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血手印
不祥的黑霧開始在車廂蔓延，光源逐漸變暗，所有人都在黑霧中變成若隱若現的影子。
這是所有人都沒有遇到過的情景。
有那麼一瞬間，許夜希望此刻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
他希望一切都是大江市電視台的記者安排的整蠱節目，一分鐘後就會有扛著攝像機曬得黝黑的大哥和白淨漂亮的主持人姐姐跳出來說：
「有沒有嚇到你們？剛才大家的表情很精彩我們都錄下來了要不要看。」
但很可惜，沒有。
什麼都沒有。
一切都是真實的。
都是真實的！
從開始到現在最多十秒鐘不到，許夜只來得及擦掉手上的血跡。
他甚至不知道要怎麼和這些未知的東西戰鬥。
說實話，身為散打特長生，國家二級運動員，長這麼大，他打過的架不計其數。
如果是人的話，照著下巴一拳打過去就是了，倒頭就睡。
可鬼怎麼辦？
鬼有下巴嗎？
那不打下巴打哪裡……
許夜下意識地攥緊拳頭，車內的情況已經朝著更壞的方向加速跌落。
黑霧徹底湧入車廂後，所有的燈光瞬間熄滅。
車廂里陷入一片死寂，
幾秒鐘後，尖叫聲此起彼伏。
「怎麼回事？停電了嗎？」
「司機呢？乘警呢？有沒有人啊！」
「誰在抓我的腿，不要碰我，走開！」
「媽媽，我怕……」
嘈雜的腳步聲，尖叫聲，咒罵聲，人體摔在地面的聲音，還有某種奇怪的呻吟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像無頭蒼蠅一樣，推搡著、衝撞著，試圖逃離這節恐怖的車廂。
但此時的他們根本找不到感應門，本來應該是門的地方此時光滑平整，仿佛這裡天然就是一口暗無天日的大棺材。
「不見了！門不見了？！」那個學生急得拿頭咚咚撞牆。
不僅如此，許夜還注意到剛才去隔壁車廂探路的同學根本沒有回來。
這意味著，隔壁車廂也可能發生了不得了的靈異事件。
地鐵本身還在穩穩噹噹地行進著，要想擺脫靈異事件，必須想辦法在下一站下車。
「許爺，怎麼辦？我們走嗎？」王魚緊緊抓住許夜的袖口，生怕自己落單。
「現在還不行，太亂了，這樣下去會發生踩踏事故的，必須把大家團結起來，我來指揮！」
說干就干，許夜快速站上椅子，舉起手機，打開手電功能晃了晃。
滋滋～
平時能照亮三四米的強光，此刻竟然只能照亮眼前不到半米的空間，顯然也是受到了那黑霧的影響。
他氣沉丹田，大吼一聲：
「所有人，不要吵！」
這一聲也算有效，至少一半的人停下了手上的行動，迷茫地看向這裡。
「舉起手機，打開手電模式，找應急通道的牌子，排隊走，一個牽一個，不要落單！」
「我……我聽你的……我跟你走……求你帶我離開這裡。」一個略帶恐慌的女聲響起。
說話的是一個五官清秀的女生，許夜記得她叫陳熙兒，是人文學院的院花。
她此時身邊還跟著好幾個姐妹，大家的表情都很驚慌，顯然是想要得到許夜的庇護。
在許夜的指揮下，黑霧中稀稀落落地多了二十多盞微弱的燈。
雖然依然照不亮黑霧的全貌，但至少能看清眼前的景象。
黑暗中，整片空間正在以詭異的方式扭曲摺疊，本來三十多米不到的空間，此刻卻仿佛有數百米長。
鬼的力量似乎改變了空間的格局。
剛才找不到門的同學，實際上是對著車廂的牆壁磕得頭破血流。
最糟糕的是，玻璃上的血手印已經完全滲了進來，現在整節車廂的內壁，包括天花板上都印滿了各式各樣的血手印。
鬼已經徹底入侵到車廂內部了。
如果不抓緊離開，許夜有預感，很快會發生更恐怖的事情。
「跟著我！不要鬆開！」
許夜跳下椅子，一馬當先抓著王魚沖了上去，其餘人手牽手，一路尾隨。
他深知這時候不能亂，一亂就全完蛋。
