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遠行·天斗方向
馬車駛出黑石鎮地界的時候，天邊的朝陽剛好爬過遠處的丘陵。
晨霧還沒散盡，官道兩旁的野草上掛著露珠，被車輪碾過，濺起細碎的水花。
老李坐在車轅上控著馬，老陳靠在車廂邊警戒，兩人輪流值守，配合默契。車廂里，林辰靠在鋪了軟墊的壁板上，膝頭攤著一本《天鬥風物志》，書頁泛黃，是他臨行前從鎮上書鋪淘來的舊書。
沒有急於趕路。
按計劃，全程大約十五天，不急不緩地走，既能保證安全，也能順路觀察沿途的風土人情。
林辰翻了一頁書，目光落在字裡行間，腦海里卻同步響起豆包的聲音。
【正在解析沿途植物群落……已識別草本植物17種，木本植物8種，其中3種具備藥用價值，已錄入植物資料庫。
當前植物典籍完成度：78.2%，較出發前提升1.7%。
百年魂獸圖鑑完成度：95.8%，暫未發現新增魂獸蹤跡。】
林辰指尖輕輕划過書頁，沒有作聲。
這是出發的第三天。
每天除了固定四個時辰的修煉，其餘時間他大多在看書，或是透過車簾觀察外面的景色。豆包則同步掃描沿途的植物、偶爾出現的低階魂獸，一點點擴充資料庫的覆蓋面。
黑石鎮地處邊陲，植物種類有限。越往天斗城方向走，氣候越溫潤，植被也越豐富，每天都有新的物種可以錄入。
積少成多。
這些看似無用的知識，說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場。
馬車一路向東。
景色在悄然變化。
剛離開黑石鎮的時候，沿途多是低矮的丘陵和旱地，村鎮稀疏，走大半天才能遇到一個小村落。越往內陸走，地勢越平緩，田地漸漸多了起來，成片的麥田隨風起伏，村落也密集了不少，偶爾還能遇到其他趕路的商隊和旅人。
官道上熱鬧了起來。
有推著獨輪車的貨郎，有牽著牲口的農戶，有押著貨物的商隊，也有佩戴著魂師徽章的趕路者。
林辰偶爾會掀開車簾一角，靜靜地看一眼外面的景象。
和黑石鎮的粗糲不同，越靠近帝國腹地，生活氣息越濃，秩序也越安穩。路邊的村鎮都有圍牆和鄉勇巡邏，很少有魂獸敢靠近官道。
這就是帝國都城周邊的底氣。
「東家，前面有個鎮子，叫楊柳鎮。」老李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天快晌午了，要不要進去歇個腳，喂喂馬？」
「嗯。」林辰應了一聲。
馬車緩緩駛入鎮子。
鎮子不大，但比黑石鎮下屬的村落熱鬧得多，街道兩旁有不少飯館、茶鋪和馬店，往來的旅人不少。
老陳找了家乾淨的飯館，要了間靠窗的座位。
「東家，這家看著還行，您先坐，我去點菜。」老陳說道。
「隨便來點就行。」林辰淡淡道。
他坐下後，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店內。
店裡有好幾桌客人，其中兩桌都坐著魂師，魂力波動不強，大多是十幾級的大魂師，應該是路過的商隊護衛。
大家都壓低著聲音說話，話題大多繞著天斗城、魂師學院、最近的商路行情。
「聽說了嗎？天斗城下個月要舉辦初級魂師學院大比，好多地方的天才都往那邊趕呢。」
「可不是嘛，聽說還有王室子弟參賽，熱鬧得很。」
「咱們也就是湊個熱鬧，真正的天才哪輪得上咱們看。」
零散的對話飄進耳朵里。
林辰垂著眼喝茶，神色沒什麼變化。
魂師學院大比，王室子弟……這些都和他暫時沒關係。
他去天斗城，首先是把青禾堂的生意鋪開，其次是找資源修煉，其他的熱鬧，能不湊就不湊。
藏鋒守拙，悶聲發育。
這是永遠的原則。
歇過晌午，馬車繼續上路。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官道拐進了一片山林。
樹木漸漸茂密，陽光被枝葉切割得細碎，風裡帶著松脂的氣息。
老陳坐直了身體，手按在了腰間的武魂上，眼神警惕地掃著兩旁的樹林。
「老李，慢點，這片林子不太安生，以前聽說有山賊出沒。」老陳低聲道。
「放心吧陳哥，我盯著呢。」老李點點頭，放慢了馬速。
車廂里，林辰也合上了書。
