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怒懟蘇若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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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若煙與那男子本是牽手漫步,在看到陳玄時,趕忙甩開他的手,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陳玄面不改色,埋頭換了個方向,假裝自己沒看見。

  方才集中神識掃了一眼。

  蘇若煙修為確實已跌落到鍊氣境巔峰,但那個白衣青年卻是看不透,多半是築基境。

  於是陳玄迅速掐滅了自然流露的殺意。

  他全力出手的情況下,單是對上蘇若煙,都只有五成左右的把握,再加上那個看不透的青年,怕是一成都不到。

  那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繞路時,不忘放開神識查探兩人。

  那青年相貌還算俊朗,面容乾淨,金冠束髮、身長七餘尺[注1],一身金邊白色錦衣,腳踩雲紋履。

  突然想起鄲呈曾說過,蘇若煙在山上有個『緋聞道侶』,叫什麼……張之慕,不會就是這男子吧?

  可既然鄲呈都知道了,怕是整個飛仙門沒幾個不清楚的,這還需遮遮掩掩?

  不會是蘇若煙紅杏出牆了吧?

  也不對,紅杏出牆也得先有院牆,按鄲呈所說,張之慕這堵牆還沒立起來,圍不住蘇若煙這顆杏樹。

  都是些莫須有的猜測,與他無關就是了,當下還需暫避鋒芒。

  卻不料,剛走出沒幾步,身後就傳來女子略尖的嗓音。

  「喂,站住!」

  陳玄心頭一沉,迅速調整狀態,面不改色的轉過身去。

  蘇若煙與青年對視一眼,快步走來。

  離得近了,陳玄作揖行禮,「見過師兄、師姐。」

  蘇若煙上下打量陳玄,見他穿著內門弟子的制式道袍,臉色舒緩許多,問道,「師弟看著面生,可是近日才通過試煉進來的?」

  陳玄點點頭,「沒錯。」

  蘇若煙又問道,「師弟叫什麼,拜入哪座峰?」

  陳玄眉頭一皺,對她質問的語氣有些不滿,但一想到她的性格,也就沒多計較。

  跟個瘋子有什麼好糾結的?

  找機會做掉就是!

  便答道,「我姓陳道號天壽,如今在太穹峰修行。」

  他沒打算再增化名,在飛仙門內,難保以後不會再有交集,若是被蘇若煙識破,只會引起她的警覺。

  況且,即便她已從凌仙閣那邊得到消息,也應是不知自己『陳天壽』的化名才對。

  當日開山大典,紫凝上人喊出『陳天壽』這個名字時,神識探查到凌仙閣那幾人已經離開。

  「太穹峰?」

  蘇若煙眼底划過一絲輕蔑,「鍊氣境……怪不得,張師叔連那一個徒弟都教不明白,還敢再收徒弟?真是不長記性!」

  她語氣滿是嘲諷。

  一旁的青年聽到這個名字,卻是若有所思。

  陳玄面色一沉,道,「應掌門之邀,我還要去藏劍峰,若師姐攔下我只是出言嘲諷兩句,那恕師弟不奉陪了。」

  說罷,拱拱手就要離去。

  「站住!」

  蘇若煙眉頭立起,尖聲喊叫。

  陳玄皺眉道,「師姐還有何見教?」

  蘇若煙撇撇嘴,冷哼道,「你不過是一個鍊氣境,運氣好拜入飛仙門最弱的一座峰,卻也不過是廢物一個,怎敢對我如此無禮?」

  「哼!」

  陳玄也不慣著她,同樣冷哼一聲:「作為飛仙門弟子,你不知維護門內各峰,更不知何為尊重長輩,一口一個鍊氣境,你不也是個鍊氣境嗎?我實在不知你有何驕傲的資本,予我尊重之人,我自是以禮相待,可如你這般尖酸刻薄的,我憑什麼對你好生說話?你比她人多張臉嗎?」

  如今他已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雜役,對於一個本就對立之人,也無需給什麼好臉色。

  謹慎,並非一味退讓,即便她搬出大咫峰悟德又如何?