儘可能帶走更多人，去下一節車廂，等到站後通過車廂緊急拉手開門，這是他唯一的想法。
有了組織之後，這幾十名學生迅速排成長龍。
大家一個牽一個，緩緩走向藏在黑霧之中的感應門。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越來越近。
許夜甚至感覺自己已經能看到那個熒綠色的安全出口標識了。
但此時車廂里那種詭異陰冷的黑霧濃度已經達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甚至不少人能感覺到自己每一口呼吸都在往肺里吸入冰渣。
「啊——！」
一聲悽厲的尖叫響起。
走在最後面的一個男生突然被黑霧中什麼東西舉了起來，身體在空中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然後重重摔在地上，變成了一攤模糊的血肉。
鮮血飛濺，離得近的人瞬間被淋了一頭一臉。
「啊！」
離得近的兩個女生幾乎是跳了起來，然後低著頭捂著臉，不管不顧地逃，瞬間消失在黑霧中。
更古怪的是，幾秒鐘之後，那個死去的男生竟然又動了。
片刻之後，他甚至以奇怪的姿勢站了起來。
他的半張臉已經被摔碎了，紅白之物流了一地。
但好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抬著兩條胳膊一樣，高舉雙手，低著頭，跟著人群後面繼續排著隊。
恐懼像多米洛骨牌一樣在人群中傳遞，剛建立的脆弱信任被求生的欲望蓋過。
驚慌之中，人群迅速分流成兩條隊伍，一條向東，一條向西。
「不要信他，這小子想把我們當炮灰！跟我走！」趙龍惡狠狠的聲音響起。
「你他媽放屁！許爺是在救你的命！」王魚大聲罵道。
雖然如此，趙龍依然帶走了一隊人，他們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想要逃離那具古怪屍體。
在極度的恐懼下，人們已經失去了判斷力。
好在人群分散之前，許夜終於摸到了第一排前面的牆壁。
這說明出口就在附近。
而那些催命符一般的血手印，此時也終於覆蓋到了這面牆上。
剛才那具屍體的古怪現象也引起了許夜的一些思考。
「黑霧裡有看不見的東西，那東西之前我們走路時並沒有碰到，但突然出現在隊伍里並殺了人，說明那個人觸發了它們的殺人規律。」
「所以它們的觸媒是什麼？」
「那個人是碰到了它們？還是碰到了什麼？」
許夜看向眼前的牆壁，沉吟片刻，帶著某種堅決伸出了手。
一隻手覆蓋到這牆壁上的血色手掌印時，仿佛他推測的那樣，耳邊傳來細微的、濕漉漉的摩擦聲。
媒介觸發了，同時身後的景象出現了可怕的變化。
黑霧中眨眼之間湧現出了無數「人」。
這些人就站在他們的身邊，靜靜地以古怪的姿勢行走著。
他們有男有女，年紀大小不一，渾身散發出腐爛的氣息。
但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都沒有眼睛，眼眶裡面的眼珠子似乎已經爛掉了，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眼窩。
所以他們每個人都伸出了一隻手掌貼在牆壁上，手掌上鮮血淋漓，留下了一隻只清晰的手掌印。
這是他們行動的路徑。
這才是牆壁上血色手掌印的由來。
此時他們齊刷刷轉過頭，「看」向許夜的方向。
許夜知道，自己觸發了鬼的殺人規律。
「來啊，來殺我啊！」許夜舉著手機大聲喊道。
只要看得見實體，憑自己的身手，他有信心和這些怪物周旋。
全然沒有注意到，身後的某處，感應門悄然打開。