【掃描前方三百米範圍……檢測到人類生命信號12個，均藏匿於道路兩側樹林中，持有兵器，魂力等級最高19級（大魂師），其餘為魂士與普通人。
判定：山賊劫道。
威脅等級：極低。老陳、老李可輕鬆應對。】
豆包的提示瞬間完成。
林辰神色平靜，甚至沒有掀開車簾的意思。
只是十二名山賊，最強的也才十九級。
老陳和老李都是三十多級的魂尊，對付這點人，綽綽有餘。
他沒必要出手。
果然，沒走多遠，前面的路面上突然橫了幾根粗木頭，攔住了去路。
「站住！」
一聲大喝，十幾個拿著刀棍的山賊從樹林裡沖了出來，為首的是個滿臉刀疤的壯漢，袒著胸口，一臉兇相。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山賊們呼啦啦圍了上來，手裡的刀棍敲得噼啪響，架勢唬人得很。
老李勒住韁繩，停下馬車，冷笑了一聲。
老陳推開車門，從馬車上跳了下去，站在車頭前，面無表情地看著這群山賊。
「怎麼著，想死？」老陳的聲音不高，但帶著魂尊特有的威壓。
為首的刀疤臉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老陳一眼，見他穿著普通，不像什麼大人物，頓時又橫了起來。
「哪來的老東西，口氣不小！」刀疤臉啐了一口，「識相的把錢財和貨物留下，再把車裡的人交出來，爺爺說不定還能放你們一條活路！」
他剛才隱約瞥見車裡似乎是個少年，想來是哪家的富家子弟，正好綁回去敲一筆贖金。
老陳搖了搖頭，懶得廢話。
「第三魂技·石盾重擊！」
黃色、黃色、紫色，三個魂環從腳下升起，第三魂環紫光一閃。
一面厚重的石盾憑空出現，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山賊群砸了過去。
魂尊！
刀疤臉臉色瞬間慘白。
他做夢也沒想到，一輛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馬車，居然有魂尊級別的護衛！
「跑！」
他尖叫一聲，轉身就想跑。
但已經晚了。
「砰——」
石盾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都顫了顫。
靠前的幾個山賊直接被震飛出去，摔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來。刀疤臉跑得稍快，但老李身形一晃，已經繞到了他身後。
「第二魂技·疾風斬！」
兩道青色風刃划過，刀疤臉腿上一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前後不過十秒鐘。
十二名山賊，倒的倒，跪的跪，全軍覆沒。
「就這點本事也敢出來劫道。」老李拍了拍手，一臉不屑。
老陳皺了皺眉：「怎麼處理？」
「扔路邊吧，廢了魂力就行，別鬧出人命。」林辰的聲音從車廂里傳出來，平淡無波，「別耽誤趕路。」
「是。」
老陳應了一聲，上前幾步，隨手廢掉了為首幾人的魂力經脈。剩下的小嘍囉沒管，只把他們扔到了路邊的草叢裡，省得擋路。
搬開路障，馬車重新上路。
從頭到尾，林辰都沒有露面。
甚至連馬車的車簾，都沒有掀開過。
就像這件事和他毫無關係。
山林漸漸甩在身後，前方又出現了開闊的平原。
車廂里，林辰重新翻開了書，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山賊事件已處理，無暴露風險。
前方路況安全，預計明日可到達青河郡城。】
豆包的提示音落下。
林辰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落回書頁上。
小事而已。
不值得分心。
又走了幾日。
路途越來越繁華，路過的城池也越來越大。
這日，他們正沿著官道趕路，後面追上來一支隊伍。
三輛馬車，十幾個護衛，簇擁著中間一輛裝飾精緻的馬車，看起來像是哪家的貴族子弟。
隊伍追上林辰他們的馬車後，放慢了速度，和他們並排而行。
很快，旁邊馬車裡探出一個少年的腦袋，約莫十一二歲，穿著錦緞袍子，一臉傲氣。
「喂，你們也是去天斗城的？」少年揚著下巴問道。
