕地『咦』了一聲，隨後觸發了鬼的殺人規則。」
眾人點頭，確實有這麼個細節。
「剛才搜物資時我專門去附近看了，結果我找到了這個。」許夜揚了揚手機，裡面有一張剛拍的照片。
那是女鬼身旁地面上，一個沾水的腳印。
因為燈光一直昏暗閃爍，當時大家都沒太注意。
很明顯是張小紅因為閉眼加上一時慌亂，不小心踩上去的。
這才是她真正的死因。
李子航扶了扶眼鏡，托著下巴若有所思：
「按照你的說法，水窪擴大到一定程度，我們就無法靠近那隻鬼，而且我們也無法離開這裡，這樣就死循環了。」
「所以這是一個和時間賽跑的死亡遊戲，如果等水窪蔓延開我們就必死無疑了。」
他是人文學院年級第一的高材生，腦子非常靈活，一下就理解了許夜話中的關鍵。
許夜點點頭：
「我們的時間並不多，要抓緊才行，根據車上的黑霧來看，這裡的鬼都會製造適合自己殺人的環境。」
轟隆！
仿佛在印證許夜的話一般，一道慘白閃電撕裂夜空，短暫照亮了樓梯口的暗紅色漆面。
隨即，暴雨如注，轉瞬間匯成條條水流順著地鐵口的樓梯蜿蜒而下。
天花板上的水滴也加速了下落的速度，更多的水窪正在生成。
更詭異的是，水窪中眾人的倒影開始扭曲變化。
許夜看向自己水中的倒影，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敗色，脖子以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臉上掛著機械麻木的僵硬微笑。
見這情境，許夜知道不能再等，開始新一輪的調度：
「王魚，你們幾個帶隊去小賣部尋找能吸水的阻擋物，儘量把樓梯口的積水擋在外面，同時也用拖把清理地面積水，注意，不要和水面里的倒影對視，儘量不要讓大家無地可站。」
「明白！」王魚說干就干，帶著幾個男生一溜小跑去了。
「陳熙兒，你們幾個女生繼續嘗試對外聯絡，試著和也在車上的同學聯繫，看看他們那邊的情況。」
「好~好的！」陳熙兒抬頭看了一眼許夜，小臉紅彤彤的。
至於李子航，許夜沒有多說，使了個眼色，兩人就徑直朝著女鬼的方向去了。
此時那旗袍女身下的水漬已經形成了一個直徑半米左右的水窪，還在繼續蔓延。
「你估計我們還有多久？」許夜問道。
李子航沉吟片刻：
「按這個速度，最多半小時。」
許夜點點頭：
「足夠了。」
「媒介應該不是水面或者倒影那麼簡單吧。」
「你不會做無意義的事，讓王魚他們把積水都擦乾，肯定是發現了什麼別的東西。」
眼下只有許夜在場，李子航直接把話挑明。
許夜想了想，還是把自己的推測說了出來：
「你不覺得，她這個姿勢很可疑嗎？」
許夜指了指前方的女鬼，她依然保持90度前傾的姿勢。
「好像故意不想讓我們看到她的臉一樣。」
「所以我懷疑，張小紅真正的死因，是在水面倒影中，看到了女鬼的臉！」
「至於為什麼讓王魚擦掉多餘的積水，是因為我感覺這隻水鬼似乎能控制水中的倒影，我們要在不擾亂軍心的前提下儘量把風險降到最低。」
李子航思考了一會兒，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以前在圖書館讀到過一本民俗相關的舊書，裡面提到在古代有些偏遠山區的婚禮習俗中，女方在正式大婚之前是不能讓男方看到自己的臉的。」
「如果被村里好事的人看到臉，那就要把那人綁起來，眼珠子挖掉。」
「所以你不覺得，她這個姿勢，很像是在和某個看不見的人拜堂嗎？」
許夜聽聞再次看向那女鬼，頓時身子一震。
確實……
這女子守在車站前又不上車，擺出詭異的姿勢，似乎是在等待某個歸人下車，和她一拜天地。
尤其挖眼珠子這個細節，似乎全能對上。
「我們要接觸這隻鬼，最好的辦法就是暫時失去【看】的能力。」
李子航掏出一塊白色手帕，小心翼翼疊了兩層，又放在眼睛上比劃了一下。
很好，完全不透光。
「你來還是我來？」許夜問道。
「我來吧，你指揮，你斷了條手，沒那麼靈活。」
李子航摘下眼鏡小心收在口袋裡，把蒙眼布戴上，緊緊打了個死結。
很快，許夜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向前五步。」
「左轉，再走三步。」
「右轉，兩步。」
此時李子航和女鬼只有不到一米的距離。
他能感受到黑暗中傳來的寒意和淡淡的屍臭。
但他白淨的臉上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安靜地站在原地，兩腳併攏，等待指令。