一個戴著藏藍色警帽的「人」，僵硬地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這是所有人都沒有遇到過的情景。
有那麼一瞬間，許夜希望此刻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
他希望一切都是大江市電視台的記者安排的整蠱節目，一分鐘後就會有扛著攝像機曬得黝黑的大哥和白淨漂亮的主持人姐姐跳出來說：
「有沒有嚇到你們？剛才大家的表情很精彩我們都錄下來了要不要看。」
但很可惜，沒有。
什麼都沒有。
一切都是真實的。
都是真實的！
從開始到現在最多十秒鐘不到，許夜只來得及擦掉手上的血跡。
他甚至不知道要怎麼和這些未知的東西戰鬥。
說實話，身為散打特長生，國家二級運動員，長這麼大，他打過的架不計其數。
如果是人的話，照著下巴一拳打過去就是了，倒頭就睡。
可鬼怎麼辦？
鬼有下巴嗎？
那不打下巴打哪裡……
許夜下意識地攥緊拳頭，車內的情況已經朝著更壞的方向加速跌落。
黑霧徹底湧入車廂後，所有的燈光瞬間熄滅。
車廂里陷入一片死寂，
幾秒鐘後，尖叫聲此起彼伏。
「怎麼回事？停電了嗎？」
「司機呢？乘警呢？有沒有人啊！」
「誰在抓我的腿，不要碰我，走開！」
「媽媽，我怕……」
嘈雜的腳步聲，尖叫聲，咒罵聲，人體摔在地面的聲音，還有某種奇怪的呻吟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像無頭蒼蠅一樣，推搡著、衝撞著，試圖逃離這節恐怖的車廂。
但此時的他們根本找不到感應門，本來應該是門的地方此時光滑平整，仿佛這裡天然就是一口暗無天日的大棺材。
「不見了！門不見了？！」那個學生急得拿頭咚咚撞牆。
不僅如此，許夜還注意到剛才去隔壁車廂探路的同學根本沒有回來。
這意味著，隔壁車廂也可能發生了不得了的靈異事件。
地鐵本身還在穩穩噹噹地行進著，要想擺脫靈異事件，必須想辦法在下一站下車。
「許爺，怎麼辦？我們走嗎？」王魚緊緊抓住許夜的袖口，生怕自己落單。
「現在還不行，太亂了，這樣下去會發生踩踏事故的，必須把大家團結起來，我來指揮！」
說干就干，許夜快速站上椅子，舉起手機，打開手電功能晃了晃。
滋滋～
平時能照亮三四米的強光，此刻竟然只能照亮眼前不到半米的空間，顯然也是受到了那黑霧的影響。
他氣沉丹田，大吼一聲：
「所有人，不要吵！」
這一聲也算有效，至少一半的人停下了手上的行動，迷茫地看向這裡。
「舉起手機，打開手電模式，找應急通道的牌子，排隊走，一個牽一個，不要落單！」
「我……我聽你的……我跟你走……求你帶我離開這裡。」一個略帶恐慌的女聲響起。
說話的是一個五官清秀的女生，許夜記得她叫陳熙兒，是人文學院的院花。
她此時身邊還跟著好幾個姐妹，大家的表情都很驚慌，顯然是想要得到許夜的庇護。
在許夜的指揮下，黑霧中稀稀落落地多了二十多盞微弱的燈。
雖然依然照不亮黑霧的全貌，但至少能看清眼前的景象。
黑暗中，整片空間正在以詭異的方式扭曲摺疊，本來三十多米不到的空間，此刻卻仿佛有數百米長。
鬼的力量似乎改變了空間的格局。
剛才找不到門的同學，實際上是對著車廂的牆壁磕得頭破血流。
最糟糕的是，玻璃上的血手印已經完全滲了進來，現在整節車廂的內壁，包括天花板上都印滿了各式各樣的血手印。
鬼已經徹底入侵到車廂內部了。
如果不抓緊離開，許夜有預感，很快會發生更恐怖的事情。
「跟著我！不要鬆開！」
許夜跳下椅子，一馬當先抓著王魚沖了上去，其餘人手牽手，一路尾隨。
他深知這時候不能亂，一亂就全完蛋。
儘可能帶走更多人，去下一節車廂，等到站後通過車廂緊急拉手開門，這是他唯一的想法。
有了組織之後，這幾十名學生迅速排成長龍。