老陳回頭看了一眼，淡淡點頭：「是。」
「正好，我們也是去天斗城的。」少年眼睛一亮，「人多安全，一起走唄？我是青河郡李家的，我叫李虎，去天斗城考初級魂師學院的！」
他說得一臉驕傲，仿佛考學院是什麼天大的榮耀。
老陳看向車廂，等林辰示意。
「可以。」林辰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淡淡的，沒什麼情緒。
「哎，好嘞！」李虎高興地應了一聲。
兩支隊伍便合在了一起，結伴而行。
一路上，李虎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會兒說自己魂力有多高，一會兒說家裡有多厲害，一會兒說天斗城有多繁華。
老陳偶爾應付兩句，老李專心駕車，車廂里的林辰則全程沒再出聲。
李虎說了半天，見車裡的少年始終不露面，也不說話，有點好奇。
「哎，車裡那位是你家少爺？」李虎湊到老陳旁邊，小聲問道，「怎麼一直不出來？」
「我們家少爺喜靜。」老陳淡淡道，「身體不太好，得在車裡歇著。」
「哦……」李虎恍然大悟，點點頭，「怪不得呢。」
他還以為是什麼大人物，原來是個體弱的富家少爺。
頓時就沒了攀談的興趣，縮回自己馬車裡去了。
老陳回頭看了一眼車廂，暗自佩服。
東家這也太低調了。
明明是7歲不到的魂師，天賦比這個李虎不知道強多少倍，卻連面都不露。
這份心性，真是少見。
結伴走了兩天，到了分岔路口，李虎他們要先去走親戚，便分開了。
臨走前李虎還揮了揮手：「哎，到了天斗城找我玩啊！我帶你們逛！」
老陳客氣地點點頭，沒當回事。
馬車繼續前行。
車廂里，林辰自始至終都沒有露面。
沒必要的交集，能省則省。
一路向東，時間一天天過去。
第十天的時候，路上的旅人明顯多了起來，大多是朝著天斗城方向去的。有做生意的商人，有趕考的學子，有歷練的魂師，也有拖家帶口遷居的百姓。
越靠近都城，人氣越盛。
林辰的修煉也沒落下。
每天固定的時辰運轉青禾訣，魂力穩步增長。十二級的境界早已穩固，正在緩慢地朝著十三級邁進。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極實。
知識庫也在持續擴充。
【植物典籍完成度：82.5%。
百年魂獸圖鑑完成度：96.4%。
基礎地理風物完成度：71%。】
每天都有新的內容錄入。
這些細碎的積累，看似不起眼，卻在一點點夯實他的底蘊。
林辰很清楚，魂師之路，拼的不只是魂力等級。
眼界、知識、閱歷、心性……每一樣都很重要。
出發後的第十四天傍晚。
老李突然勒住了韁繩，聲音裡帶著幾分激動。
「東家！前面就是天斗城了！」
林辰聞言，掀開了車簾。
順著老李指的方向望去。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道巍峨的城牆橫亘在天地之間，像是一條沉睡的巨龍，綿延看不到盡頭。
夕陽的餘暉灑在青灰色的城牆上，鍍上了一層金邊，厚重、雄偉，帶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城牆極高，至少有十幾丈，上面隱約能看到巡邏的衛兵，甲冑鮮明，身姿挺拔。
城門洞開，人流、車流如同潮水一般湧進湧出，密密麻麻，遠遠看去就像移動的蟻群。
哪怕隔著很遠，都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繁華氣息。
林辰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饒是他心性沉穩，此刻也不免有一絲觸動。
這就是天斗城。
曾經天斗帝國的都城，大陸第一大城市。
和它比起來，黑石鎮就像是山腳下的一粒石子，渺小得不值一提。
「真大啊……」老陳也喃喃道，「我以前來過一次，每次看都覺得震撼。」
老李也點頭：「可不是嘛，這麼大的城，得裝多少人啊。」
馬車繼續往前走，越靠近，城牆就顯得越高大。
走到城門前，才真正感受到那種震撼。
城門洞寬得能容八輛馬車並行，門口站著兩隊披甲衛兵，個個氣息沉穩，至少都是大魂師級別。帶隊的軍官更是魂力渾厚，目測有魂尊水準。
