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靈異地鐵
滋~滋滋~
布滿蚊蟲的吊燈發出不規則的電流聲，白蟻和飛蚊的屍體時不時落下，帶來烤焦的糊味。
大江市二號線地鐵的某個站台浸在昏黃的燈光里，人群僵硬地排著隊，手機屏幕漸次閃爍。
地鐵呼嘯著劃破黑暗，車門緩緩開合，載著哈欠連天的乘客，駛向沉睡的城市深處。
沒有人注意到，在地鐵門關上的瞬間，突然又打開了一半，過了一秒鐘才合上。
似乎有一個看不見的人跟著人群也上了地鐵。
隨著地鐵消失在隧道盡頭，站台的吊燈也恢復了正常。
……
「什麼味道那麼臭！」
許夜緩緩地睜開眼睛，有些不悅地環視四周的環境。
這味道既陌生又熟悉。
是什麼呢？
對了……
就像是之前宿舍衣櫃裡死老鼠的腐爛味道。
本來睡得好好的，這股奇怪的惡臭打斷了他的美夢。
眼前似乎是一節擁擠的地鐵車廂，車上坐著站著的全是大學生，仿佛被包場了一樣。
許夜這才想起今天是學校組織的校外活動，所有人去市郊的養老院打掃了一天的衛生，還和老人一起在湖邊放了孔明燈，到傍晚才轉車回來。
他這陡然一嗓子，不少同學的目光投了過來。
「喂，二班的小子，睡傻了吧，擦擦你的口水，叫什麼叫？」
一個身材魁梧的大塊頭粗著嗓子嗆了一句，身邊幾個站著的人跟著嘻嘻地笑。
許夜認出那是一班的趙龍，體育生，籃球特長。
球場上交過幾次手，純靠蠻牛衝撞，屬於腦子裡都是肌肉那種角色。
本來看他那體格普通人可能就算了，
但許夜有很嚴重的起床氣。
他不動聲色地扯下牛仔褲上掛著的裝飾鐵鏈，往拳頭上纏了幾圈。
還沒等趙龍反應過來，許夜起身微微一笑，朝著趙龍下巴就是一拳。
砰！
趙龍一個踉蹌，往後連退幾步，靠身邊的人當肉墊才勉強撐住。
「你！」趙龍直接紅溫，脖子上青筋爆起。
眼看一場惡鬥難以避免。
「你們要幹什麼！」一道冰冷的聲音從車廂連接處響起。
只見一個身穿老式藏藍色制服的乘警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
頭頂著制式警帽，雙手白手套，整張臉埋在帽檐的陰影里，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見此情景，趙龍只能強壓怒火，狠狠瞪了一眼許夜，盤算著等會下車再跟這小子算帳。
乘警見狀，也不再說話，轉頭離開了車廂。
他的背影有些蹣跚，一步一步機械地走向了地鐵更深處。
許夜看著趙龍輕輕搖了搖手指，若無其事地坐了下來。
就在這時，身後一隻胖胖的手掌攬住了他。
「別跟他們一般見識，許爺，你快看這個。」旁邊的胖子接話道。
他叫王魚，是許夜的同班同學，也是同寢室的髮小。
前幾天他們在宿舍開黑酸腳粥時，許夜意外發現一段學校附近坐標的直播視頻，剛放了一半，突然被下架了，再怎麼搜也找不到片源。
這會兒看許夜醒來，他湊過胖臉，壓低聲音說道：
「我專門問了當警察的小舅，前天網上下架那個視頻是真的，咱們學校旁邊真的有靈異事件。」
「這是我從他那弄來的，只能看，別外傳。」
倆人齊齊轉頭，看向手機屏幕。
視頻里，一個穿著天師服手握桃木劍的探靈主播，正對著鏡頭滔滔不絕地裝神弄鬼。
他身後似乎是一片廢棄商場，地上有干透的血跡，天花板上的玻璃全碎了，四處都有被火燒過的痕跡。
應該是某個城市的探靈聖地。