「胸口下方，左臂抬起，有一個包，拉鏈的，你試著打開它。」
「好，就是這裡，停！」
李子航緩緩打開了包，然後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因為許夜發現，那女鬼剛才似乎微微動了。
是因為我們要動她的東西嗎？
許夜皺眉喊道：
「有風險，情況有變化，李子航，你先退回來。」
「不能停，我們機會不多。」李子航朗聲說道。
他選擇繼續，手快速伸入挎包，抓緊時間翻找著。
很快，他找到一個東西。
手上的觸感非常奇怪，似乎是某種滑膩的皮製品，但感覺又很熟悉。
與此同時，那女鬼的手明確動了。
那隻灰白枯瘦的手緩緩伸向挎包，眼看就奔著李子航的胳膊去了。
「不要找了，快回來，她動了！」許夜的聲音帶著顫抖。
「我找到了，馬上！」
「走！」
「馬上！」
下一秒，女鬼的手到了。
徹骨冰涼，帶著某種深水寒潭的刺骨感。
李子航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左手正在失去知覺。
同一時間，他的衣服後領被什麼東西重重一拉。
整個人失去重心，朝著後方猛地摔去。
砰！
他倒在了某具溫熱的人體上面，並未受傷。
「走！」
身下的許夜大吼。
兩人迅速起身，朝著樓梯的方向跑去。
而李子航已經徹底壞死的那條手臂上，死死地拽著一塊褐色的羊皮紙一樣的東西。
雖然已經很老舊了，但上面的毛孔和五官紋路清晰可見。
那竟然是一塊人皮！
地鐵站內部，陰森的黑暗籠罩了一切，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霉味和水汽。
灰白的牆壁上開始蔓延出綠色的菌斑，開始還不起眼，隨著時間推移逐漸布滿牆面。
渾濁的水滴從天花板的裂縫滲下，在空曠的站台里迴響，不斷敲擊著所有人的神經。
很明顯那隻女鬼的力量開始滲入現實。
許夜此話一出，眾人如遭雷擊。
不僅不能回家，還要主動找鬼談心？
這不是老奶奶上吊——嫌命長嗎。
尤其王魚，他抖動著胖臉，哆哆嗦嗦地看向那女鬼的方向。
「大哥，你是說？我們要去搜那玩意的身？」
「我只有一對眼珠子，她如果硬要我怎麼辦？」
許夜指了指她身下已經逐漸匯聚成的水窪。
「如果我沒猜錯，這隻鬼的觸媒，應該是她腳下那灘水。」
眾人齊刷刷望向女鬼的方向。
那隻濕漉漉的女鬼身上的水仿佛沒有窮盡，一直在滴個不停。
哪怕是水潭裡泡過，這樣滴個半天也幹了吧？
很顯然那是某種無法解釋的靈異現象。
「你們記不記得張小紅最後的話，她踩到了什麼，然後輕輕地『咦』了一聲，隨後觸發了鬼的殺人規則。」
眾人點頭，確實有這麼個細節。
「剛才搜物資時我專門去附近看了，結果我找到了這個。」許夜揚了揚手機，裡面有一張剛拍的照片。
那是女鬼身旁地面上，一個沾水的腳印。
因為燈光一直昏暗閃爍，當時大家都沒太注意。
很明顯是張小紅因為閉眼加上一時慌亂，不小心踩上去的。
這才是她真正的死因。
李子航扶了扶眼鏡，托著下巴若有所思：
「按照你的說法，水窪擴大到一定程度，我們就無法靠近那隻鬼，而且我們也無法離開這裡，這樣就死循環了。」
「所以這是一個和時間賽跑的死亡遊戲，如果等水窪蔓延開我們就必死無疑了。」
他是人文學院年級第一的高材生，腦子非常靈活，一下就理解了許夜話中的關鍵。
許夜點點頭：
「我們的時間並不多，要抓緊才行，根據車上的黑霧來看，這裡的鬼都會製造適合自己殺人的環境。」
轟隆！
仿佛在印證許夜的話一般，一道慘白閃電撕裂夜空，短暫照亮了樓梯口的暗紅色漆面。
隨即，暴雨如注，轉瞬間匯成條條水流順著地鐵口的樓梯蜿蜒而下。
天花板上的水滴也加速了下落的速度，更多的水窪正在生成。
更詭異的是，水窪中眾人的倒影開始扭曲變化。
許夜看向自己水中的倒影，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敗色，脖子以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臉上掛著機械麻木的僵硬微笑。
見這情境，許夜知道不能再等，開始新一輪的調度：
「王魚，你們幾個帶隊去小賣部尋找能吸水的阻擋物，儘量把樓梯口的積水擋在外面，同時也用拖把清理地面積水，注意，不要和水面里的倒影對視，儘量不要讓大家無地可站。」