一個城門的守衛就有如此配置。
天斗城的底蘊，可見一斑。
入城的隊伍排得很長，但秩序井然。每人每車都要查驗身份，繳納入城稅。
「東家，我去排隊登記。」老陳說道。
「嗯。」林辰放下車簾，坐回了車廂里。
指尖輕輕敲了敲膝蓋。
天斗城。
他終於到了。
更大的舞台，更多的機遇，也有更多的挑戰和風險。
黑石鎮的蟄伏已經結束。
從今天起，一切都是新的開始。
繳過稅，驗過身份文書，馬車緩緩駛入城門。
一進城，喧囂的氣息撲面而來。
寬闊的街道能容十輛馬車並行，兩旁店鋪林立，酒樓、客棧、藥鋪、兵器鋪、魂師店鋪……一家挨著一家，招牌琳琅滿目。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男女老少，穿著各異。有錦衣華服的貴族，有風塵僕僕的商隊，有佩戴徽章的魂師，也有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
叫賣聲、談笑聲、車馬聲，匯成一片熱鬧的聲浪。
和黑石鎮的冷清完全是兩個世界。
老陳和老李看得眼花繚亂，嘴裡嘖嘖稱奇。
車廂里的林辰，也透過車簾的縫隙，默默觀察著街景。
繁華。
比他想像的還要繁華。
但繁華之下，也藏著更多的暗流。
越是大的城市，階級越分明，規則越複雜。
想在這裡站穩腳跟，不容易。
不過沒關係。
他有耐心。
先找地方落腳，再慢慢布局。
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老陳，先找家客棧落腳。」林辰開口道，「找僻靜一點的，不要太熱鬧的地段。」
「好嘞東家！」
老陳應了一聲，指引著老李往相對安靜的街區駛去。
馬車穿過熙熙攘攘的主街，拐進了一條相對清淨的巷子。
夕陽的最後一縷光，落在青瓦飛檐上。
天斗城的第一天，開始了。
少年坐在馬車裡，神色平靜，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鋒芒。
新的征程，就此開啟。
晨霧還沒散盡，官道兩旁的野草上掛著露珠，被車輪碾過，濺起細碎的水花。
老李坐在車轅上控著馬，老陳靠在車廂邊警戒，兩人輪流值守，配合默契。車廂里，林辰靠在鋪了軟墊的壁板上，膝頭攤著一本《天鬥風物志》，書頁泛黃，是他臨行前從鎮上書鋪淘來的舊書。
沒有急於趕路。
按計劃，全程大約十五天，不急不緩地走，既能保證安全，也能順路觀察沿途的風土人情。
林辰翻了一頁書，目光落在字裡行間，腦海里卻同步響起豆包的聲音。
【正在解析沿途植物群落……已識別草本植物17種，木本植物8種，其中3種具備藥用價值，已錄入植物資料庫。
當前植物典籍完成度：78.2%，較出發前提升1.7%。
百年魂獸圖鑑完成度：95.8%，暫未發現新增魂獸蹤跡。】
林辰指尖輕輕划過書頁，沒有作聲。
這是出發的第三天。
每天除了固定四個時辰的修煉，其餘時間他大多在看書，或是透過車簾觀察外面的景色。豆包則同步掃描沿途的植物、偶爾出現的低階魂獸，一點點擴充資料庫的覆蓋面。
黑石鎮地處邊陲，植物種類有限。越往天斗城方向走，氣候越溫潤，植被也越豐富，每天都有新的物種可以錄入。
積少成多。
這些看似無用的知識，說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場。
馬車一路向東。
景色在悄然變化。
剛離開黑石鎮的時候，沿途多是低矮的丘陵和旱地，村鎮稀疏，走大半天才能遇到一個小村落。越往內陸走，地勢越平緩，田地漸漸多了起來，成片的麥田隨風起伏，村落也密集了不少，偶爾還能遇到其他趕路的商隊和旅人。
官道上熱鬧了起來。
有推著獨輪車的貨郎，有牽著牲口的農戶，有押著貨物的商隊，也有佩戴著魂師徽章的趕路者。
林辰偶爾會掀開車簾一角，靜靜地看一眼外面的景象。
和黑石鎮的粗糲不同，越靠近帝國腹地，生活氣息越濃，秩序也越安穩。路邊的村鎮都有圍牆和鄉勇巡邏，很少有魂獸敢靠近官道。
這就是帝國都城周邊的底氣。
