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背刺
許夜被王魚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走入四號車廂。
這節車廂還沒有被黑霧侵襲，頭頂的燈光雖然也在閃爍，但並未熄滅，整個車廂籠罩在一種古怪的寧靜中。
地面上已經躺著好幾具冰冷的屍體，正是之前探路的幾名同學。
幾個倒霉蛋七孔流血，四肢扭曲，似乎是剛才那隻鬼乘警所為。
二十多名一班和二班的同學此時驚魂未定地縮在車廂中段，正在討論由誰去前面探路，打算進一步遠離這片區域。
「剛才來四號車廂的幾個人都死了，我們應該想辦法去更前端的車廂，如果能想辦法聯繫上司機，那大家才能活下去。」
「我才不去，等下一站到站停靠，想辦法打開門出去就好了。」
「你們沒發現已經過去二十多分鐘沒有停靠了嗎？司機肯定出問題了。」
「要不抽籤？輸了的人去探路？」
「應該身體強壯的先去，你們班不是有幾個體育生嗎，讓他們上啊。」
討論的幾人似乎是團隊新的領頭人，眼神微妙地看向二人。
「手能動嗎？許爺，你堅持下，等會出去帶你去醫院。」王魚關切地問道。
「死不了，別擔心。」許夜回道。
他自己能感覺到，右臂的脫臼非常嚴重。
骨頭自己剛才接回去了，但裡面的肌肉和肌腱全斷了，離恢復還十萬八千里。
加上斷了幾根肋骨和內臟的傷勢，今天這右手暫時是動不了手了。
但許夜不想把情況說太清楚，畢竟這個時候，恐懼容易讓團隊更加慌亂。
另一方面嘛，防人之心不可無。
當然，這裡防的並不是王魚。
王胖子和他好得穿一條褲子。
但其他人……就不好說了。
混亂之下，人心難測。
「我把許爺扛回來了，來個人搭把手！」王魚喊了一嗓子。
陳熙兒從人群中快步走出，要過來扶。
結果被剛才幾個人伸手攔住了去路。
其中一名戴眼鏡的女生杏眼一瞪，看著許夜還在滴血的胳膊，陰陽怪氣地開口：
「王同學，特殊時期，自保第一，他這個傷勢，我看很難活著出去，已經死了很多人了，你要學會放手。」
旁邊一名氣質硬朗的男生也跟著幫腔：
「剛才的情況來看，那些鬼殺人是有規律的，不觸發規律的人能夠倖存，你把他救出來，誰知道鬼有沒有跟過來？等會鬼要是來了，我們所有人都活不了！」
另一個小個子女生也隨聲附和：
「就是就是，每個人都只有一條命，王魚你剛才就不該回去，把那隻鬼引來，你倆就是罪人。」
一時間，車廂里的氣氛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在生死關頭，所有人都不希望自己是被犧牲的那一個。
但犧牲他人卻可以忍耐。
許夜抬頭看向那些還未說話的同學。
許多人慾言又止，更多人閃避著他的目光對視。
他們雖然沒有說話，但沉默也是一種默許。
很快，他理解了大家的選擇。
陳熙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張晨，宋可，趙璐，雖然你們平時是班幹部，可現在你們怎麼能這麼說話？！許夜他剛才救了我們的命，你們……你們還有良心嗎？」
她強硬地推開宋可的手，不管不顧地過來攙住許夜。
許夜也不生氣，只是冷冷地說：
「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危機並沒有解除，那隻鬼隨時可能回來，我們要想辦法下車逃出站台才是生路。」
許夜故意頓了頓，面露譏諷神色：
「而且你們幾個，嘴上說得好聽，剛才我攔住鬼的時候跑得飛快，現在連自己去三號車廂探路的勇氣都沒有嗎？」
王魚也閃現跟團：
「一群白眼狼，遇到鬼就喊媽媽，鬼走了就裝好漢，就該把你們幾個丟在那裡自生自滅，這還沒逃出去呢，就開始拉幫結派，你們也有臉？」
砰！
他一錘子狠狠砸在車廂上，整個人殺氣滿滿，大步流星向前。
「誰敢讓我許爺祭鬼，我就拿誰祭天，說到做到！」
那幾個牽頭的不敢正面衝突，只好灰溜溜地讓開一條路。
「等一下。」許夜突然喊道。
