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內務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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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

  「回話。」

  「柳三刀昨夜來找下官,說……說他手裡有一樣東西,可以保下官的命。」

  唐長生沒動。

  「什麼東西?」

  周庸從懷裡哆哆嗦嗦摸出一塊木牌,巴掌大,正面刻著一隻三足金烏,背面燙著一行小字~持此牌者,東宮庇之。

  太子的護身符。

  柳三刀拿著太子的東西去找周庸,在唐麟撤走之前。

  唐麟撤走之前通知了太子的人,太子的人拿著護身符去收編周庸~唐麟丟掉的棋子,太子撿起來。

  這不是柳三刀一個人能決定的事。

  「這塊牌子,柳三刀讓你怎麼用?」

  周庸的腦門又磕了一下。

  「他說……讓下官把這箱密信交給殿下,然後投靠殿下,在殿下身邊替東宮……替東宮留一雙眼睛。」

  書房裡安靜了五息。

  趙子常的舊刀刀尖偏了兩寸,對準周庸後頸。

  唐長生蹲下來,把那塊木牌從周庸手裡抽出來。

  三足金烏。

  跟紙條上那枚印戳一模一樣。

  太子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唐麟搬空糧倉、堵死路口、放出傀儡,這些是明面上的刀。

  柳三刀拿著護身符收編周庸,這是暗面的線。

  明刀是唐麟的,暗線是太子的。

  兩個人在衡州聯手了。

  不對。

  唐麟在後堂說東宮那位真不是個東西,轉頭就跟太子的人配合默契~要麼唐麟在演戲,要麼唐麟自己也不知道太子在背後操盤。

  第二種可能性更大。

  唐麟以為自己在搞唐長生,太子在背後搞唐麟。

  等唐麟的糧食搬完、路堵死、傀儡放出來,所有髒事都掛在唐麟頭上,太子坐收漁翁。

  柳三刀不是唐麟的人,也不是單純太子的人。

  他是太子手裡最深的一根針~扎進誰身邊,誰就是太子的眼睛。

  「周庸。」

  「下官在!」

  「你這箱密信,我收了。」

  周庸整個人軟了,額頭貼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木牌也收了。」

  周庸不敢動。

  「但你不是替東宮留的眼睛。」

  唐長生把木牌往袖口裡一塞,站起來。

  「從今天起,你是我的人。」

  「殿下……」

  「起來。」

  周庸從地上爬起來,站都站不穩,兩個士兵從後面架著他。

  「把你腦子裡記的東西,六年的帳,一筆一筆給我口述,趙子常記。」

  趙子常把舊刀往鞍上一擱,從桌上抓起紙筆。

  周庸咽了口唾沫,開始說。

  第一筆,建安三年秋,益州商號經衡州轉運鐵料三千斤,帳面走的是農具採購,實際入了城北私窯,鑄的是刀。

  第二筆,建安四年春,太子府撥銀兩千兩,經鳴鳳宮內帳轉入衡州刺史府,名目是修繕城牆,銀子進了周庸的私庫。

  第三筆……

  趙子常寫到第七筆的時候手停了,抬頭看唐長生。

  繼續。

  周庸越說越快,六年的爛帳從他嘴裡倒出來,每一筆數字、每一個名字、每一條暗線,清清楚楚。

  這人腦子裡裝著一座金礦。

  唐麟丟了他,是丟了半條命。

  太子想撿他,是想撿這座金礦。

  現在金礦在唐長生手裡了。

  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隱三從牆頭翻下來,落地沒聲兒,嘴唇發青。

  「主人!南路清河鎮那批糧~」

  唐長生轉頭。

  「被劫了。」


  「二百石糧,在城南十五里的岔路口被人截了,押車的夥計全打暈了扔在路邊,糧車不見了。」

  「什麼人幹的?」

  隱三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過來。

  一支箭。

  箭杆上纏著一圈紅布條,布條上畫著一隻蠍子。

  天機教。

  懸賞一萬兩要他的頭,順手把他的糧也劫了。

  唐長生把箭杆在手裡轉了兩圈。

  「劫糧的有多少人?」

  「隱三沿著車轍追了三里,至少二十騎,馬蹄印往西南方向去了,速度很快。」

  西南。

  那個方向沒有城鎮,只有山。

  天機教的人不是來賣糧的,是來斷他最後一條補給線的。

  北路堵了,東路堵了,南路劫了。

  三面絞殺。

  唐長生把箭杆擱在桌上,手指在那隻蠍子圖案上停了兩息。

  大聖使上回帶兩百騎黑甲被老頭一聲鏽劍嚇退,這回不親自來了,改派小股人馬打游擊。

  不跟你正面碰,就掐你的糧道。

  你征來的糧,運不進城。

  你發的榜文,白紙一張。

  六萬張嘴,一粒米都等不到。

  院子裡的篝火快滅了,炭底子泛著暗紅的光。

  柳三刀還蹲在老位置,手裡那根木棍削的光溜溜,朴刀橫在膝上,刀刃映著殘火。

  唐長生從書房門口走出來,腳步沒往柳三刀那邊去,徑直穿過前院,往後院的棺材馬車走。

  車簾掀開。

  楊雪衣靠在車壁上,黑裙襯著蒼白面孔,朱紅痣在暗光里一閃。

  她手裡捏著那張畫了一半的聚賢殿布局圖,筆擱在膝蓋上,墨漬洇了一小片。

  「你的糧被劫了。」

  不是問句,宗師的耳朵,隔著半個院子都聽見。

  唐長生在車板邊沿坐下來。

  「小姨媽。」

  「說了別叫~」

  「你那個冰髓貫脈,不是要七天嗎?」

  楊雪衣的赤足停了。

  唐長生偏過頭看她。

  「能不能提前?」

  楊雪衣盯著他,朱紅痣襯著車廂里的陰影,那張十七八歲的面孔上浮出一層複雜的東西。

  「提前的話,你經脈里的封印碎裂速度會超過身體承受極限。」

  她的赤足在車板上蹭了一下。

  「疼不是問題,問題是~你可能會死。」

  唐長生的手擱在膝蓋上,手指叩了兩下。

  院門方向傳來馬蹄聲,急促,雜亂。

  馬達的嗓門從前院炸過來。

  「殿下!城門口來了一隊人,打的旗號是~」

  他的嗓門卡了一拍。

  「內務府。」

  唐長生從車板上站起來。

  內務府。

  三千兩銀票,王袍,大印,儀仗。

  徐公公和劉全,終於到了。

  馬達衝到後院門口,滿臉灰,嘴唇哆嗦著又補了一句。

  「領頭那個校尉姓劉,身後跟著十二個騎兵~還有一輛黑漆馬車。」

  他咽了口唾沫。

  「馬車旁邊綁著一個人,五花大綁,嘴裡塞著布,穿的是太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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