「東家，前面有個鎮子，叫楊柳鎮。」老李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天快晌午了，要不要進去歇個腳，喂喂馬？」
「嗯。」林辰應了一聲。
馬車緩緩駛入鎮子。
鎮子不大，但比黑石鎮下屬的村落熱鬧得多，街道兩旁有不少飯館、茶鋪和馬店，往來的旅人不少。
老陳找了家乾淨的飯館，要了間靠窗的座位。
「東家，這家看著還行，您先坐，我去點菜。」老陳說道。
「隨便來點就行。」林辰淡淡道。
他坐下後，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店內。
店裡有好幾桌客人，其中兩桌都坐著魂師，魂力波動不強，大多是十幾級的大魂師，應該是路過的商隊護衛。
大家都壓低著聲音說話，話題大多繞著天斗城、魂師學院、最近的商路行情。
「聽說了嗎？天斗城下個月要舉辦初級魂師學院大比，好多地方的天才都往那邊趕呢。」
「可不是嘛，聽說還有王室子弟參賽，熱鬧得很。」
「咱們也就是湊個熱鬧，真正的天才哪輪得上咱們看。」
零散的對話飄進耳朵里。
林辰垂著眼喝茶，神色沒什麼變化。
魂師學院大比，王室子弟……這些都和他暫時沒關係。
他去天斗城，首先是把青禾堂的生意鋪開，其次是找資源修煉，其他的熱鬧，能不湊就不湊。
藏鋒守拙，悶聲發育。
這是永遠的原則。
歇過晌午，馬車繼續上路。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官道拐進了一片山林。
樹木漸漸茂密，陽光被枝葉切割得細碎，風裡帶著松脂的氣息。
老陳坐直了身體，手按在了腰間的武魂上，眼神警惕地掃著兩旁的樹林。
「老李，慢點，這片林子不太安生，以前聽說有山賊出沒。」老陳低聲道。
「放心吧陳哥，我盯著呢。」老李點點頭，放慢了馬速。
車廂里，林辰也合上了書。
【掃描前方三百米範圍……檢測到人類生命信號12個，均藏匿於道路兩側樹林中，持有兵器，魂力等級最高19級（大魂師），其餘為魂士與普通人。
判定：山賊劫道。
威脅等級：極低。老陳、老李可輕鬆應對。】
豆包的提示瞬間完成。
林辰神色平靜，甚至沒有掀開車簾的意思。
只是十二名山賊，最強的也才十九級。
老陳和老李都是三十多級的魂尊，對付這點人，綽綽有餘。
他沒必要出手。
果然，沒走多遠，前面的路面上突然橫了幾根粗木頭，攔住了去路。
「站住！」
一聲大喝，十幾個拿著刀棍的山賊從樹林裡沖了出來，為首的是個滿臉刀疤的壯漢，袒著胸口，一臉兇相。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山賊們呼啦啦圍了上來，手裡的刀棍敲得噼啪響，架勢唬人得很。
老李勒住韁繩，停下馬車，冷笑了一聲。
老陳推開車門，從馬車上跳了下去，站在車頭前，面無表情地看著這群山賊。
「怎麼著，想死？」老陳的聲音不高，但帶著魂尊特有的威壓。
為首的刀疤臉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老陳一眼，見他穿著普通，不像什麼大人物，頓時又橫了起來。
「哪來的老東西，口氣不小！」刀疤臉啐了一口，「識相的把錢財和貨物留下，再把車裡的人交出來，爺爺說不定還能放你們一條活路！」
他剛才隱約瞥見車裡似乎是個少年，想來是哪家的富家子弟，正好綁回去敲一筆贖金。
老陳搖了搖頭，懶得廢話。
「第三魂技·石盾重擊！」
黃色、黃色、紫色，三個魂環從腳下升起，第三魂環紫光一閃。
一面厚重的石盾憑空出現，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山賊群砸了過去。
魂尊！
刀疤臉臉色瞬間慘白。
他做夢也沒想到，一輛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馬車，居然有魂尊級別的護衛！
「跑！」
他尖叫一聲，轉身就想跑。
但已經晚了。
「砰——」
石盾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都顫了顫。