「明白！」王魚說干就干，帶著幾個男生一溜小跑去了。
「陳熙兒，你們幾個女生繼續嘗試對外聯絡，試著和也在車上的同學聯繫，看看他們那邊的情況。」
「好~好的！」陳熙兒抬頭看了一眼許夜，小臉紅彤彤的。
至於李子航，許夜沒有多說，使了個眼色，兩人就徑直朝著女鬼的方向去了。
此時那旗袍女身下的水漬已經形成了一個直徑半米左右的水窪，還在繼續蔓延。
「你估計我們還有多久？」許夜問道。
李子航沉吟片刻：
「按這個速度，最多半小時。」
許夜點點頭：
「足夠了。」
「媒介應該不是水面或者倒影那麼簡單吧。」
「你不會做無意義的事，讓王魚他們把積水都擦乾，肯定是發現了什麼別的東西。」
眼下只有許夜在場，李子航直接把話挑明。
許夜想了想，還是把自己的推測說了出來：
「你不覺得，她這個姿勢很可疑嗎？」
許夜指了指前方的女鬼，她依然保持90度前傾的姿勢。
「好像故意不想讓我們看到她的臉一樣。」
「所以我懷疑，張小紅真正的死因，是在水面倒影中，看到了女鬼的臉！」
「至於為什麼讓王魚擦掉多餘的積水，是因為我感覺這隻水鬼似乎能控制水中的倒影，我們要在不擾亂軍心的前提下儘量把風險降到最低。」
李子航思考了一會兒，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以前在圖書館讀到過一本民俗相關的舊書，裡面提到在古代有些偏遠山區的婚禮習俗中，女方在正式大婚之前是不能讓男方看到自己的臉的。」
「如果被村里好事的人看到臉，那就要把那人綁起來，眼珠子挖掉。」
「所以你不覺得，她這個姿勢，很像是在和某個看不見的人拜堂嗎？」
許夜聽聞再次看向那女鬼，頓時身子一震。
確實……
這女子守在車站前又不上車，擺出詭異的姿勢，似乎是在等待某個歸人下車，和她一拜天地。
尤其挖眼珠子這個細節，似乎全能對上。
「我們要接觸這隻鬼，最好的辦法就是暫時失去【看】的能力。」
李子航掏出一塊白色手帕，小心翼翼疊了兩層，又放在眼睛上比劃了一下。
很好，完全不透光。
「你來還是我來？」許夜問道。
「我來吧，你指揮，你斷了條手，沒那麼靈活。」
李子航摘下眼鏡小心收在口袋裡，把蒙眼布戴上，緊緊打了個死結。
很快，許夜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向前五步。」
「左轉，再走三步。」
「右轉，兩步。」
此時李子航和女鬼只有不到一米的距離。
他能感受到黑暗中傳來的寒意和淡淡的屍臭。
但他白淨的臉上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安靜地站在原地，兩腳併攏，等待指令。
「胸口下方，左臂抬起，有一個包，拉鏈的，你試著打開它。」
「好，就是這裡，停！」
李子航緩緩打開了包，然後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因為許夜發現，那女鬼剛才似乎微微動了。
是因為我們要動她的東西嗎？
許夜皺眉喊道：
「有風險，情況有變化，李子航，你先退回來。」
「不能停，我們機會不多。」李子航朗聲說道。
他選擇繼續，手快速伸入挎包，抓緊時間翻找著。
很快，他找到一個東西。
手上的觸感非常奇怪，似乎是某種滑膩的皮製品，但感覺又很熟悉。
與此同時，那女鬼的手明確動了。
那隻灰白枯瘦的手緩緩伸向挎包，眼看就奔著李子航的胳膊去了。
「不要找了，快回來，她動了！」許夜的聲音帶著顫抖。
「我找到了，馬上！」
「走！」
「馬上！」
下一秒，女鬼的手到了。
徹骨冰涼，帶著某種深水寒潭的刺骨感。
李子航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左手正在失去知覺。
同一時間，他的衣服後領被什麼東西重重一拉。
整個人失去重心，朝著後方猛地摔去。
砰！
他倒在了某具溫熱的人體上面，並未受傷。
「走！」
身下的許夜大吼。
兩人迅速起身，朝著樓梯的方向跑去。
而李子航已經徹底壞死的那條手臂上，死死地拽著一塊褐色的羊皮紙一樣的東西。
雖然已經很老舊了，但上面的毛孔和五官紋路清晰可見。
那竟然是一塊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