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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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算……找到你了啊。」

  胸口傳來一陣強烈的壓迫感,在記憶里那具年輕肉身睜眼的剎那。

  不是唐安,也不是乾皇,在他身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是剛剛歸位的唐命。

  刀立刻橫了起來,趙子常扶著他,見他臉色不對。

  「殿下?你……怎麼了?」

  抬手壓住胸口,唐長生皺著眉。

  「太極殿地下……還有一具,跟我一樣的身體。」

  嘴角抽動了一下,趙子常。

  「媽的,這老東西……到底養了多少兒子啊?」

  「不是兒子。」

  唐長生盯著玄武龜甲里那口已經封死的銅棺。

  「是……替身。」

  乾皇被困進銅棺前最後那句真正的帝身不在棺里,不是死前嘴硬。

  才是他真正給自己準備的第二條命,那具躺在太極殿地下的年輕身體。

  外貌像唐長生。

  骨相像唐長生。

  甚至連氣息都像。

  乾皇早就知道至尊骨會出問題,他沒把所有賭注壓在唐長生身上,他給自己造了一具更乾淨更完整更能承受門氣的殼,而那具殼如今醒了。

  「柳彥!」

  按著龜甲,唐長生。

  「荒州城裡……密室下面那口銅棺,先別碰!」

  從龜甲里傳來,柳彥的聲音。

  「已經封死了啊。」

  「我知道。」

  「但太極殿地下那具東西……它可能會動。」

  那邊停了半息,柳彥。

  「京城離荒州兩千多里呢。」

  「它若是現在動……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唐長生沒立刻接,若只是京城那具身體醒了確實暫時夠不著荒州,可乾皇留了李德全,留了假璽,留了真璽,還留了那道傳位詔,這些東西全在往荒州聚,不是乾皇死後留下的爛攤子,是那具新身體醒過來前提前鋪好的路。

  「有關係,關係大了。」

  「它……絕對會來。」

  肋骨還在疼,大聖使靠在石壁上。

  「殿下……那具身體就算真能動,也得先從京城出來吧?」

  「京城如今亂成一鍋粥,左相和東宮殘黨還有各路藩王盯著呢。」

  「它……它敢露頭?」

  看了他一眼,唐長生。

  「它……為什麼要露頭?」

  皺了皺眉,大聖使。

  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銅棺,唐長生。

  「乾皇之前……靠什麼活?」

  「地脈……皇子血,還有玉璽和門氣。」

  「現在這些路……都斷了。」

  「他最缺什麼?」

  脫口而出,趙子常。

  「一個……沒人知道的身份?」

  點了點頭,唐長生。

  「對。」

  「太極殿地下那具身體……跟我長的一樣。」

  「只要它披上一層皮換個身份,帶著乾皇留下的東西往荒州靠。」

  「誰……誰會認出來?」

  臉色沉了下去,趙子常。

  這才是最噁心的地方,敵人不一定從城門衝進來,他可能換張臉帶一封信披一身舊袍直接走到你面前,你還的笑著問一句來者何人。

  「那……那怎麼辦?」

  握緊短刀,顧小山。

  「派人去京城嗎?」

  「晚了。」

  搖了搖頭,唐長生。

  「京城那邊……蘇凌薇還在。」

  「讓隱三傳信給她。」

  「告訴她……離太極殿遠點,盯住地下暗門。」

  問了一句,趙子常。


  「要是……要是那身體已經跑了呢?」

  看向北面,唐長生。

  夜色沉的很深,在玄武山外。

  「那……就等它自己來。」

  「它既然長的像我……就不可能繞開荒州。」

  「它想搶的東西,也都在這兒。」

  這句話落下時蘇沐澄懷裡的鳳骨魂燈輕輕晃了一下,她右腕上的紅環已經不再流血,可燈里的蘇眠忽然抓緊了燈壁。

  「唐長生!」

  低下了頭,蘇沐澄。

  「她……她又寫字了。」

  歪歪扭扭浮出兩個字,在燈火里。

  不是門也不是娘,是~城內。

  眼皮壓低,唐長生。

  「城內……什麼?」

  蘇眠的光線又往下劃,第二個字出來,人。

  罵了一句,趙子常。

  「靠!城裡有人?」

  「這不是廢話嗎,城裡六萬人呢!」

  蘇沐澄沒理他,她盯著魂燈臉越來越白,第三個字慢慢成形,已,第四個字,入。

  「城內……人已入。」

  後背涼透了,顧小山。

  「主人……咱們從北門出來之前,城裡已經查過三遍了啊。」

  「柳城主守著內城,沈追守南門,趙昆守東門。」

  「誰……誰能混進去?」

  唐長生沒回答,他腦子裡先閃過周安和那二十名東宮護衛,又閃過太子妃和皇太孫還有唐麟兩千益州騎,這些人都不乾淨,不是說他們一定有問題,而是他們每一個都有可能被人利用,可蘇眠寫的是人已入,不是敵已入,這四個字說明進城的東西還披著人的皮。

  「柳彥!」

  攥著龜甲,唐長生。

  「密室里……現在有幾個人?」

  立刻回答,柳彥。

  「我……楊知微,還有蘇眠。」

  「還有兩個守門兵。」

  問了一句,唐長生。

  「楊雪衣呢?」

  停了一下,柳彥。

  「在你身邊啊。」

  「她沒回城。」

  唐長生抬頭看向真正的楊雪衣,楊雪衣赤足踩在碎石上黑裙下擺染著血,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懷疑……城裡還有第二個我?」

  「不是懷疑。」

  聲音發沉,唐長生。

  「是……肯定。」

  門母用過楊雪衣的臉,蘇眠的身體裡藏過楊雪衣的陰脈,可門母被逼回去前說過一句真正的我早就進去了,她不可能只準備一具肉身,這種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東西最不缺的就是後手。

  「柳彥。」

  握緊龜甲,唐長生。

  「讓守門那兩個兵……把臉抬起來。」

  傳來柳彥靠近的腳步聲在龜甲另一端,很快她的聲音變了。

  「王爺……」

  「怎麼了?」

  「左邊那個兵……臉上有痣。」

  呼吸停了半拍,唐長生。

  「什麼位置?」

  「左耳……垂下。」

  臉一下繃住,趙子常。

  楊知微左耳垂下有痣,封著秦照的錨,門母先前借楊知微的臉進密室,如今又在守門兵臉上復刻了同一顆痣,不是巧合,它在試,試荒州的人會不會對這顆痣放鬆戒備。

  「柳彥!」

  開口,唐長生。

  「別碰他!」

  問了一句,柳彥。

  「那……那怎麼辦?」

  看向蘇眠,唐長生。

  「讓蘇眠看。」

  蘇眠還在荒州密室里,她剛奪回身體站都站不穩,可她是門母養出來的女身,她能認出那張皮底下藏的到底是誰。


  龜甲另一端傳來蘇眠很輕的腳步聲,她走到那個守門兵面前沉默了兩息,隨後她開口。

  「不是……不是門母。」

  鬆了口氣,趙子常。

  蘇眠的聲音卻更輕了,在下一句。

  「是……唐長生。」

  所有人都停住了,在玄武山里。

  唐長生眉心那道門印傷口忽然傳來一陣灼痛,胸口的唐安金眼睜開,小手隔著皮肉直直指向荒州城。

  在龜甲里。

  那個臉上有痣的守門兵緩緩抬頭,他看向蘇眠嘴角一點點揚起,開口時用的是唐長生的聲音。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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