靠前的幾個山賊直接被震飛出去，摔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來。刀疤臉跑得稍快，但老李身形一晃，已經繞到了他身後。
「第二魂技·疾風斬！」
兩道青色風刃划過，刀疤臉腿上一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前後不過十秒鐘。
十二名山賊，倒的倒，跪的跪，全軍覆沒。
「就這點本事也敢出來劫道。」老李拍了拍手，一臉不屑。
老陳皺了皺眉：「怎麼處理？」
「扔路邊吧，廢了魂力就行，別鬧出人命。」林辰的聲音從車廂里傳出來，平淡無波，「別耽誤趕路。」
「是。」
老陳應了一聲，上前幾步，隨手廢掉了為首幾人的魂力經脈。剩下的小嘍囉沒管，只把他們扔到了路邊的草叢裡，省得擋路。
搬開路障，馬車重新上路。
從頭到尾，林辰都沒有露面。
甚至連馬車的車簾，都沒有掀開過。
就像這件事和他毫無關係。
山林漸漸甩在身後，前方又出現了開闊的平原。
車廂里，林辰重新翻開了書，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山賊事件已處理，無暴露風險。
前方路況安全，預計明日可到達青河郡城。】
豆包的提示音落下。
林辰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落回書頁上。
小事而已。
不值得分心。
又走了幾日。
路途越來越繁華，路過的城池也越來越大。
這日，他們正沿著官道趕路，後面追上來一支隊伍。
三輛馬車，十幾個護衛，簇擁著中間一輛裝飾精緻的馬車，看起來像是哪家的貴族子弟。
隊伍追上林辰他們的馬車後，放慢了速度，和他們並排而行。
很快，旁邊馬車裡探出一個少年的腦袋，約莫十一二歲，穿著錦緞袍子，一臉傲氣。
「喂，你們也是去天斗城的？」少年揚著下巴問道。
老陳回頭看了一眼，淡淡點頭：「是。」
「正好，我們也是去天斗城的。」少年眼睛一亮，「人多安全，一起走唄？我是青河郡李家的，我叫李虎，去天斗城考初級魂師學院的！」
他說得一臉驕傲，仿佛考學院是什麼天大的榮耀。
老陳看向車廂，等林辰示意。
「可以。」林辰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淡淡的，沒什麼情緒。
「哎，好嘞！」李虎高興地應了一聲。
兩支隊伍便合在了一起，結伴而行。
一路上，李虎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會兒說自己魂力有多高，一會兒說家裡有多厲害，一會兒說天斗城有多繁華。
老陳偶爾應付兩句，老李專心駕車，車廂里的林辰則全程沒再出聲。
李虎說了半天，見車裡的少年始終不露面，也不說話，有點好奇。
「哎，車裡那位是你家少爺？」李虎湊到老陳旁邊，小聲問道，「怎麼一直不出來？」
「我們家少爺喜靜。」老陳淡淡道，「身體不太好，得在車裡歇著。」
「哦……」李虎恍然大悟，點點頭，「怪不得呢。」
他還以為是什麼大人物，原來是個體弱的富家少爺。
頓時就沒了攀談的興趣，縮回自己馬車裡去了。
老陳回頭看了一眼車廂，暗自佩服。
東家這也太低調了。
明明是7歲不到的魂師，天賦比這個李虎不知道強多少倍，卻連面都不露。
這份心性，真是少見。
結伴走了兩天，到了分岔路口，李虎他們要先去走親戚，便分開了。
臨走前李虎還揮了揮手：「哎，到了天斗城找我玩啊！我帶你們逛！」
老陳客氣地點點頭，沒當回事。
馬車繼續前行。
車廂里，林辰自始至終都沒有露面。
沒必要的交集，能省則省。
一路向東，時間一天天過去。
第十天的時候，路上的旅人明顯多了起來，大多是朝著天斗城方向去的。有做生意的商人，有趕考的學子，有歷練的魂師，也有拖家帶口遷居的百姓。
越靠近都城，人氣越盛。
林辰的修煉也沒落下。
每天固定的時辰運轉青禾訣，魂力穩步增長。十二級的境界早已穩固，正在緩慢地朝著十三級邁進。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極實。
知識庫也在持續擴充。
