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一根上吊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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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辦法,雲英未嫁的找不到,他們只能退而求其次。

  最後,他們相中了一個離異的女人,對方到是願意談婚論嫁,可彩禮、三金一樣不少。

  表舅咬牙籌錢,背了十幾萬的債務後,終於把兒子的婚事給搞定了。

  婚事搞定之後,接下來就是還債了。兒媳婦不願意還錢,還為此大吵一架,覺得這是婚前的債務和她無關。兒子呢,就那麼沉默著。好像一切都和他無關。

  最終這沉重的債務,只能表舅自己擔下。為了還錢,一把年紀的老人到處打零工賺錢。

  過份的操勞,讓表舅衰老得很快,身子骨也一天不如一天。終於有一天,他中風倒下了。

  「我表舅也是個可憐人,苦了一輩子,眼瞅著家裡的債要還完了,能稍微緩口氣。誰知道,就突然中風了。從那之後,他就癱在床上了。」

  「起初一段時間,他兒子、女兒都回來照顧。但沒過幾個月,女兒就走了。兒子也扛不住,天天嚷著他爹拖累他。繼續下去,只怕好不容易娶到的媳婦都要跑了。」

  「老人聽在耳里,難過得不行。每次我們去看他,他躺在床上流著淚,含含糊糊的說自己該死了,活著只會連累人。」

  「我們都當他說的氣話,誰知沒過多久,就聽說他上吊死了。哎呀……」

  方成業重重地嘆息一聲:「可憐啊,一輩子辛辛苦苦落了那麼個下場。自殺這種事情在我們這裡雖然很常見,但難免也要被親戚戳脊梁骨。我表哥處理完了表舅的喪事後,就帶著老婆去城裡打工了。這一年多來,我也沒再見過他,也不知道他……」

  姜荔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你表舅不是中風癱了嗎?臥床不起的人,怎麼上吊的呢?」

  方成業道:「他是半身不遂,但是手還有點力氣。最後把自己掛在床頭,吊死的。說起來也真是慘的很啊!估計他被折磨了那麼久,自己都覺得活著太苦,所以就選擇自殺。」

  姜荔道:「床上吊死的?所以到半夜會掛在床頭,尋找替死鬼。這倒是符合情況。應該就是這樣了!你表舅死後的一口怨氣,落在了勒死他的繩子上,無法散去。偏偏那個繩子又機緣巧合,被你撿走。」

  方成業驚懼之餘,又滿心疑惑:「可我表舅為什麼要勒死我?再說了,他是自己活的太苦,鑽了牛角尖,才自殺的。就算有怨氣,也不該撒在我頭上啊!」

  姜荔耐著性子給他解釋:「作祟的,是那一口怨氣,並非鬼魂。和逝者生前是什麼樣的人,報復誰無關。就好像樹上結連個爛果子,正好砸你頭上。」

  陸時序補充了一句:「簡單來說,就是你比較倒霉。」

  方成業都快哭了:「那我該怎麼辦?」

  姜荔道:「化解的辦法,需要找到老人生前的執念是什麼。找到之後,替他實現,就化掉那口怨氣。困擾你的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方成業哭喪著臉,十分為難:「可我上哪裡知道我表舅的執念是什麼?」

  姜荔拿出一張符咒遞給方成業:「你既然不知,不如去死人那裡問問吧。」

  這張符紙,乃是姜荔繪製的共情符。

  燃之能於夢中,和死者共情,看到死者最後經歷的一切。

  姜荔對方成業說:「你是逝者的親戚,多少能有點羈絆,效果更好。今晚回去睡覺時,把這根上吊繩放到枕頭下,再把符紙點燃燒掉後,睡覺。入夢的時候,看清楚點,找到老人家的執念所在。」

  方成業接過符後,依然惴惴不安:「我今晚睡覺真的沒問題嗎?萬一這上吊繩再把我給勒死了咋辦?」

  姜荔篤定地道:「今晚可以安心睡覺,不會出事。如果你還是不放心,就讓你妻子守在床邊。」

  方成業點點頭:「好,我試試看。」

  等方成業離開後,陸時序問姜荔:「你這次,為什麼不提出要買邪物了?」

  「不急,他還會再來。」姜荔說話間,一巴掌拍死了一個蚊子,嘀咕道,「可惜沒有驅蚊符。明天還是讓方大姐給買點蚊香過來。」

  陸時序也被蚊子叮了好幾下,一邊撓著痒痒,一邊玩笑:「原來還有你不會畫的符——白天天熱蚊蟲還不顯,現在全出來了。」

  姜荔扭頭見陸時序臉頰上都冒出了幾個大紅包,莫名有點搞笑。

  「陸總太晚了,你去鎮子上找給旅館住吧。沒必要繼續在這裡餵蚊子?」


  「你呢?繼續擺攤,餵蚊子?」陸時序問。

  姜荔無奈地聳了聳肩膀:「我得守著攤子,萬一半夜還有人來鑒寶呢?」

  這次任務給的時間雖然還算寬裕,可卻規定了必須在8號田這裡。現在任務還沒有完成,她若是私自離開,那會被判定任務失敗。

  10年的壽命獎勵,姜荔不想錯過。哪怕熬個幾天幾夜,她也要焊死在8號田!

  「夜裡蚊蟲多,你一個人守在這裡怎麼行?何況這種荒野之地,你一個人萬一出了危險怎麼辦?」

  陸時序當然不忍心把姜荔獨自丟在這裡。

  「你等下,我去去就回。」

  說完,他就跑走了。

  幾分鐘後,前方小路上亮起兩束車燈。伴著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響起,車子快速行駛過來,到了附近卻沒有停下而是加大了油門,一頭駛上了田埂上。

  陸時序從車上跳下來,道:「到車上睡吧。車上有空調,又能隔絕蚊蟲。有生意了,再下車也來得及。」

  姜荔沒有上車,盯著陸時序道:

  「陸總,你真沒必要陪著我一起受苦。開著車,去鎮上住旅館吧。」

  陸時序卻堅持不走:「陪你一起,對我來說不是受苦,而是榮幸。」

  他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動作,像個老派的紳士:「請問姜小姐,在下能否有這個榮幸?你再不答應,蚊子都要鑽車裡了。」

  姜荔何嘗不明白他的心意,她有時想要疏遠一些,可又總忍不住對他心軟。

  罷了,順其自然吧。只要這次任務完成,就能續命十年,加上之前的累計就有將近十五年的。

  也許……她心底深處也忍不住多了一份貪婪:也許,很快我就能擺脫死亡的陰影,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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