「俗話說得好，三等地師滿山走，二等地師尋水口，一等地師觀星斗，現在行走世間的大多都是普通的風水先生。能掌握觀星望氣之術的，古代都在欽天監任職，而我曾祖父，就是清朝最後一位欽天監監正，禮物刷滿10萬，我這就上去帶大家開開眼！」
探靈主播扶了扶眼鏡，一隻手用自拍杆舉著手機，一隻手拿著高倍率的探照燈，緩緩朝著扶手電梯的方向走去。
除了神情有些甲亢，主播看上去沒什麼異常。
直播間下面還有海量的互動彈幕。
「停！」
「嗯？」
「再退回去2秒。」
王魚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
許夜伸出兩根手指，點在手機屏幕上，緩緩把圖片放大。
很快，他的眸子驟然一縮。
就在主播背後遠處四樓通往五樓的手扶電梯口，赫然站著一個戴著中山帽的人形黑影。
那人的上半張臉被陰影擋住了，看不見眼睛。
下半張臉卻意外清晰，是一張極其詭異的笑臉。
而且從拍攝的角度可以看到那人胳膊上斑斑點點，帶著一種駭人的死寂。
王魚小聲道：「這……這圖應該是PS吧？他胳膊到底怎麼了？被火燒傷的嗎？」
許夜貼心地解說道：「那應該是屍斑，人死後12小時才會形成，看到屍斑說明那個人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操！」王魚驚叫出聲。
廢棄多時的商場裡，一具能自己四處移動的屍體？
而且此時許夜剛反應過來，明明是廢棄幾年的商場，此時直播畫面中各樓層還一閃一閃地亮著應急燈。
哪來的光源？
王魚看許夜皺著眉不說話，好奇問道：
「怎麼？許爺，你又看出什麼奇怪了？」
「你看這圖裡，背景應該是深夜，但是一個廢棄的商場，怎麼會有電源？」
「而且你看這燈，雖然一閃一閃的，但主播和那具屍體，都沒有影子！」
許夜說完這句，逐漸圍上來旁聽的眾人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臥槽真沒有影子!真邪門了，這是直播視頻嗎？」
這主播竟然也是鬼！
一想到在上萬人觀看的直播間裡，一隻鬼給一群活人直播探靈，就讓全身起雞皮疙瘩。
最令人擔憂的是，這樣一段視頻竟然被官方下架封鎖了。
似乎在掩蓋著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許爺，怎麼說？這商場離我們學校就兩站地，咱們那破宿舍還能住嗎?」
王魚膽子小，此時已經開始感到些微後背發涼。
「先別急，等回去這兩天我們搬出去租房，你記得找你小舅打聽打聽最近市里哪邊太平。」
許夜心裡也不踏實，但沒有外顯。
最近幾個月，網上新增的靈異事件帖子有點太多了……
不太正常。
突然，隔壁車廂傳來一聲短促的女人慘叫。
「啊！！！」
「什麼情況？」
幾名同學跨過車廂的感應門，朝著前面車廂探去。
滋~滋滋~
車廂內的吊燈發出不規則的電流聲，詭異地閃爍起來。
驀地，許夜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
剛才那股似有若無的臭味，似乎更加濃郁了。
就在這時，
許夜眼角餘光掃到自己左邊窗戶上似乎有東西在動。
以為是蟲子，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拍。
啪!
