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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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對視的這一眼,卻讓顏如玉一時有些恍惚。

  她定定望著蕭凜川這張臉。

  從前她就覺得這雙眼睛有幾分面熟,眼下摘了面具,這種熟悉感更加強烈了。

  「郡主忘了?」蕭凜川看著顏如玉怔怔出神的模樣,輕笑一聲,「那年在西域初遇時,是郡主說,這張臉太過妖孽,要以面具遮擋才行。」

  這可是她的原話。

  「是你?」在西域發生的一幕幕在面前展現,面前之人終於與那少年的模樣重疊在一處,顏如玉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

  「太師叔叔~」不染摟緊蕭凜川的脖頸,開門見山,「泥三年前去過溫泉山莊嗎?」

  顏如玉不知不染為何有此一問,微微一怔。

  「去過,」蕭凜川低頭看著懷中的小丫頭,坦然道,「恰好便是郡主同宋知予在溫泉山莊同游的那幾日。」

  顏如玉張了張嘴,只覺有什麼東西在腦海中炸開,許多片段一閃而過。

  蕭凜川卻在這時起身,打斷了顏如玉的思緒:「不染要不要出去逛逛?」

  「好呀好呀!」不染一聽這話,立刻眉開眼笑,隨即又轉頭看向娘親,「涼~」

  顏如玉瞧著不染可憐巴巴的小模樣,方要點頭,忽然感覺到自己手心依舊攥著的那虎符。

  眼下,這事才是最要緊的。

  「小染,」她上前一步,將不染從蕭凜川懷中接了過來,在她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最後又問,「好不好?」

  「好吧……」不染雖不情不願,但更願意見到娘親太師叔叔獨處,權衡再三還是答應了。

  見小丫頭似乎不大滿意,蕭凜川便想開口勸解兩句。

  顏如玉對不染小丫頭的寵愛他是看在眼中的,今日這般直白地拒絕,定是有要事的。

  可還不等他開口,便見不染從顏如玉身上滑了下來,又衝著蕭凜川擺擺手,隨即便高高興興地往內院去了。

  蕭凜川看著小丫頭的背影,無奈笑了笑:「倒是個心大的。」

  顏如玉再轉頭看向蕭凜川時,面色也嚴肅起來。

  「太師瞧瞧,」顏如玉將那虎符遞到蕭凜川手中,「這是今日偶然從父親的遺物中所得,父親這般小心謹慎地保管,或許……」

  蕭凜川目光落在那虎符上,霍然起身。

  細細摩挲著手中的虎符,半晌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有了這東西,一切很快就能塵埃落定了。」

  顏如玉不解。

  「我即刻便入宮。」蕭凜川卻只是笑笑,沒過多解釋。

  ……

  翌日清晨,竟是聽松琴館外先鬧開了。

  聽松琴館每日約莫在巳時中才開門營業,這日不過辰時初,便聽得外面響起一陣劇烈的拍門聲,其中還夾雜著哭喊聲。

  「誰啊?」小廝罵罵咧咧地上前開門,門閂剛一拉開,便見一個身影猛地擠了進來。

  看到面前哭喊的老婦人,他眉心更是擰成一團:「你是誰?大清早的鬧什麼鬧!我們琴館……」

  「香兒啊!我要見香兒!」來人正是宋母。

  見門打開,她竟是不管不顧地向內里撲去。

  好在小廝眼疾手快,立刻將人攔住,語氣也冷了下來:「老夫人是來鬧事的?咱們這裡可沒什麼香兒姑娘!」

  「就在這兒!我兒說她就在這兒!」宋母並不知宋香兒早已更名為香憐,只喋喋不休地念叨著「香兒」。

  琴館中早起練琴的幾個姑娘都被驚動了,紛紛探頭來看。

  「阿福。」就在小廝徹底沒了耐心,準備將人驅逐出門時,卻聽樓梯上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香兒!香兒!」趁著阿福愣神的間隙,宋母立刻撲上前去。

  阿福瞧著門外烏泱泱看熱鬧的人,下意識看向香憐。

  得了香憐姑娘的示意,阿福乾脆後退半步,讓圍觀人群的視野更開闊些。

  香憐居高臨下地看著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的宋母,心中只覺暢快。

  她就是這般膚淺的人,眼下看著親眼將自己拋棄的娘親日子過成這般,她高興。

  「香兒啊!」宋母緊緊抱著香憐的小腿,幾乎是伏在她面前。


  予兒說了,若是不想去京兆府,還有一法子——

  尋求香憐的原諒。

  只要她肯同京兆尹言明當年之事是她自願,此事便談不上是買賣。

  想到這裡,她哭得愈發驚天動地。

  「香兒啊!從前的事並非娘所願啊!咱家的日子過成那樣,我能有什麼法子?

  「娘是真真被那人給騙了,是當真以為他們帶你去過好日子了,哪成想……」

  「香兒啊!這些年過去了,娘也想你,也想去尋你,可是娘一個老婆子,從沒出過遠門,自是不敢……」

  她哭得聲嘶力竭,捶胸頓足。

  ……

  門外議論聲四起,有褒有貶。

  有說香憐太過狠心,血脈相連的親人,哪有解不開的仇怨。

  也有說宋老太太不配為人母,無論日子過成什麼樣子,都不該將親生女兒送人。

  「宋老夫人,」在一片議論聲中,香憐輕聲開口,「當年你與那人牙子說,若可多得五兩銀子,便是賣去那種地方也無妨,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此言一出,門外一片譁然。

  在眾人的指責聲中,宋母心緒起伏,終於變了臉:「宋香兒!那又如何!我便是賣了你又如何?我生你養你,你難道不該回報我?難不成要一輩子趴在我身上吸血?不過是個賠錢貨……」

  宋母的辱罵滔滔不絕,便是阿福也不由咋舌。

  還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生恩?」香憐聽了這話卻嗤笑一聲,步步逼近宋母,「我又何曾讓你生我?你可知這些年我流落在外受了怎麼樣的苦?若有的選,我寧願不來人世這一遭!」

  言罷,香憐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掀起自己的衣袖,那裡疤痕早已結痂,但依舊觸目驚心。

  「阿福!」不等宋母回應,香憐便迅速拉起衣袖,揚聲道,「可報官了?」

  「報官?報什麼官?我……我不鬧了還不成嗎?我走!我走!」一聽報官,宋母立刻慌了神。

  「何人報官?」在她起身的同時,門外響起衙差的聲音,打破了宋母所有的奢求。

  還不等香憐開口,那衙差便冷笑一聲:「哦~原是多年前買賣良家女子的宋老太太,老夫人,請吧~」

  這可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京兆尹大人昨日夜裡便接到了宋知予替母親寫的告罪書,他們方才去宋府拿人撲了個空,沒承想竟在此處遇見了。

  宋母被京兆府的衙差拖走了。

  沒從香憐這裡撈到好處,她怒氣直衝頭頂,口中罵罵咧咧,直至被堵上了嘴。

  「香憐……」館主遲疑片刻,上前安撫。

  「無礙的,」香憐順勢握住館主的手,身子微微顫抖著,「我早已不在乎了。」

  此刻,她只覺得痛快。

  郡主說了,此事若是宋知予出面,或許還有轉圜之機,但若宋知予將宋母推出來頂罪……

  她定是要為自己的罪責付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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