他輕輕推開王魚和陳熙兒，努力站直了身子，伸出手指指向自己，望向眾人：
「我們去探路，拿我們的命去探，沒有問題吧？」
「我現在半條命，我的命不值錢，我去探，誰還有問題？」
許夜的話瞬間鎮住了大部分人。
有些人甚至面露羞愧之色。
生死關頭，願意主動站出來帶路，甚至是拿自己的命去探路，沒有幾個人能做到。
「還是那句話，我希望大家都能活下來，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許夜說完，頭也不回，朝著三號車廂的方向走去。
他心裡清楚，留在這裡多半也是死路一條，往前走才有一線生機。
王魚和陳熙兒也不說話，默默跟在許夜身後。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先是一名二班的體育生，低聲罵了一句草，快步跟在許夜身後。
隨後一班的好幾個人，也走了進來。
不一會兒，更多人悄然加入了他們的隊伍。
留下的人越來越少，隊伍反倒越來越長。
「許夜，說好了啊，我等會打頭陣，有問題我先上。」
「別，我先上，我力氣大，打鬼有勁。」
最後反倒是那幾個班幹部，臉色複雜地留在了原地。
他們還是怕。
突然，車廂一陣熟悉的顛簸。
白色的燈光不再閃爍，恢復了正常。
所有人都感覺到，地鐵在減速進站了。
廣播裡機械女聲開始播報：
「前方減速進站，各位下車的用戶請注意，下一站——雨花村。」
「得救了！我們可以下車了！」
「手機信號也恢復了，可以報警了！」
所有人一片歡聲。
可許夜卻警覺地眯起了眼。
這條路線他大學三年坐了無數次。
可他並不記得，二號線，有【雨花村】這一站。
「靈異事件還沒結束嗎？」
他不安地看向窗外，此時地鐵正在減速進站，外面的景色也終於開始變化。
空無一人的站檯燈光昏暗，忽明忽暗的白熾燈在風裡滋滋作響。
似乎有一個長發女人，提著購物袋，詭異地90度前傾低著頭，正在前方等待線外準備上車。
軌道深處湧出刺骨的陰風，裹挾著潮濕的鐵鏽與陳舊血腥的味道。
最後一絲動能消失，地鐵緩緩停穩。
刺啦~
車門，緩緩打開了。
這節車廂還沒有被黑霧侵襲，頭頂的燈光雖然也在閃爍，但並未熄滅，整個車廂籠罩在一種古怪的寧靜中。
地面上已經躺著好幾具冰冷的屍體，正是之前探路的幾名同學。
幾個倒霉蛋七孔流血，四肢扭曲，似乎是剛才那隻鬼乘警所為。
二十多名一班和二班的同學此時驚魂未定地縮在車廂中段，正在討論由誰去前面探路，打算進一步遠離這片區域。
「剛才來四號車廂的幾個人都死了，我們應該想辦法去更前端的車廂，如果能想辦法聯繫上司機，那大家才能活下去。」
「我才不去，等下一站到站停靠，想辦法打開門出去就好了。」
「你們沒發現已經過去二十多分鐘沒有停靠了嗎？司機肯定出問題了。」
「要不抽籤？輸了的人去探路？」
「應該身體強壯的先去，你們班不是有幾個體育生嗎，讓他們上啊。」
討論的幾人似乎是團隊新的領頭人，眼神微妙地看向二人。
「手能動嗎？許爺，你堅持下，等會出去帶你去醫院。」王魚關切地問道。
「死不了，別擔心。」許夜回道。
他自己能感覺到，右臂的脫臼非常嚴重。
骨頭自己剛才接回去了，但裡面的肌肉和肌腱全斷了，離恢復還十萬八千里。
加上斷了幾根肋骨和內臟的傷勢，今天這右手暫時是動不了手了。
但許夜不想把情況說太清楚，畢竟這個時候，恐懼容易讓團隊更加慌亂。
另一方面嘛，防人之心不可無。
當然，這裡防的並不是王魚。
王胖子和他好得穿一條褲子。
但其他人……就不好說了。
混亂之下，人心難測。
「我把許爺扛回來了，來個人搭把手！」王魚喊了一嗓子。
陳熙兒從人群中快步走出，要過來扶。
結果被剛才幾個人伸手攔住了去路。
其中一名戴眼鏡的女生杏眼一瞪，看著許夜還在滴血的胳膊，陰陽怪氣地開口：
「王同學，特殊時期，自保第一，他這個傷勢，我看很難活著出去，已經死了很多人了，你要學會放手。」
旁邊一名氣質硬朗的男生也跟著幫腔：
「剛才的情況來看，那些鬼殺人是有規律的，不觸發規律的人能夠倖存，你把他救出來，誰知道鬼有沒有跟過來？等會鬼要是來了，我們所有人都活不了！」