沒有蟲子屍體特有的凹凸觸感，反倒是像摸到某種液體。
濕潤的手感，帶著一點殘存的體溫。
手心攤開，
暗紅色的血跡布滿了掌紋。
許夜猛地一驚，直接從座位上竄了起來：
「開什麼玩笑！」
那竟然是一個血手印！
鮮紅的，帶著溫度的血手印，像是有人在車廂外面，用手掌狠狠拍在了玻璃上。
血水順著掌印往下匯聚成滴，甚至開始慢慢滲透過來。
只是一瞬間，許夜已經猜到隔壁車間的人到底遇到了什麼。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有小孩的手印，有女人的手印，還有更多，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無數個血手印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整扇車窗，將車廂與外界徹底隔絕。
黑色的霧氣從車廂的縫隙里涌了進來，帶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腐爛味。
布滿蚊蟲的吊燈發出不規則的電流聲，白蟻和飛蚊的屍體時不時落下，帶來烤焦的糊味。
大江市二號線地鐵的某個站台浸在昏黃的燈光里，人群僵硬地排著隊，手機屏幕漸次閃爍。
地鐵呼嘯著劃破黑暗，車門緩緩開合，載著哈欠連天的乘客，駛向沉睡的城市深處。
沒有人注意到，在地鐵門關上的瞬間，突然又打開了一半，過了一秒鐘才合上。
似乎有一個看不見的人跟著人群也上了地鐵。
隨著地鐵消失在隧道盡頭，站台的吊燈也恢復了正常。
……
「什麼味道那麼臭！」
許夜緩緩地睜開眼睛，有些不悅地環視四周的環境。
這味道既陌生又熟悉。
是什麼呢？
對了……
就像是之前宿舍衣櫃裡死老鼠的腐爛味道。
本來睡得好好的，這股奇怪的惡臭打斷了他的美夢。
眼前似乎是一節擁擠的地鐵車廂，車上坐著站著的全是大學生，仿佛被包場了一樣。
許夜這才想起今天是學校組織的校外活動，所有人去市郊的養老院打掃了一天的衛生，還和老人一起在湖邊放了孔明燈，到傍晚才轉車回來。
他這陡然一嗓子，不少同學的目光投了過來。
「喂，二班的小子，睡傻了吧，擦擦你的口水，叫什麼叫？」
一個身材魁梧的大塊頭粗著嗓子嗆了一句，身邊幾個站著的人跟著嘻嘻地笑。
許夜認出那是一班的趙龍，體育生，籃球特長。
球場上交過幾次手，純靠蠻牛衝撞，屬於腦子裡都是肌肉那種角色。
本來看他那體格普通人可能就算了，
但許夜有很嚴重的起床氣。
他不動聲色地扯下牛仔褲上掛著的裝飾鐵鏈，往拳頭上纏了幾圈。
還沒等趙龍反應過來，許夜起身微微一笑，朝著趙龍下巴就是一拳。
砰！
趙龍一個踉蹌，往後連退幾步，靠身邊的人當肉墊才勉強撐住。
「你！」趙龍直接紅溫，脖子上青筋爆起。
眼看一場惡鬥難以避免。
「你們要幹什麼！」一道冰冷的聲音從車廂連接處響起。
只見一個身穿老式藏藍色制服的乘警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
頭頂著制式警帽，雙手白手套，整張臉埋在帽檐的陰影里，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見此情景，趙龍只能強壓怒火，狠狠瞪了一眼許夜，盤算著等會下車再跟這小子算帳。
乘警見狀，也不再說話，轉頭離開了車廂。
他的背影有些蹣跚，一步一步機械地走向了地鐵更深處。
許夜看著趙龍輕輕搖了搖手指，若無其事地坐了下來。
就在這時，身後一隻胖胖的手掌攬住了他。
「別跟他們一般見識，許爺，你快看這個。」旁邊的胖子接話道。
他叫王魚，是許夜的同班同學，也是同寢室的髮小。
前幾天他們在宿舍開黑酸腳粥時，許夜意外發現一段學校附近坐標的直播視頻，剛放了一半，突然被下架了，再怎麼搜也找不到片源。
這會兒看許夜醒來，他湊過胖臉，壓低聲音說道：
「我專門問了當警察的小舅，前天網上下架那個視頻是真的，咱們學校旁邊真的有靈異事件。」
「這是我從他那弄來的，只能看，別外傳。」
倆人齊齊轉頭，看向手機屏幕。
視頻里，一個穿著天師服手握桃木劍的探靈主播，正對著鏡頭滔滔不絕地裝神弄鬼。
他身後似乎是一片廢棄商場，地上有干透的血跡，天花板上的玻璃全碎了，四處都有被火燒過的痕跡。
應該是某個城市的探靈聖地。
「俗話說得好，三等地師滿山走，二等地師尋水口，一等地師觀星斗，現在行走世間的大多都是普通的風水先生。能掌握觀星望氣之術的，古代都在欽天監任職，而我曾祖父，就是清朝最後一位欽天監監正，禮物刷滿10萬，我這就上去帶大家開開眼！」