【植物典籍完成度：82.5%。
百年魂獸圖鑑完成度：96.4%。
基礎地理風物完成度：71%。】
每天都有新的內容錄入。
這些細碎的積累，看似不起眼，卻在一點點夯實他的底蘊。
林辰很清楚，魂師之路，拼的不只是魂力等級。
眼界、知識、閱歷、心性……每一樣都很重要。
出發後的第十四天傍晚。
老李突然勒住了韁繩，聲音裡帶著幾分激動。
「東家！前面就是天斗城了！」
林辰聞言，掀開了車簾。
順著老李指的方向望去。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道巍峨的城牆橫亘在天地之間，像是一條沉睡的巨龍，綿延看不到盡頭。
夕陽的餘暉灑在青灰色的城牆上，鍍上了一層金邊，厚重、雄偉，帶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城牆極高，至少有十幾丈，上面隱約能看到巡邏的衛兵，甲冑鮮明，身姿挺拔。
城門洞開，人流、車流如同潮水一般湧進湧出，密密麻麻，遠遠看去就像移動的蟻群。
哪怕隔著很遠，都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繁華氣息。
林辰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饒是他心性沉穩，此刻也不免有一絲觸動。
這就是天斗城。
曾經天斗帝國的都城，大陸第一大城市。
和它比起來，黑石鎮就像是山腳下的一粒石子，渺小得不值一提。
「真大啊……」老陳也喃喃道，「我以前來過一次，每次看都覺得震撼。」
老李也點頭：「可不是嘛，這麼大的城，得裝多少人啊。」
馬車繼續往前走，越靠近，城牆就顯得越高大。
走到城門前，才真正感受到那種震撼。
城門洞寬得能容八輛馬車並行，門口站著兩隊披甲衛兵，個個氣息沉穩，至少都是大魂師級別。帶隊的軍官更是魂力渾厚，目測有魂尊水準。
一個城門的守衛就有如此配置。
天斗城的底蘊，可見一斑。
入城的隊伍排得很長，但秩序井然。每人每車都要查驗身份，繳納入城稅。
「東家，我去排隊登記。」老陳說道。
「嗯。」林辰放下車簾，坐回了車廂里。
指尖輕輕敲了敲膝蓋。
天斗城。
他終於到了。
更大的舞台，更多的機遇，也有更多的挑戰和風險。
黑石鎮的蟄伏已經結束。
從今天起，一切都是新的開始。
繳過稅，驗過身份文書，馬車緩緩駛入城門。
一進城，喧囂的氣息撲面而來。
寬闊的街道能容十輛馬車並行，兩旁店鋪林立，酒樓、客棧、藥鋪、兵器鋪、魂師店鋪……一家挨著一家，招牌琳琅滿目。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男女老少，穿著各異。有錦衣華服的貴族，有風塵僕僕的商隊，有佩戴徽章的魂師，也有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
叫賣聲、談笑聲、車馬聲，匯成一片熱鬧的聲浪。
和黑石鎮的冷清完全是兩個世界。
老陳和老李看得眼花繚亂，嘴裡嘖嘖稱奇。
車廂里的林辰，也透過車簾的縫隙，默默觀察著街景。
繁華。
比他想像的還要繁華。
但繁華之下，也藏著更多的暗流。
越是大的城市，階級越分明，規則越複雜。
想在這裡站穩腳跟，不容易。
不過沒關係。
他有耐心。
先找地方落腳，再慢慢布局。
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老陳，先找家客棧落腳。」林辰開口道，「找僻靜一點的，不要太熱鬧的地段。」
「好嘞東家！」
老陳應了一聲，指引著老李往相對安靜的街區駛去。
馬車穿過熙熙攘攘的主街，拐進了一條相對清淨的巷子。
夕陽的最後一縷光，落在青瓦飛檐上。
天斗城的第一天，開始了。
少年坐在馬車裡，神色平靜，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鋒芒。
新的征程，就此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