  大不了就是受一頓懲罰,這就是地位提升帶來的底氣,長老也不可隨意打殺內門弟子!

  同時,又有些無語,她是不是這段日子沒出過大咫峰?

  就算她沒去開山大典現場,以自己在開山大典的表現,怎麼著也會有人提起吧。


  這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修鍊氣境?

  「你……」

  蘇若煙氣得眉毛直顫。

  陳玄眼珠子一轉,計從心生。

  沒給蘇若煙發難的機會,裝作恍然道,「師姐總將境界掛在嘴邊,莫非就是傳聞中被人傷了根基的那位蘇師姐?哎呀……實是慚愧,師弟第一次見到師姐,當真是沒有認出來,正尋思哪座峰頭這麼不開眼,非要與我太穹峰一較低下……」

  「不過師姐你也無需自卑,技不如人實在不能怪你,只能怪傷你那人道法高深,不過我聽聞你是悟德師叔最疼愛的弟子,怎的沒多給你幾件法寶防身?」

  「聽聞師姐之遭遇,也是令我扼腕痛惜!想必那位傷你的同門,已經被除名了吧?」

  蘇若煙氣得胸口起伏不定。

  陳玄的話就像一把把刀子插在她心頭,扯開了那靠大咫峰弟子身份粉飾的皮囊,暴露出刻滿虛榮的自尊心。

  她咬著牙,瞪視陳玄,一手搭在劍柄上。

  陳玄收起笑意,催動法力伸出手掌,『噌』的一聲,掌心冒出一團炙熱的火焰,讓周圍的溫度都提高了幾分。

  自是九陽真火縮減版。

  「師姐,還請慎重拔劍。」

  陳玄眯起眼,視線不經意掃過白衣青年。

  果然,青年表情一怔,往側旁挪了半步,摁住蘇若煙握劍的手,朝她輕輕搖頭。

  隨後,他面朝陳玄,作了個道揖,笑道,「原來是那位在試煉中排第二的陳師弟,方才我並未想起師弟名諱,也是見師弟之丹火,這才靈光乍現,還望師弟莫怪。」

  陳玄收起火焰,沒有接話,靜看青年表演。

  青年又道,「我名張之慕,在清花峰金長老座下修行,蘇師妹性子直,言語多有冒犯之處,還望師弟海涵,我替蘇師妹向你致歉。」

  說著,拍了拍蘇若煙的手背,安撫了下她的情緒。

  然後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根銀針,走到陳玄面前,道,「此乃『穿心針』,是件凡器法寶,權當給師弟賠禮了。」

  陳玄眉頭一挑,並未伸手。

  張之慕又靠過來一點,小聲道,「我與蘇師妹之事,想必師弟已經看到了,還望能替我二人保密。」

  陳玄嘴角一抽。

  真,舔狗。

  見張之慕又將銀針塞過來,陳玄給他個會意的眼神,用法力拖起,直接收入吊墜中。

  也是不敢用手接。

  收下這件法寶,主要是想讓張之慕放心,免得又為自己樹敵,絕對不是他貪圖一根銀針這麼簡單!

  「師兄實在太客氣了。」

  陳玄笑著朝張之慕拱手,又看了蘇若煙一眼,話鋒一轉,「不過我還是要勸師兄一句,我輩修道之人,切不可因情慾動搖心境,正所謂,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況且,還算不上一朵花,頂多是算是狗尾巴草。」