探靈主播扶了扶眼鏡，一隻手用自拍杆舉著手機，一隻手拿著高倍率的探照燈，緩緩朝著扶手電梯的方向走去。
除了神情有些甲亢，主播看上去沒什麼異常。
直播間下面還有海量的互動彈幕。
「停！」
「嗯？」
「再退回去2秒。」
王魚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
許夜伸出兩根手指，點在手機屏幕上，緩緩把圖片放大。
很快，他的眸子驟然一縮。
就在主播背後遠處四樓通往五樓的手扶電梯口，赫然站著一個戴著中山帽的人形黑影。
那人的上半張臉被陰影擋住了，看不見眼睛。
下半張臉卻意外清晰，是一張極其詭異的笑臉。
而且從拍攝的角度可以看到那人胳膊上斑斑點點，帶著一種駭人的死寂。
王魚小聲道：「這……這圖應該是PS吧？他胳膊到底怎麼了？被火燒傷的嗎？」
許夜貼心地解說道：「那應該是屍斑，人死後12小時才會形成，看到屍斑說明那個人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操！」王魚驚叫出聲。
廢棄多時的商場裡，一具能自己四處移動的屍體？
而且此時許夜剛反應過來，明明是廢棄幾年的商場，此時直播畫面中各樓層還一閃一閃地亮著應急燈。
哪來的光源？
王魚看許夜皺著眉不說話，好奇問道：
「怎麼？許爺，你又看出什麼奇怪了？」
「你看這圖裡，背景應該是深夜，但是一個廢棄的商場，怎麼會有電源？」
「而且你看這燈，雖然一閃一閃的，但主播和那具屍體，都沒有影子！」
許夜說完這句，逐漸圍上來旁聽的眾人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臥槽真沒有影子!真邪門了，這是直播視頻嗎？」
這主播竟然也是鬼！
一想到在上萬人觀看的直播間裡，一隻鬼給一群活人直播探靈，就讓全身起雞皮疙瘩。
最令人擔憂的是，這樣一段視頻竟然被官方下架封鎖了。
似乎在掩蓋著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許爺，怎麼說？這商場離我們學校就兩站地，咱們那破宿舍還能住嗎?」
王魚膽子小，此時已經開始感到些微後背發涼。
「先別急，等回去這兩天我們搬出去租房，你記得找你小舅打聽打聽最近市里哪邊太平。」
許夜心裡也不踏實，但沒有外顯。
最近幾個月，網上新增的靈異事件帖子有點太多了……
不太正常。
突然，隔壁車廂傳來一聲短促的女人慘叫。
「啊！！！」
「什麼情況？」
幾名同學跨過車廂的感應門，朝著前面車廂探去。
滋~滋滋~
車廂內的吊燈發出不規則的電流聲，詭異地閃爍起來。
驀地，許夜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
剛才那股似有若無的臭味，似乎更加濃郁了。
就在這時，
許夜眼角餘光掃到自己左邊窗戶上似乎有東西在動。
以為是蟲子，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拍。
啪!
沒有蟲子屍體特有的凹凸觸感，反倒是像摸到某種液體。
濕潤的手感，帶著一點殘存的體溫。
手心攤開，
暗紅色的血跡布滿了掌紋。
許夜猛地一驚，直接從座位上竄了起來：
「開什麼玩笑！」
那竟然是一個血手印！
鮮紅的，帶著溫度的血手印，像是有人在車廂外面，用手掌狠狠拍在了玻璃上。
血水順著掌印往下匯聚成滴，甚至開始慢慢滲透過來。
只是一瞬間，許夜已經猜到隔壁車間的人到底遇到了什麼。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有小孩的手印，有女人的手印，還有更多，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無數個血手印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整扇車窗，將車廂與外界徹底隔絕。
黑色的霧氣從車廂的縫隙里涌了進來，帶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腐爛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