大家一個牽一個，緩緩走向藏在黑霧之中的感應門。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越來越近。
許夜甚至感覺自己已經能看到那個熒綠色的安全出口標識了。
但此時車廂里那種詭異陰冷的黑霧濃度已經達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甚至不少人能感覺到自己每一口呼吸都在往肺里吸入冰渣。
「啊——！」
一聲悽厲的尖叫響起。
走在最後面的一個男生突然被黑霧中什麼東西舉了起來，身體在空中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然後重重摔在地上，變成了一攤模糊的血肉。
鮮血飛濺，離得近的人瞬間被淋了一頭一臉。
「啊！」
離得近的兩個女生幾乎是跳了起來，然後低著頭捂著臉，不管不顧地逃，瞬間消失在黑霧中。
更古怪的是，幾秒鐘之後，那個死去的男生竟然又動了。
片刻之後，他甚至以奇怪的姿勢站了起來。
他的半張臉已經被摔碎了，紅白之物流了一地。
但好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抬著兩條胳膊一樣，高舉雙手，低著頭，跟著人群後面繼續排著隊。
恐懼像多米洛骨牌一樣在人群中傳遞，剛建立的脆弱信任被求生的欲望蓋過。
驚慌之中，人群迅速分流成兩條隊伍，一條向東，一條向西。
「不要信他，這小子想把我們當炮灰！跟我走！」趙龍惡狠狠的聲音響起。
「你他媽放屁！許爺是在救你的命！」王魚大聲罵道。
雖然如此，趙龍依然帶走了一隊人，他們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想要逃離那具古怪屍體。
在極度的恐懼下，人們已經失去了判斷力。
好在人群分散之前，許夜終於摸到了第一排前面的牆壁。
這說明出口就在附近。
而那些催命符一般的血手印，此時也終於覆蓋到了這面牆上。
剛才那具屍體的古怪現象也引起了許夜的一些思考。
「黑霧裡有看不見的東西，那東西之前我們走路時並沒有碰到，但突然出現在隊伍里並殺了人，說明那個人觸發了它們的殺人規律。」
「所以它們的觸媒是什麼？」
「那個人是碰到了它們？還是碰到了什麼？」
許夜看向眼前的牆壁，沉吟片刻，帶著某種堅決伸出了手。
一隻手覆蓋到這牆壁上的血色手掌印時，仿佛他推測的那樣，耳邊傳來細微的、濕漉漉的摩擦聲。
媒介觸發了，同時身後的景象出現了可怕的變化。
黑霧中眨眼之間湧現出了無數「人」。
這些人就站在他們的身邊，靜靜地以古怪的姿勢行走著。
他們有男有女，年紀大小不一，渾身散發出腐爛的氣息。
但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都沒有眼睛，眼眶裡面的眼珠子似乎已經爛掉了，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眼窩。
所以他們每個人都伸出了一隻手掌貼在牆壁上，手掌上鮮血淋漓，留下了一隻只清晰的手掌印。
這是他們行動的路徑。
這才是牆壁上血色手掌印的由來。
此時他們齊刷刷轉過頭，「看」向許夜的方向。
許夜知道，自己觸發了鬼的殺人規律。
「來啊，來殺我啊！」許夜舉著手機大聲喊道。
只要看得見實體，憑自己的身手，他有信心和這些怪物周旋。
全然沒有注意到，身後的某處，感應門悄然打開。
一個戴著藏藍色警帽的「人」，僵硬地站在門口，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