  張之慕略有些尷尬。

  蘇若煙面色陰沉似水,眼看著就要爆發。

  陳玄卻先一步朝兩人各自拱手,「二位繼續,告辭!」

  說完,轉身就走。

  蘇若煙拔劍欲追,被張之慕攔下。

  陳玄心情大好,走起路來都輕快許多。

  走的時候不忘放開神識,探聽二人後續言語。

  一段對話傳入識海。

  「師兄,你為何攔著我?他不過是一個鍊氣境,又是太穹峰弟子,即便不能將他打殺,出手教訓一頓有何不可?」

  「哎呀,師妹,不可呀,你最近一直閉關,自是不知這位師弟,他可不是普通鍊氣修士那般簡單,其丹道造詣可稱同輩之最,莫說諸位長老,便是掌門都對他青眼相加;

  萬長老更是生出當場收徒的心思,賜下一塊通行玉,方便他隨時進出靈藥峰,得罪了他是小事,就怕因此惹腦了萬長老,斷了咱兩座峰的丹藥供給,可就得不償失了……」

  聽到張之慕的話,陳玄略有詫異,這位『舔狗師兄』,還是挺聰明的。

  緊接著,又聽到蘇若煙問了句:「那他為何沒有拜入靈藥峰?」

  張之慕聲音壓低了許多,「門內最近有許多關於他的傳聞,據說他是走後門進來的,當日我也是親眼所見,他直接從天梯第一階蹦到第三階,想必是掌門暗中出手,拜入太穹峰,也不過是避嫌罷了;


  更有傳言,說掌門當日數次露出那種長輩看晚輩的笑意,猜測多半是掌門在凡俗中的後輩,也有人說,他是掌門的私生子……」

  私……生子?

  陳玄險些栽倒在地,這又是哪個大嘴巴在造謠!

  強忍著回去問詢的衝動,收回神識快步離開,只要確定這兩人不是在商議如何暗算自己就行了。

  加快速度朝藏劍峰趕去,途中也是思緒萬千:

  實是沒想到飛仙門這幫『仙長』、『仙子』,也免不了嚼舌根的陋習。

  他怎麼著也沒可能跟掌門扯上這層關係吧?

  從掌門的笑意中,就能解讀出這麼多?

  就不能是掌門欣賞自己的天賦?

  此事還需多加留意,免得是有人在故意造謠生事,以此算計於他,挑撥他與掌門的關係。

  到藏劍峰時,已值晌午。

  憑藉李冀給他的令牌,順利進入藏劍峰,在一位師兄的帶領下,到了掌門的清修之所。

  一路上,也是見識到了藏劍峰的『繁華』,瓊樓玉宇錯落有致,仙氣雲霧旋繞其上,令人眼花繚亂。

  比之靈藥峰都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太穹峰……不講,不講。

  此間盛景,也是讓陳玄想到,比某小仙女口中『冷門詩人』、略微出名些的同姓詩人,他那句養活了無數仙俠話本的:

  天上白玉京……

  將陳玄帶到一座白玉砌成的房間後,那位不願透露姓名的路人師兄,讓他在此等候,便轉身離開了。

  陳玄打量著周圍有些反光的牆壁,以及踩上去都有些滑溜的地面,心中嘖嘖稱奇。

  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這還是他平生第一次見拿玉石蓋房子的,當真是貧窮限制想像。

  就好像白玉不值錢似的。

  不過畢竟是修仙界,這倒也不算太離譜,讓陳玄感到不平衡的點是:

  既然能把藏劍峰所有的建築都弄成白玉,那為何就不能給太穹峰分一點呢?他也不至於花費心思考慮『太穹峰改造計劃』了不是?

  就在他來回踱步時,身後傳來紫凝上人醇厚的嗓音。

  「陳天壽。」

  陳玄急忙回頭,見紫凝上人已現身房中,依舊是一身紫色道袍,卻不似大典那般頭頂光環,也是露出了原本面貌。

  那出塵的相貌,竟是讓陳玄有些出神,一時忘記了行禮,更是忽略了紫凝上人身旁的靚麗女子。

  ——

  【注1】

  為方便各位讀者老爺想像,本書長度參照漢末三國尺:1尺≈24.2cm,1尺=10寸、1丈=10尺;

  為方便計算,路程按現代1里=500m=0.5k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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