另一個小個子女生也隨聲附和：
「就是就是，每個人都只有一條命，王魚你剛才就不該回去，把那隻鬼引來，你倆就是罪人。」
一時間，車廂里的氣氛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在生死關頭，所有人都不希望自己是被犧牲的那一個。
但犧牲他人卻可以忍耐。
許夜抬頭看向那些還未說話的同學。
許多人慾言又止，更多人閃避著他的目光對視。
他們雖然沒有說話，但沉默也是一種默許。
很快，他理解了大家的選擇。
陳熙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張晨，宋可，趙璐，雖然你們平時是班幹部，可現在你們怎麼能這麼說話？！許夜他剛才救了我們的命，你們……你們還有良心嗎？」
她強硬地推開宋可的手，不管不顧地過來攙住許夜。
許夜也不生氣，只是冷冷地說：
「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危機並沒有解除，那隻鬼隨時可能回來，我們要想辦法下車逃出站台才是生路。」
許夜故意頓了頓，面露譏諷神色：
「而且你們幾個，嘴上說得好聽，剛才我攔住鬼的時候跑得飛快，現在連自己去三號車廂探路的勇氣都沒有嗎？」
王魚也閃現跟團：
「一群白眼狼，遇到鬼就喊媽媽，鬼走了就裝好漢，就該把你們幾個丟在那裡自生自滅，這還沒逃出去呢，就開始拉幫結派，你們也有臉？」
砰！
他一錘子狠狠砸在車廂上，整個人殺氣滿滿，大步流星向前。
「誰敢讓我許爺祭鬼，我就拿誰祭天，說到做到！」
那幾個牽頭的不敢正面衝突，只好灰溜溜地讓開一條路。
「等一下。」許夜突然喊道。
他輕輕推開王魚和陳熙兒，努力站直了身子，伸出手指指向自己，望向眾人：
「我們去探路，拿我們的命去探，沒有問題吧？」
「我現在半條命，我的命不值錢，我去探，誰還有問題？」
許夜的話瞬間鎮住了大部分人。
有些人甚至面露羞愧之色。
生死關頭，願意主動站出來帶路，甚至是拿自己的命去探路，沒有幾個人能做到。
「還是那句話，我希望大家都能活下來，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許夜說完，頭也不回，朝著三號車廂的方向走去。
他心裡清楚，留在這裡多半也是死路一條，往前走才有一線生機。
王魚和陳熙兒也不說話，默默跟在許夜身後。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先是一名二班的體育生，低聲罵了一句草，快步跟在許夜身後。
隨後一班的好幾個人，也走了進來。
不一會兒，更多人悄然加入了他們的隊伍。
留下的人越來越少，隊伍反倒越來越長。
「許夜，說好了啊，我等會打頭陣，有問題我先上。」
「別，我先上，我力氣大，打鬼有勁。」
最後反倒是那幾個班幹部，臉色複雜地留在了原地。
他們還是怕。
突然，車廂一陣熟悉的顛簸。
白色的燈光不再閃爍，恢復了正常。
所有人都感覺到，地鐵在減速進站了。
廣播裡機械女聲開始播報：
「前方減速進站，各位下車的用戶請注意，下一站——雨花村。」
「得救了！我們可以下車了！」
「手機信號也恢復了，可以報警了！」
所有人一片歡聲。
可許夜卻警覺地眯起了眼。
這條路線他大學三年坐了無數次。
可他並不記得，二號線，有【雨花村】這一站。
「靈異事件還沒結束嗎？」
他不安地看向窗外，此時地鐵正在減速進站，外面的景色也終於開始變化。
空無一人的站檯燈光昏暗，忽明忽暗的白熾燈在風裡滋滋作響。
似乎有一個長發女人，提著購物袋，詭異地90度前傾低著頭，正在前方等待線外準備上車。
軌道深處湧出刺骨的陰風，裹挾著潮濕的鐵鏽與陳舊血腥的味道。
最後一絲動能消失，地鐵緩緩停穩。
刺啦~
車門，緩緩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